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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宿醉成为一种习惯……
咳，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但是，对刘震来说，现在的他就如拼命赶场的业务员，徐州，已经成了他的名利场。
作为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刘震在象牙塔里经历的一切都没给他现在所面对的一切提供任何答案。
既然书本里找不到答案，那么就如领袖告诉我们的，社会才是最好的大学。
刘震鼓足了勇气，开始在徐州拓展他的关系网。
借用泰勒·斯威夫特的一张专辑名称，这是一场通往无畏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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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李魏还是鲁直都不知道刘震用意何在，当刘震要求他们传书已经移治济阴郡鄄城的曹操，说明将会延期归来时，李魏还隐晦地提醒了他一句，不要引起曹操的猜忌。
但刘震觉得，曹操应该不会怀疑他的忠诚度。
毕竟，这可是个在官渡之战后连属下写给袁绍的“情书”都能销毁不予追究的枭雄，更何况，还有郭嘉呢。
礼物送了一大堆，就如同当初玩《太阁立x传》时一样，刘震开始在徐州孜孜不倦地刷起了好感度。
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外加时不时的请人上青楼下馆子，不得不说陶谦虽然战略眼光不咋滴，但内政确实有两把刷子。
郯城虽然比不上洛阳，可该有的享乐场所都有了。
刘震从无盐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好要怎么打探情报，更不用说古代只接受硬通货的传统让他根本带不了多少钱，但是，再一次感谢改进造纸术的先驱蔡伦，刘震带了很多纸。
在郯城，这种物美价廉的书写材料甫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刘震出使的时候身后跟着大约二十车，光是纸他就带了十五车，但不出三天，就已经卖完了。
而且，还卖了个好价钱。
世家经营东海的糜竺自叹弗如。
甚至刘震带来的所有存货送的送卖的卖一点纸屑都不剩之后，被精明的商人倒卖到邻县的纸张也引起了当地的疯抢，整个徐州的硬通货在这一个星期里，至少外流了将近一成。
徐州士人对新纸的需求被拓展后，刘震立即给曹操写信，请他在兖徐边境开市，就卖一种货物，纸！
曹操接到刘震的信后，也不知道明不明白刘震的意图，但在泰山郡的南城和已经被曹操占领的鲁国薛县，都开了关市。
里面的货物当然没有像刘震建议的那样，只有纸，而是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但同时，这两地的关市按照刘震的要求，不再限制开市时间，而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两地关市一开，兖州对徐州的贸易量上涨了三倍，同时上涨的，还有额度大得让人咋舌的贸易顺差。
这种情况出现后的第二天，已经不再以商人身份考虑问题的糜竺才反应过来，找刘备商量对策。
再这么下去，不等曹操或者袁术打过来，徐州就会因为钱荒而陷入全面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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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急得满头冒汗的糜竺找到刘震的时候，这小子正宿醉未醒。
糜竺是个很有点手段的商人，这一点不能否认，但是面对从未见过的经济战争，时代的局限性还是让糜竺手足无措无可奈何了。
毕竟诸葛亮再聪明，也不可能坐趟抽屉去跟爱因斯坦见次面就能弄出原子弹来。
这是一个无法逾越的时代鸿沟。
而刘备也是毫无办法，这还是他第一次掌控如此大范围的人口和城市，不要说钱荒了，就是粮荒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历史上遭遇了四次战火的徐州，在这个时空只见到了一次战火，却遭遇了前所未见的经济危机。
曹操现在什么表情刘震不知道，但妄自揣度一下，估计是乐开了花的。
等刘震昏昏沉沉地醒过来，糜竺已经在堂上转来转去等了一个半时辰。
“军师！”一见刘震出来，糜竺急不可耐地迎上去，完全没了平日的儒士风度。
还兀自有点头疼的刘震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就见一个人影扑到了自己面前，“哪里来的妖怪？！”
被吓了一跳的糜竺讪讪地缩回了手，“军师勿惊，是子仲。”
迷迷糊糊的刘震眨了眨眼，“原来是糜别驾，却是某失态了。”
糜竺摆摆手，他可不是来扯淡的，“军师好手段！徐州如今危在旦夕矣！”
刘震不明白，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的本意可不是让徐州发生经济危机，毕竟，战争的创伤很容易修复，而经济的低迷却不是光凭人力就能扭转的，“别驾这话却是从何说起？”
糜竺见刘震还在打马虎眼，心里发急却又不好当面发火，他本来是个忠厚长者，这一点却是跟商人这个职业毫不相称，“曹兖州于南城、薛县开市售纸，我徐州大部钱粮，均已流入兖州，岂非危在旦夕！”
刘震一怔，随即暗骂。
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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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刘震急急忙忙地叫曹操开市，完全是本能。
玩游戏的本能。
经历了各种模拟经营游戏熏陶的刘震自然知道该怎么去把握商机，郯城纸价一路上涨，供需关系已经完全失衡，可以说，就是地理大发现时贩卖到欧洲的香料，都没有现在的纸更赚钱。
于是，满脑子都是金闪闪的黄巾的刘震，自然而然地作出了所有模拟经营游戏玩家都会作的选择，扩大生产，扩大供应，趁着这一股潮流还在，赶紧赚上一把！
扩大生产是不需要了，自从刘震下决心推出新纸的那天开始，河内和东郡两地的纸坊就在昼夜不歇地开工，只不过还没正式开卖而已。
南城和薛县两地原有的关市大概是中型市集规模，曹操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意见，一狠心，扩大一倍，硬是整成了郡治才有的规模。
但即使是如此大规模的集市，河内和东郡两地的生产供应也是绰绰有余，甚至在关市的储存库中还出现了少量积压。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徐州的钱在拼命地往外流，却不见一厘钱进来，市场上流通的货币减少，物价就开始疯狂上涨，物价上涨，还需要靠收购粮食才能平衡军队供应的刘备就不得不从官府的府库中拿出更多的钱去买同等的粮食。
官府越来越穷，也就没办法支撑日常开支，学校关闭，寺庙没了香火，相应的水利设施也没了专人照理，农作物产量下降，市场上能买到的粮食越来越少，物价更是进一步飞涨。
整个徐州，已经陷入了经济供需关系上的死循环。
刘震应该感到骄傲的，他只用一张纸，就完成了曹操在历史上需要征战六七年才能做到的事。
这个时候曹操如果出兵徐州，那就如探囊取物。
但是，刘震却只有惊愕。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结果，简简单单的卖几张纸，就把徐州整成这种德性了？
统一天下真要有这么简单，曹操还玩个屁啊，在家里当宅男就够了，还打个蛋的官渡，还打个蛋的赤壁，司马懿司马昭神马的还有个蛋的野望啊！
当然，冷静下来后，刘震也知道，目前徐州所面临的困境是不可复制的。
不说别的，当纸的供应量扩大到一定程度后，价格必然的会直线下降，再拿纸来作经济攻势是不大可能了。
其次，刘震能够成功地在徐州打开市场，也跟刘备掌握徐州时间不久，再加上对这个“同宗”没什么防备之心，虽然知道对方是为曹操做事的，但毕竟这个时候的地方诸侯还没有明目张胆地搞对立，做什么事都还是讲天子的名义的。
再次，经过了徐州的事，其他诸侯都会有了防备，刘震再想这么搞就困难了，人毕竟是会学习的，没有人是傻子。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现在要考虑的，是徐州。
徐州已经面临经济崩溃了，刘震要怎么办，曹操要怎么办，这是一个很不好决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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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黄昏。
糜竺并不相信刘震的话，但看对方那一脸无辜，这位忠厚长者也只好悻悻然打道回府，自己想办法应对。
刘震也知道糜竺不会相信他，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必要让对方相信，也没特意解释。
孤单单在堂上坐了一会儿，一阵晚风吹来，陷入沉思的刘震突然打了个寒颤，惊出一身冷汗。
他感觉自己真是犯二了，还当自己在玩游戏呢？明显刘备一方已经对他有了怀疑了，这种下一秒就要玩地牢围攻的紧急时刻，还在这里坐着装个蛋的思想者啊！赶紧滚蛋走人才是正理啊！
醒悟过来的刘震也不顾是不是天黑了，当然天黑了更好，省得人发觉。急匆匆地回到书房，召来了李魏和鲁直，刘震神情严肃地看着两个人，只说了两个字。
“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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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震从车窗内探出头，回首看向黑暗中高大的郯城城墙时，心中是感慨万分的。
从无盐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从无盐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个完整的计划。
但现在，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外。
未来会是怎样？他不知道。
但是，管他呢，“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千年之后，那个曾在大江之上感慨人生如梦的诗人如此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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