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中地,血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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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梦中地,血染天

    夜黑如瞳,摄人心魂。

    宽阔的房室,古色的画屏,窗明几净,清素淡雅。

    房室中央置有一樟木花案,色呈红褐,光泽明亮,上有数道或深或浅的条纹,案上设有宝镜。侧有香炉,从中弥漫出阵阵清香。

    路子靖看看四周,再看看自己粉嫩的小手,又看看眼前把自己抱在怀里的这个女人。路子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话语的变成了一阵婴儿的啼哭。

    “小家伙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路子靖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站在女子身边对着自己说话的男子,殷红的长发,平凡的相貌,眉宇之间却透着一丝英气。全身罩在一件黑袍中,自有貔貅之勇,而又不失文雅秀气。

    “应该是饿了吧。”

    男子闻言,旋即走到门口,对着门左侧的一个四十相仿的女人说:“慧姨,麻烦你了。”

    “府主,你这是折煞老身了,能哺育少主是老身的荣幸。”

    男子闻言后再未多说什么,看着这位被称为“慧姨”的人向婴儿走去。

    路子靖看着这个女子走来,双颊迎上两抹红晕,想要大声嚷嚷,却哭得愈发厉害。

    ……

    路子靖哭声渐渐止住了,室内一片祥和。但就在此时,异变突起,院内传来了一阵叫喊的声音。不过转即,声音乍止,院内听不到一丝声响,只不过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还未待男子出去,一个白衣人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这是一个长得委实漂亮的青年。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细长的眉,高挺的鼻,俊美。

    “你是什么人,我们盘家即使与你有什么过节,你也不应该杀害那些手无缚鸡之力,不懂元力的下人。”

    男子眼布腥红,怒不可言,全身元力将黑袍鼓的猎猎作响。

    虽然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但做出这样天人共愤,近乎灭绝人性的事,屠尽府内上上下下所有人,无论是谁都会看不过去。又何尝这是男子自己的府邸,又在自己眼底下屠杀众人,岂止看不过去。

    “其实,我与你们盘家并无过节,只不过,这一切都是盘家的劫数,这场清肃,必须从盘家开始,从盘家结束。”

    白衣青年十指交叉,无悲无喜。

    路子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大肆鄙夷,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爱装*的人。

    红发男子闻言,怒嗔道:“什么东西,谁的劫数不是你说了算的。”

    随着男子的叫喊,红色的光点从其的躯壳里逸了出来,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红色虚影,立在在男子身后,并在不断的高大而凝实。

    路子靖看着这奇异的一面,不禁失色:“这盘府府主如此厉害,显化元力,而且能清晰看到显化之物的纹路。”

    果不其然,随着虚影的不断凝实,渐渐的显露出其真实样子,额部长出一只角,而且有五条尾巴,全身赤红,身形似豹,散发出一丝炙热的气息。

    “哦?你是虚的后裔。不过,劫数已定,这里的任何生机都不能存在。”

    路子靖越来越感到不安,因为从刚才红发男子激发元力开始,白衣青年就毫无动作,虽然说前后不过只有三秒左右,难道白衣青年要徒手接着一记,路子靖不由想给自己一记耳刮子,开什么玩笑。

    红发男子也不由疑惑,但愤怒已经侵占了他的所有神经。

    “天宇虚啸”

    后面的虚影猝然凝实,红发男子右拳猛出,青筋暴起,拳风撩过空气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声响,如击石般铿锵。眼看右拳将至,白衣青年却不闪不避,左手轻抬,一把扼住红发男子虎口,使其竟不得再进分毫。其姿儒雅,行云流水,信手拈来。红衣男子身后的虚影竟渐渐淡去。

    路子靖不免心中诧异:“这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实力。”

    “浩哥,不——”

    不等自己的这位“母亲”说完,只见白衣青年一掌就将红衣男子打成一团血雾。这位“母亲”,突然跑到樟木花案旁,拿起一把剪刀从自己的颈脖捅了下去,血潮逆涌。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虽未生于同年同月同日,但终究可死于同年同月同日,归……归于同穴,我心……足……矣”

    泣不成音,颤不成语。余音袅袅,凄惨绝美。

    路子靖不禁哇哇大哭,这次是真的哭了。虽然不知自己怎么会,变成婴儿,成为他们的孩子,但对于一个孤儿来说,这几分钟的真情,这份来自双亲的爱是自己从未拥有的,虽然自己有师兄弟,有师傅,并且对他很好,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路子靖慢慢的变得愤怒,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看着那一团殷红的血雾,那凄美的女子,那不悲不喜的白衣青年。路子靖发誓,自己如果不死,一定会为这还未真正了解的父母报仇,无论对方实力多么强大。

    白衣青年看着那团血雾,和那个女人,双眉紧蹙,嘴角轻磨,不知小声嘀咕着什么。旋即看向路子靖和慧姨,目中竟闪过一丝怜悯,转瞬变化为冷冽。

    看着白衣青年,慢慢向自己走来,自己的一颗心就像堵在了嗓子里,呼吸异常难受。是恐惧,恐惧自己再也享受不到双亲的爱,恐惧自己没有报仇的机会。

    白衣青年走到了路子靖和慧姨的身边,轻轻一掌拍出,慧姨便化作一团血雾。随即看向了路子靖,眼中多了一丝古怪之色。

    路子靖双眼紧闭,身体周围弥漫着一些灰色的雾霭。就在女子自杀的那一刹,路子靖感到自己的身体忽冷忽热。一下如犹如身处地心岩浆,一下似乎掉进万年未化的冰窟。

    随着时间的推移,路子靖身体周围的灰色雾霭愈来愈浓,渐渐的在路子靖的头顶出现了三团浓郁的目光不可穿透的婴儿状云雾,一个为金色,一个为红色,另一个则为灰、蓝、黑色,并立在中间。

    白衣青年,眼中的冷冽悄然消退,充满了震惊和喜悦。

    “九幽乱,三柱出,混沌现,乾坤转。”

    路子靖突然坐起,额头上布满了细汗,瞳孔微张,装满了悲伤。

    清冷的月光从半掩的木门,洒满了这个床褥。原来,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真的只是一场梦吗,梦中那种*近死亡而又真实的感觉,那种丧失至亲的痛。让路子靖一次又一次在无垠黑夜下逃窜而不知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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