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惆怅空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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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惆怅空一来

    “啪!”“嘭!”桌上的茶盏被拂到地上摔得粉碎,微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秦朗被老爷子重重的踹翻在地上,跪在一边的小傲不自禁的伸手去扶,被秦朗不露痕迹的躲开,.

    “你怎么不当堂打死了他!”老爷子大失风度的咆吼着,“还嫌丢人不够!留着他气死我是不是?!是不是!”说着又向着身上狠踢,盛怒之下更不分轻重,十几下接连着踢到了肋下,疼得秦朗额上汗都沁了出来,却一动不敢动,忍疼受着。

    “老爷子,算了吧,别生气了,天宇是一时糊涂,阿朗也教训过他了,难不成还真打死了他?”三爷一旁劝道。

    “糊涂?这样的事情上也敢糊涂!”老爷子气喘吁吁的坐下,眼睛仍狠狠的瞪着秦朗:“就为了去酒吧玩?他多大了还玩不够!”

    “天宇…也不想的,”秦朗略略喘着气,“那天其实,是阿杰为钻石的事,要天宇帮忙,才急着约他出去,刚好伪钞快烧完了,天宇看阿杰着急,才赶着过去的,没想到会出了事,他在帮中不说,是不想四海被牵连在内,天宇不是贪玩误事的人,都是阿杰不好带累了他,阿公要怪,就怪阿朗吧。”

    “就算是这样,他总该留个可靠的人看着的吧?扔下就走了?就凭这一点,也该打死!”

    “是,都是阿朗没教好他,不过,这次阿朗已狠狠的教训过他了,又受了刑堂的责罚,相信他再也不敢了。”

    “还要‘再’才不敢了?他跟了你这么久,遇到事情还这么慌手慌脚的,还能成什么大器!趁早打死了干净!”老爷子尤自气恨,“到我这又说情来了,既说他是被四海带累的,那你为什么又要往死里打他?”见他低着头,心头狐疑,便又起身,踢着他喝了句:“抬起头来!你该不会又和我玩什么心思呢吧?”

    “没……”秦朗心中一紧,“阿朗怎么敢,只是气他之前不早点说出来,也好先想想办法,就是要罚,也不至于弄到刑堂去打红棍这样严重,偏他先又不说,到了堂上才承认下来,弄得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受点罚倒也罢了,这一下降了级,又挂了闲牌,之前好多功劳都抹煞了,日后升迁也要麻烦的。『雅*文*言*情*首*发』所以一生气,就打重了他。”见老爷子目光稍暗,知道还是心疼了,“阿朗知道错了,以后再好好教他吧,阿公别气了,大热天的,看气坏了身子,阿朗便更罪孽深重了。”

    “少在这贫嘴!你当年还不是一样?比他也没强哪儿去!”老爷子恨恨的白了他一眼,“把我气死了就没人管你们了,一个个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是更好?”向他腿上踢了一脚,“别在这跪,看着就生气,滚出去跪去。”

    秦朗答了声“是”,不敢迟疑,跪着向后退开几步,这才起身,退到门槛外面,跪在了廊下的阶上,老爷子厅上看见,厉喝道:“谁让你跪这儿了!下面跪去!”

    秦朗无奈,只得再起来,退到下面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跪了下来,虽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但时值酷暑,便是入夜,气温也有近三十度,地面被太阳热滚滚的晒了一天,火烫火烫的石子又灼又硌,才跪下便觉疼的难耐。身边跟的人见老爷子发了脾气,连龙头大爷都被罚了跪,更没人敢出一口大气,也都不敢走近身来,秦朗一个人孤零零的跪着,太阳在头顶慷慨的散发着余温,肋下被老爷子踢到之处尤在做痛,倾刻间汗水便沁透了衣衫,却记挂着里面的小傲,不敢分神,屏息静听着厅内的动静。

    小傲看着秦朗出去,眼睛都不向自己看上一眼,又听他被老爷子撵到阶下去跪,心中更说不出的难受,只是老爷子的目光正盯在他脸上,也不敢转头去看,只得静默的跪着,老爷子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儿,慢悠悠的坐在了椅上:“听说在刑堂立了状了?”

    “是。小傲狂妄,请阿公教训。”

    “教训?”老爷子淡淡冷笑,“我什么理由教训?”转头看着三爷,“老三,你倒说说看,我是该谢谢他呢吧?怎么还敢教训!”

    小傲咬着唇,略低了头,三爷看着心疼,叹了口气道:“小傲也是怕老爷子着急,毕竟天宇也跟他们这么久了,看他堂上熬刑,自是心疼的,一时便差了念头,老爷子心疼小傲,他心中岂有不知?就看在他也是为帮中,为天宇的份上,别和他生气吧。”

    “生气?”老爷子侧身架起了腿,眼睛斜睨着小傲,“怎么会生气?外面都道我收了个好徒弟,孙子犯了这么大的事都有人来扛,日后我出了门,脸上多有光彩!我要是反为这个事来教训,那不是太不识好歹了吗?人不要说,徒弟再亲还能亲过孙子去的?这老头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这儿虚头巴脑的弄什么景呢?江湖上人不都得笑话死我这老糊涂!”

    老爷子语语挖苦讥讽,小傲只低了头不敢回言,知道老爷子实在给气得狠了,天宇办事不利,刚受了责罚,自己又当众在刑堂揽责上身,当初入帮,怎么说也是被老爷子算计了来的,后来历经红棍、气胸等劫难,几番在生死线上挣扎了过来,老爷子口虽不言,心中也是常自耿耿,这好不空易从轮椅上站起来了,伤腿也恢复得着不多了,真要为天宇再有点什么事,岂不要让老爷子终身遗憾?

    “阿公教训的是,是小傲虑得不周了,刑堂立状,太过出人意表,阿公若不责罚小傲,外人不知道的,以为阿公只顾着疼孙子,心有偏私;若是责罚了小傲,人又会道阿公是有意做作,博长者之名。小傲糊涂,不该只顾人前逞强,便陷阿公于此尴尬之地,实在罪无可恕。”

    三爷一旁暗暗叹气,这小傲的心思真是玲珑剔透,把老爷子此刻的心境摸得一清二楚,眼见老爷子给他几句话说的一时无言,真是打也不是,气也不得,忙在一旁打圆场道:“老爷子,小傲既懂得这样说,那是真的知道错了,老爷子教训他,也是为他明理,既知错了,就饶他这一次吧。”

    老爷子冷冷长出了口气,怒意不息:“知错?他哪次不知错?上次又说什么来?这才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傲缓缓抬头:“阿公爱惜小傲之意,小傲不敢忘记,只是此事实在不只是关乎天宇一人,帮中之人,多有疑四海之意,若不弄个明白,便对阿朗也极是不利,是以小傲才鲁莽担承了下来,惹阿公生气,实属不该,但此次立状,时日有限,便请阿公暂记这场责罚,容小傲事后再补领吧。”

    “是啊,老爷子,不管怎样,货流了出去,总要先查个清楚,毕竟此事牵连不小,小傲不是莽撞之人,遇事自然晓得轻重,不会只为了替天宇免责,才来强出头的。”三爷一旁跟着劝道。

    老爷子心气稍平,轻轻“哼”道:“你既然算得这样清楚,那是明白的倚仗着我对你无计可施了?你这念头可转得快啊!听你这意思,此事似乎倒不是这样简单的,那么你是觉得现在还有人敢设计阿朗和天宇不成?”

    小傲淡淡一笑:“这个还不好说,理所必无者,事或竟有,伪钞不早不晚的这时候被查出来,堂上议事,矛头却都是冲着阿朗和四海,虽说事情上暂未见什么破绽,但我们不能漏过万一的可能。”

    老爷子沉思良久,叹了口气:“也罢了,既然担了下来,总也要有个交待,若事情果然如你所料,倒真要除了这个隐患!”瞥了他一眼,“你且去吧,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说。”

    “是,谢阿公。”小傲仍是端跪于地,“阿公,阿朗他……”

    老爷子向花厅外横了一眼,见秦朗尤在太阳地里跪得笔直,“哼”了一声,“你刚不是说了?我现在罚他,人家便会以为我为他打了孙子生气护短的呢!让他也起去,别在这儿气我!”

    小傲心头一松,笑应了声:“是。”这才起身向门外退去,将至门前,老爷子冷冷叫住了他:“别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只此一次,下次定责不贷!记着:高山万仞连苍旻,天长地久成埃尘,长松百尺多劲节,狂风暴雨终摧折。你就算再能,再强,也不能事事都顾得周全,此事便算是能顺利解决也不能说就是你做的对,若是稍有不妥,刑堂那关就够你过的!你也别尽跟我这使这份心思,再有一次,看我饶你不饶!”

    小傲心下微黯,低头应“是”,退了出来,到阶下去扶秦朗,秦朗在外已听到老爷子的话,避过他的手,自己撑着站起了身,向着厅内行了礼,也不理会小傲,忍着身上疼痛,大踏步走了出去,小傲突然受他如此冷落,又是在众人面前,见云霁、雨痕等人都十分诧异的向自己看来,心中只觉一阵阵堵得难受,怔怔的站了一会儿,方失落的跟在他后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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