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聚集了很多‘私’房菜馆.每家‘私’房菜馆的停车场都泊满了‘私’家车.有些‘私’房菜馆延续了江南一带的风格.
她盯着其中一家挂着的玫红灯笼发了一会呆.突然想起静笙建议今年过年的时候回西塘的说法.
她转回头.手里握着公‘交’卡准备上车.这时候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唉呀.你这人怎么回事.”
她转过头.公‘交’站尽头.一个‘女’人正推开突然倒在身上的一个白衣男人.而‘女’人身边的另一个男人很不爽.一把用力推开那个白衣男人.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白衣男人居然沒躲.挨了一拳.跌坐在地.
‘女’人赶紧拉住男人.“算了.算了.”
这头司机不耐烦地催.“上不上车.”
她收回踏上去的一只脚.说了声抱歉.把公‘交’卡收回包里.转身朝那个白衣男人走过去.
他还坐在地上沒起來.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正缓缓地擦去刚刚被凑出來的鼻血.
“真的是你.黎写意.”静歌彻底惊愕了.
黎写意听到那声音.身子一僵.抬起脸就看到了那张素净的脸.她的身后就是灯光.让她的脸看起來那么不真实.也很模糊.
他闭了闭眼睛.转开脸.想扶住什么东西站起來.却凭空握住一只柔软的手.
静歌伸手扶他.却发现他手心冰凉.有些担忧.“你怎么了.沈童呢.”
“马上带我离开这里.”
“什么.”静歌一时沒有揣透他话里的意思.
黎写意皱眉.迅速地说.“马上带我离开这里.现在马上.”
静歌下意识地朝他身后看去.这里虽然有‘私’房菜馆.但周围都是一些建筑简单的平房.应该是一般的民工租住的地方.此时.那里正走过來几个男人.目光搜索.看來是找人.而找的人.就是黎写意也说不定.
再看黎写意.低着头.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似乎在她这边.让她有些站立不稳.像喝醉了酒.但又沒有酒气.
“江静歌.你听见沒有.”他皱着眉头.
静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也隐约明白那群人是在找他.她立即伸手拦的.她刚想伸手扶黎写意.黎写意已经拉开车‘门’上了车.
静歌呐呐地站在那里.然后上了车.本來想报他家的地址.可是黎写意一上车就靠向后座.闭着眼睛.看起來很疲惫的样子.
于是跟司机报了自己家里的地址.
她回头看看黎写意.关切地问.“你脸‘色’很差.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黎写意沒理她.不知道是沒力气还是不想搭理.可能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还是去医院吧.你脸‘色’不好……”
“不去医院.”黎写意微微睁了睁眼睛.有点无力.“…..去你家.”
说完再度闭上眼睛.好像说了那几个字.便耗去了他全身力气似的.
静歌便不再出声.从后视境看了看.正好看见那几个男人走到站牌那里.目光四处探寻.她赶紧缩回脑袋.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开快点.”
司机看她一眼.默默地加了一档.
三十分钟之后到了小区‘门’口.黎写意这次自己打开车‘门’下车.她付了钱.然后拿包下车.黎写意居然坐在旁边的地上.
她走过去拉他.“喂.冷死了你坐地上做什么.”
“不用管你.你回去吧.”
这个男人.她火气顿时上來.甩开他的手.“你这个人要闹别扭是不是.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似的.站起來.跟我回去.”
黎写意抬抬眼皮.“你哥哥不会希望看见我的.”
“他不在.前两天出差了.”
黎写意笑了声.“我说你怎么敢带我來你家.”他的声音低低的.甚至有些有气无力.
她想发火.可实在发不起來.他实在看起來不太好.身上又沒受伤.也不烫.简直不知道怎么了.
正因为不知道问題出在哪里.所以才很担心.
她扶起他.“你有两选择.要么回我家.要么我拦的把你送回家.”这一次黎写意沒有拒绝.但他实在沒力气.半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小区里设有路灯.静歌侧头看看黎写意.额头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有非常好看的侧面.与少年时期一样.
“看什么.”黎写意的脸朝她这边偏了偏.眼睛沒看她.但是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静歌的脸一烫.“沒什么……那些人.是什么人……”
黎写意沒有回答的意向.
静歌撇撇嘴.两个人站在电梯前等电梯.小区里电梯有两台.何况已经晚上.所以沒一会电梯就下來了.
她抬头看看黎写意.吓了一跳.“你脸‘色’这么白……”
之前是因为灯光暗的关系.所以根本看不出脸‘色’到底怎样.只是从他的肢体动作.以及声音辩别.现在.陡然看见黎写意苍白的脸.嘴紧紧地抿着.像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不说话.是因为承受了巨大的某种疼痛.而不是懒得回答.
静歌突然意识到.而她居然还一路和他说话.心里顿时愧疚得要命.
到了房‘门’口.她用钥匙打开‘门’.静歌拿出客用拖鞋.让黎写意换上.又让他坐到沙发上.打开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又从房间里抱來一‘床’‘毛’毯.盖到黎写意身上.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很苍白.
她担心地蹲下來.“黎写意.你到底怎么了.”
黎写意沒有说话.就像睡着了一样.但她知道他沒有.他的眉头紧皱.
好半天.他才开口.“开水.”
她忙站起來.去了厨房.
黎写意缓缓地睁开眼睛.房子客厅不大.也不够豪华.客厅的墙面用的是浅‘色’系.看起來很温馨温暖.他微微偏了偏头.餐厅和客厅是用透明的雕‘花’玻璃隔开的.而厨房也餐厅也是一样.透过这样模糊的光线.只能看见她纤细的身子在厨房里來回走动.
在他过去许多的梦境里.看到的她.都是小时候她穿着校服.单单瘦瘦地夕阳里.声音平静地喊他.“黎写意.”
又或是.在他落水那一刻.在那些陌生人的脸里.看到的.是她冷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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