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朗脸‘色’猛地苍白.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儿子心思如尘.什么都看得透.他想藏是如何也藏不了的.
“我不把公司‘交’给宝洛.是因为他不适合.”
写意淡淡地一笑.“我知道.所以爸爸就安心在家里休息吧.我会把黎氏打理得如同爸爸所愿.”
说罢站起來.拿起衣架上的外衣.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去换鞋.
黎明朗一口气哽在那里.看着写意弯腰换鞋.“写意.我不希望黎氏毁在你的手里.我更不希望有一天警察会上‘门’.告诉我堂堂黎明朗的儿子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你恨我沒关系.但黎氏是我‘花’了多年心血凝结起來的结果.不为我想.也为宝洛以后想想.”
黎明朗会装傻.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写意的动作微微一怔.“我和爸爸是父子.哪來的恨.”
“这么多年.你委曲求全.只是有了想得到的.现在你想得到的.都得到了.我只希望.在我死了以后.你要好好对宝洛.”
写意缓缓起身.直视着黎明朗.突然勾‘唇’.“爸爸你多想了.”顿了一下.“我先走了.”
看着‘门’缓缓关上.黎明朗手微微地发颤.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儿子在自己面前总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不像儿子看父亲的眼光.也不像看待仇人的眼光.只是那样淡淡地漠视着.沒有任何情感.
可他们在名义上.还是父子.彼此.子承父业.
在十九岁那年.他将写意送出国外的前天晚上.写意站在他的房间里看着他.用平静得不可思议的声音说.“爸爸.你应该感谢我.你能够顺利和我妈分开.都是因为我用自己的方式用那些照片替你争取了现在的解脱.不过我想你应该会恨我.不过那也沒关系.你不会想到.叫了你十九年爸爸的儿子.居然成了你婚姻的侩子手.”
多么令人心寒.当年他收到那些残秽的照片时.他有多么心寒.谁都可能去跟踪自己.唯独沒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更不会想到.儿子早就知道自己与他不是父子.
他恨这个儿子吗.何來的恨啊.他只是无法面对而已.
倒是十六岁那年起.这个孩子眼神里无时不刻能够体会到这种情绪.一触即发.
今天沒有让沈童來开车.而是亲自开车去学校接了宝洛.宝洛今天穿了素‘色’的衣服.一路上都很沉默.
黎家墓地葬着两个‘女’人.一个他的母亲楚向晚.一个是宝洛的母亲秦霜.他看看身边的宝洛.他紧紧抿着嘴.弯腰放下手里的一束马蹄莲.那是秦霜生前最喜欢的一种‘花’.
想想.他也应当叫秦霜母亲吧.可惜的是.他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他的母亲在他所有的意识里.都是那个叫楚向晚的‘女’人.
他十六岁才知道.自己的父亲远沒有自己想像那样爱自己的母亲.至少.宝洛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楚向晚到死都不知道.
在沒有和楚向晚离婚的那些年里.黎明朗大多时候都跟那时候还年轻的秦霜在一起生活.有了宝洛后.黎明朗才将离婚提上日程.如不是楚向晚将他步步紧‘逼’.也许婚姻并沒有这么快走上死路.
等他十六岁到父亲身边.宝洛已经七岁.黎明朗已经是秦霜的夫.也许这是秦霜对他死心塌地的一个原因吧.
这样一个男人.在秦霜看來.是勇于承担一切责任的男人.
这个男人.总是可以让‘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但是楚向晚却例外.
是的.他的亲生母亲例外.有一个人可以完全掌控楚向晚.但不是黎明朗.
十六岁到这个家.从此受尽冷落与不堪.不到三年时间就被送出了国.在国外.是他生活最为自由的一段时间.黎明朗会给他足够的金钱和时间.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情.
秦霜去世那一年.他还在国外.等沈童告诉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他当即飞回來.葬礼也完毕了.那时候宝洛才十三岁.
听沈童说.整个葬礼里.宝洛都沒太说话.也沒有掉眼泪.只是葬礼一结束.他就搬着自己的东西住进了当时秦霜自己的房子里.
是车祸.是在接宝洛回家的途中.
其实一向接宝洛回家是沈童的事情.可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亲自去接.还不让沈童随行.她刚学会开车沒多久.因此技术不怎么好.在十字路口和一辆货车相撞.
那段时间.整个黎家都处于一片‘阴’霾中.
黎明朗一晚苍老了许多.整个家也变得空‘荡’‘荡’的.
他看着面前两座墓.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生与死.不过一线之间.
他听见宝洛声音平静地说.“我现在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
然后就闭嘴不说话.
他微微一愣.看向宝洛.宝洛的侧脸很漂亮.虽然他与父亲关系不怎样.而宝洛也从懂事就知道他与父亲真正的关系.但是这并不影响宝洛喜欢他.在他在国外那段时间.经常会收到宝洛给他手写的信.他从來不回.宝洛依然会写.
下了山.他亲自开车送宝洛回了学校.
在转回公司时.经过笙歌工作室.隔着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很忙.有几个顾客在光顾.但是沒有看见江静歌.
大概是在里面的影棚吧.
他摇下车窗.‘抽’完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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