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蝉鸣阵阵,一丝的风也没有,.今年的夏天特别的热,骆天宇在室内转着圈子,不耐的想着。
昨天击剑馆那个神秘女子没能查出什么来,她不是会员,击剑馆方面的资料说是临时来参观体验的,并未留下任何资料和联系方式,那辆车是新车,尚未登记牌照,而且不是本地销售的,天宇本来想警告击剑馆的人,他们这样随随便便的放人进来观摩,打扰高级会员的练习是很不负责任的,但又犹豫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如果击剑馆的人下次见了小傲郑重道歉,让小傲知道了真相不是更糟?况且,傲哥也绝不会喜欢他这样去以势压人的。
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上这个神秘女子的来历并不简单,但他不敢大张旗鼓的去搜寻,只能任这种沉甸甸的感觉在心头压着。
电话铃一声急响,吓了正在出神的他一大跳,“天宇?”骆天赐浮滑的声音自话筒中传来。
“大哥?”天宇略皱了皱眉,这个堂兄颇为难缠,平时无所事事,专管和一群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厮混,十八岁入了帮,却因为每每生事不得升迁,到现在二十五岁了,还只是外六堂巡风,大伯骆世豪性情粗鲁,不知管教,连带着下面的几个兄弟也都被他带坏了。天宇自来和他便不怎么亲近,他也为着天宇十二岁便入了帮,早早升入了内八堂,认为是老爷子过于偏宠而狠闹过几回。前段时间这个堂兄却不知怎么忽如转了性一般,主动来和他亲近,还向堂内申请,要求调到他身边来做事,磨了几次,天宇推不过,只好应了,谁知才没几天他便去老爷子面前搬弄是非,害得傲哥受了教训。
“我和朋友打网球,缺个人,你来吧……怎么?不给我这个大哥面子?……约了人?约了什么人比大哥还重要?……不是认为帮内我没有你能干,打球也不是你的对手吧?……好了好了,别推三阻四的和个娘们儿似的,马上过来啊,就这么定了!等你,拜拜!”
“喂……大哥……”天宇无奈的看看了话筒,叹息着放了下来。
天宇带着猫儿一进网球馆,骆天赐立即满面笑容的迎了过来:“猫儿也来了?好,好。” 亲热的拉起天宇,“我就说嘛,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怎么可能在人前卷我的面子,打虎不离亲兄弟,来吧,今天我们兄弟联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一手一个揽着他们的肩膀走了进去。
“宇少爷,好久不见啊。『雅*文*言*情*首*发』”网球场外的遮阳伞下苏维侠一身白色的网球服,悠然自得的斜靠着座椅,身边偎着一个漂亮的女人,骆天宇心下雪亮,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骆天赐。
骆天赐做作的向着苏维侠道:“怎么样侠哥,我两个兄弟都来了,今天一起上阵,怕了吧?”
“怕了怕了,”苏维侠笑着拱了拱手,“看来这一场还没开打我就输定了呢,你们都是有兄弟的,欺侮我没兄弟帮衬啊!”
骆天赐拉开座椅,按着天宇坐下,自己做在他和苏维侠之间,猫儿看了看眼前的情势,见天宇未动声色,便也不多言,乖乖的挨着天宇坐了。
骆天赐嘻嘻笑着:“侠哥素来神勇,可以以一顶十,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泄气了啊?我记得你可是向不服输的。”
“唉!”苏维侠做势的叹了口气,“以前二哥总说双木成林,独木难支,可惜我总是不当一回事,他在的日子也没好好帮衬他,现在他这一走,我才知道,想一个人撑起之么大的摊子,难那!”
“怎么会呢?侠哥手下不是有一大票兄弟呢?维哥从前的兄弟和社团的元老们也会尽心辅佐你上位的。”
“别提那些元老了,唉,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一些闲言闲语,竟然联合起来阻我上位,我那个傻瓜大哥难道还能管理公司不成?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现在盛维一盘散沙一样,兄弟们都来找我,我又不能不管,算了算了,这些乱事,和你们说了也是白说,你们也帮不上我,白跟着心烦。”
猫儿看着他们一搭一唱,心中只觉恶心,但天宇不说话,他不敢随意接口。
天宇静静的只是默不做声,骆天赐看了他一眼,哈哈一笑:“侠哥说哪里的话,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上你?我在帮中虽然身份低微,天宇可是内八堂的爷呢,又是大爷面前有头有脸的人物,未必就帮不上你的忙,难得侠哥一向看的起我,肯折节下交,我和你是异姓兄弟,我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有事,我弟弟当然不能看着不管,是不是天宇?”
“哦?真的?”苏维侠正了正身子,坐了起来,期待的看着骆天宇。
“苏老板有话直接找我说就好了,不用转弯抹角的让我大哥诓我出来的吧?”天宇冷淡的说,自己这个堂兄向来不学无数,这一大篇有条有理似是而非的言谈是他平时做不到的,更不可能说得出什么折节下交这样的词来,显然是苏维侠事先教好的,却在自己面前来做戏,那么前几日这个堂兄鼓动唇舌,害傲哥受责之事,也必是由他所指使,心中厌恶其为人,讲话便不想留情面。
猫儿一旁听得痛快,骆天赐讪讪的笑了两声:“天宇!怎么这么说呢,嘿嘿。”
苏维侠两手一拍:“好,宇少爷是直爽的性子,我就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实不相瞒,今天特地让令兄帮忙请你出来,其实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骆天宇淡漠的看着他:“不敢高攀!天宇年轻,不善识人,所以家祖父严格教训,不准天宇在外乱交朋友,以免交不择人,误入了歧途。”
“天宇!”骆天赐见苏维侠脸上挂不住,忙用手推着天宇,“怎么和侠哥说话呢?侠哥这样的人,平日咱们便是想攀,还不见得攀得上呢,爷爷知道也会高兴的,不会怪你,何况爷爷现在已经退休了,哪里还管那么多?侠哥,你别生气啊,我这个弟弟就是有点死脑筋,读书读傻了。”
苏维侠强压着心中的气,面上挤出一丝欢颜:“骆老爷子也虑得对,现在人心难测,有些人表面对你好,实际上只怕背后早就想捅你刀子了,老爷子想必对宇少爷是期望极深的,义顺堂这个江山是老爷子多年的心血,自然该由骆家的人来继承才是,无奈令尊英年早逝,你又年轻,没有根基,才让秦朗兄弟白白的捡了去,不过宇少爷现在已很有气势了,在帮中也已颇有威望,若是身边再有几个有实力的朋友倾力帮扶,这龙头的位子,我看早晚非你莫属。”
天宇听他竟公然挑拨离间,心中的火便压不住,站起了身来:“阿朗哥与傲哥是天宇于祖父之外生平最敬重之人!天宇虽年少无知,但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从未敢觊觎过龙头之位,更不敢借他人之力,乱了帮中的规矩!朋友相交,贵乎于义,苏老板若是真心与天宇为友,便不该诱天宇于利,教天宇行不义之事,陷天宇于万人唾骂之境!苏老板上位之事,若需人援手,还当光明正大的与敝堂龙头大爷商谈,天宇位份低微,爱莫能助!维哥为人义气,从前与傲哥相交甚深,苏老板念在骨肉情分上,不坠了维哥生前的英名才好,至于交朋友一事,傲哥曾说过:江湖一相许,云雾坐交欢。君子死知己,朋友是要交心的,不可轻易许人。多承苏老板看得起天宇,天宇不识抬举,告辞了。”
拉起猫儿,昂然径去,骆天赐在后连声呼唤,竟是头也不回,气得苏维侠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拿起眼前的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老爷子靠在摇椅上,细细听完了其间的过程,天宇垂着手,规规矩矩的站在面前,祖父的神情上看不出喜怒,秦朗与小傲也都不敢开声,天宇不知道自己这次与苏维侠私下交锋究竟是对是错,不免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
三爷看着猫儿摩拳擦掌的,犹自为刚才经历了“大场面”而一脸兴奋,不禁向着秦朗微微笑了:“天宇这一阵,倒十足的象你的味道。”
秦朗看了一眼老爷子,笑道:“三爷这话怎么听着倒象是怪阿朗带坏了天宇呢?不是撺掇着阿公教训阿朗呢吧?”
三爷哈哈一笑,老爷子抬起眼白了秦朗一眼:“还怕打屈了你?就不会教些好的!”
秦朗心知老爷子并非不喜,只是不想表现出来让天宇有得意之情,笑着低了头不再回言。
老爷子闭了眼,在椅上轻轻摇了几摇:“小傲,你怎么看?”
小傲淡淡而笑:“我有鄙介性,好刚不好柔,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天宇说话虽直了些,做得也有点过火,但是胸怀坦荡,确有阿朗的大气和豪情,说到头来,阿朗从前也还是多亏了阿公的教导,阿公有孙若此,足可慰于心了。”
老爷子听小傲如此说了,方露了笑容:“也太直了些,不过对苏维侠那样的人,原也没必要和他周旋。”
“就是!”猫儿看外祖父笑了,连忙插口,“外公你不知道,天宇哥刚刚多有气势!真不愧是您老人家的孙子呢。”他因生时早产,幼时过于弱小,又是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几兄弟之中年纪最幼,老爷子怜他母亲为帮中之事牵动了胎气才导致了他先天的不足,是以对他颇有些偏疼,不似对天宇严厉。听他马屁直截了当的拍来,倒不怪他放肆,反被他逗得笑了。
小傲摇摇头,唉了口气:“骨肉且相薄,他人安得忠?可惜苏维侠不明此理。不过……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急了,我看上位一事,还是不要阻得他过久了,他是个不大顾忌之人,时间长了,若他使出强硬的手段……毕竟盛维的那些元老们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有家有室的……”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你虑得对。唉,都老了!不比从前了啊!”仰头摆了摆手,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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