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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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才能看见月亮,月亮的光辉洒满大地的时候,袁琴书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
“袁琴书,你这个贱女人,快点给我松绑。”宋文大叫着,双脚用力蹬向地面,双手不停挣扎着。只见他双目圆睁,脸上青筋暴涨,血液充满了双瞳,全不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袁琴书死水一般的眼神看着宋文,眼前的人,她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想起初时的时候宋文幽默的谈吐,再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狮子一般的男人,袁琴书眼角滑落了泪水,仿若置身于冰雪之中,许久不见一丝温暖。
“宋文,我们离婚吧。”平息了自己的心情,袁琴书冷冷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留恋。
“袁琴书,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愿吗?哈哈,你太天真了。”宋文好似听到了一个超级大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宋文,你何必拖着我。”袁琴书并不恼,宋文早已失去了平常心,袁琴书也很清楚,只是置身于地狱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才想抽身离去。
“袁琴书,不要把你自己说的这么高尚,当年上赶着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宋文笑得越发猖狂。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狠心了。”袁琴书缓缓站起身来,走进卧室,看着床上的鸳鸯被子,心中的苦涩几乎溢出来,狠狠心,把被套扯下来,慢慢的拧成一股绳子。
手握着绳子走到宋文的面前,无视他愤怒的眼神,将绳子就着刚刚绑好的姿势重新在绑了一圈,顺便打了个死结。
看宋文在凳子上居然还能一蹦一蹦的,袁琴书当机立断,从后面拉着椅子,用尽全力拖到了卧室里面,把凳子腿和床腿绑在了一起,做完这些已经是满头大汗。
袁琴书用手擦干额头上的汗水,湿哒哒的头发贴在脸上并不好受,袁琴书索性找了一根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才觉得嗓子干渴,于是,袁琴书找到杯子,喝了点水才好受些。
期间,宋文一直没有停下过自己的谩骂。
“省省力气吧,我没精力照顾你。”这一天的变故经历下来,袁琴书已是累极,也不打算吃晚饭了,说完去了卫生间,刷牙洗脸之后准备睡觉去。
“袁琴书,你这个贱女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以为你能摆脱我吗?你这一辈子都摆脱不掉我。”宋文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难免有些脱力,嗓子也因为干渴开始沙哑,但是脾气是一点儿也没减弱下来。
“宋文,如你所愿。”袁琴书不愿再多说,‘啪叽’一声将门关上,抱着被子去了另一间房。
其实,她没有想过要摆脱宋文,只是对于如何面对这样丧心病狂的宋文很疑惑。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呢?是妃樱还是宋文自己。
是自己的理想超过了现实,而自己的抱负又不能够实现,所以宋文选择了抱负,将这一切都归咎在旁人身上。
人们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都不过是这一切的催化剂,袁琴书也很崩溃,但是她始终保持着一分冷静去看待这个世界。
经历了这么多事,袁琴书才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是一种心灵的成熟。
这一刻,她宁愿宋文疯了,这样的话,她可以把宋文送进精神病院,即使要承担高额的费用,也好过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的生活。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天地间的一切离自己都是那么遥远,这些天所有的事情都不存在,宁静的只剩下自己。
袁琴书思考了很久,终于睁开了双眼,仅凭宋文今天的做法无论做什么都不算是对不起他,也不会有一天愧疚之心,那一刻的宋文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她在黑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来,看着明亮的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给苏哲打了电话。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帮她的人,说来真是讽刺。
“有事?”苏哲的声音十分冷淡,刺得袁琴书出口的话差点咽了回去。
“我想找周贤谈谈。”
“等一下。”虽然离婚了,但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苏哲很了解,袁琴书若不是被逼到极点,是不可能给他打电话的。
“谢谢。”
“找我有事?”周贤莫名其妙的接过电话,看着苏哲不善的眼神很想掐死电话那头的人,都已经离婚了还要来祸害自己。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袁琴书知道机会渺茫,但是仍然要试一试。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这女人太不知好歹了吧,自己没找她的麻烦已经是好事了,居然想让他帮忙。
“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因为我是小杏的妈妈,你如果不想我再和苏哲接触最好帮我。”这句话半威胁,周贤听了实在不爽,这女人未免太过自大了。
“你先说说。”忍着自己的不爽。
“我希望你能帮我将宋文送进精神病院。”袁琴书知道自己的力量实在是薄弱,不得不向别人寻求帮助,而所有人中唯一有能力帮她的也只有周贤了。
“这件事有难度啊。”周贤卖起关子,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想帮袁琴书,但她说的不错,她是小杏的妈妈,如果现在拒绝,可能袁琴书会找小杏也不一定,到时候平添烦恼。
“我知道你可以的,只要你愿意帮我。”袁琴书拿着电话的手心沁出汗来,担心周贤不答应,“宋文现在确实已经疯了,这一点我不会骗你,他现在已经毫无理智了。妃樱已经死在他手上,下一个你觉得可能是谁呢?”
周贤不讲话,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对面的沉默让袁琴书的心也七上八下,“还有欣晨,宋文一直想要欣晨的抚养权你以为是为什么?”
“我帮你。”袁琴书说的对,只要宋文进了精神病院,至少宋欣晨就没有危险了,若是宋文诱骗宋欣晨,难免宋欣晨上当,到时候才是追悔莫及。
“谢谢。”袁琴书长吐一口气,心里的担心也减退了些许。
“我不是帮你,是在帮我自己,明天把宋文的资料都传给我。”周贤帮的是苏哲和他自己不是袁琴书。
“好,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两人原本毫无交集,周贤肯帮她这个忙袁琴书心里已经十分感激了,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帮她的。
挂了电话,袁琴书走到宋文的房间,打开门,发现宋文已经靠在凳子上睡着了,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看着宋文的脸。
原本斯文俊秀的脸已经因为主人的心绪变得不堪入目,汗湿的头发随意的黏在脸上,不再像以前一样梳得柔柔顺顺的,平日里总是笑着的嘴角此刻也紧抿着,一滴一滴的汗水从脸颊上滑落,温柔的双眼也已经被仇恨和嫉妒蒙蔽。
袁琴书感伤着,这就是自己当年不惜和苏哲闹翻的人啊,为了他,她受尽了非议,这一切她都能忍,但今天他居然想要她的命,袁琴书才终于醒悟这个自私的男人的眼里也许只有他自己,而她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袁琴书摸了摸他的头发,眷恋的用眼神扫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最终还是说服自己转身离去。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事情,袁琴书顿觉疲惫不已,是他带来的悲哀,就以他结束吧。
袁琴书已经想好了,这些年和苏哲在一起她的工资很大一部分都存了下来,也有不少钱,到时候用这笔钱开家小店,离这里远远的,每月汇钱给医院交宋文的费用就好。
到时候离开这个伤心地,再也不回来,远远的。
这辈子或许注定孤独一个人,但只要生活的平静也就能够忍受了。
最让袁琴书不舍的是苏杏,她唯一的孩子。苏杏还不知道自己不是苏哲的女儿,原本打算把这件事作为威胁苏哲的筹码,但是现在袁琴书不想这么做。
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就让苏杏这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吧。只是,从今以后就见不到苏杏了,袁琴书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苏杏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打算明天去看看她。
很快,太阳从东边升起,袁琴书睁开眼睛,收拾好自己,做了点吃的,拿了张小桌子,放在宋文的面前,确保没有手宋文也能喝到水吃到东西。
为了避免宋文打翻碗碟,袁琴书特意找了塑料的碗筷,等把一切都收拾好宋文也没有醒来,袁琴书拿着自己的包包,看了看时间,夏天天亮的早,现在也才六点多。
袁琴书加快脚步,很快就坐上了高铁,下了高铁之后立即打了个的士,等到了苏杏家才发现家里根本就没人。
袁琴书坐在门外面,一时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好。
“小姐,这里没人,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就先走了。”出租车司机从窗户里把脖子伸出来,大热的天,坐在外面也不怕被太阳晒。
“等一下,就来。”袁琴书决定先找家酒店住下,宋文的资料她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没见到苏杏,明天她再早一点来,总会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