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尘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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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尘埃(1)

    是了在她七岁那年江容至和她在练功房里练嗓子其间有人來访江容至便出去见客她练累了便下楼去喝水结果在楼道那里听到了房间里那段谈话

    “那个戏班一年前早就散了人员的资料都在这里”一个令她陌生的声音

    后來她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私’家侦探不管你隐瞒多深都可能被挖出來的‘私’家侦探

    “那个‘女’人呢”

    “那个年轻‘女’人叫白芷也就是先生你要找的那个‘女’人到戏班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白芷的名字陌生的‘女’人名字却令江容至静默了好一阵

    “也就是说她那一年的确來了西塘”

    “是的是她亲手把两个孩子带來又把孩子留在了西塘这都是我找到以前的戏班戏子问到的”

    又是好一阵的静默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三年前得肺癌去世了她的朋友把她葬在了南京”

    江容至的声音变得异常疲惫“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先生”

    她赶紧跑回楼上的练功房那一天江容至都沒來

    那段话她很是‘迷’糊白芷是谁她不知道江容至突然变得疲惫脾气也更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从此以后江容至对她越加苛刻起來如果说三岁开始便少不了鞭打关闭室那么后來便更是残酷他经常会掐着她的脖子眼里喷着愤怒的火光“你记着这一辈子你得唱戏尝试你母亲对我的亏欠”

    或是“你这张脸就是为我而存在的你改变不了”

    或是“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抛下我而去”怎么会呢因为她一直想离开他恨不得远远的

    她不记得自己的母亲可是那样的江容至让她害怕

    曾经有许多人夸她漂亮可是渐渐的等她长大才意识到每一次江容至看她的眼神都是看另外一个人仇恨的眼神

    那种恨意像火一样着燃

    直到十三岁生日那晚她练嗓子时出了差错江容至愤怒无比拉着她就要把她关进暗房里她一想到那样的黑暗就恐惧第一次反抗了江容至江容至一个耳光扇过來脸上火辣辣的痛

    江容至转身出‘门’她知道一定是去拿鞭条了

    在等江容至拿鞭条的时间里她看着全身镜里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然而现在却因为这张仍带给她命运的不公平

    如果她可以亲手终结这种不公平的命运

    如果可以的话

    只有她知道她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让刀刻在自己的脸上一刀一刀地刻下去便痛苦一分她死死咬着‘唇’咬出了血那些血汹涌而出

    等江容至來的时候惊愕地瞪大眼睛随即便跑过來夺下她手里的刀“静歌”

    那是第一次在江容至眼里看见绝望与伤心那是第一次在这个什么都不在乎人的眼里看见这样的‘波’动情绪

    当时的江容至抱着她就跑出‘门’手里还拿着那把刀然而就在下楼时因为跑得太急两个人一起滚下楼梯她在江容至怀里脱手而出脑袋咚地撞向墙壁在晕过去之前她看见的是江容至满身是血地跌向手扶栏之外

    在最后一个意识里她突然想到江容至跑來练功房的时候手里沒有拿藤条

    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在她醒來得知死亡讯息的时候便遗忘在记忆的尘埃里那一刻她就决定要忘记

    将那个人所带给她的残酷童年忘得一干二净

    杜显扬曾经帮她上‘药’时说“有些爱的表达方式过于苛刻也许你长大后就会明白”

    她不会明白她现在也还是不明白别人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疼爱不來偏偏为什么她的父亲对孩子这样

    静歌看了一眼无力靠在身后粗大香樟树的静笙所有的事情说出來即使再不堪也少了那窒息的压迫

    静笙低着头许久许久都沒有说话是可怕的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是一种陌生的光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然后爆发出一阵凉凉的笑声“原來最傻的不是我不是你不是黎写意不是我们五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原來最傻的是那个人……哈哈”

    她瞬间失声尝试叫了一声“哥……”

    静笙无力地挥挥手“不要叫我哥哥了我不是你的哥哥我沒有你这样的妹妹不要再叫了”

    她的眼泪流下來“哥哥”

    静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一下子奔了出去

    静歌忙推了推青阳“青阳你快去追我哥哥快去追他啊他会出事的”

    青阳顾不上什么拦了的便上车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來接你”薜青阳上了车回头又叮嘱了几句

    她在路边坐到许久把脸埋进双臂里只听见不停有车子飞驰而过那种刮擦着路面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刀刺得她鲜血淋漓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这几年的生活片断一点一点地在她的脑海里鲜明起來

    她‘花’了十年來忘记结果反而更清晰她仍然记得西塘的样子仍然记得江容至植入自己生命中的那种本能仍然记得西塘少年和年少的自己

    那时候她想得到更多的爱就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得到那时候她是害怕孤独的其实每一次小朋友欺负她的时候她都感觉很害怕想着如果有谁能來救自己就好了就像被江容至苛刻对待的时候她想要是有谁能來救她就好了

    让她不受皮肤之痛‘精’神之疼然而谁也沒有來

    谁也沒有來所以她只有自己选择自己的方式

    那些少年时期的欺骗叛逆勇敢有多少又是认真的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才站起來刚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就响了青阳的声音传过來“静歌静笙出事了现在到了医院”

    她來不及听青阳说什么关上手机就朝大路上奔去她慌慌张张地跑凛冽的寒风吹过來她才发现自己的帽子还有围巾都丢在了别墅里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穿着高跟鞋跑得不方便就脱了鞋子丢了继续跑

    一辆黑‘色’的宝马跟过來黎写意的脸‘露’出來“上车”

    静歌连头都沒动一下继续往前跑寒风钻进她的脖子里冻得她几乎要失去知觉

    黎写意下了车上前几步一把拉住静歌厉声说“上车江静歌”

    江静歌回过头來

    他愣住了

    两行眼泪挂在她的脸上她瞪着他“你干脆杀了我好了让我上你的车”

    黎写意别开脸但依然固执地握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你想送我去地狱吗”静歌冷笑地看着他说罢转身就走

    黎写意皱眉拉住她“江静歌你非要这么无理取闹”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夜‘色’里惊飞了月‘色’然后再啪的一声又一耳光

    静歌连续扇了黎写意两个耳光哭道“你想怎样你到底是想怎样你十年前想毁了我现在还想毁了我你到底是想怎样黎写意”

    黎写意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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