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凭谁问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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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凭谁问隐痛

    “傲哥,傲哥?”舒同自外进来,连叫了两声,小傲始终面对着空荡荡的窗外,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舒同问询的看了眼明威,明威摇了摇头,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傲哥,杨涛又来电话了,我们还拖他?”

    “嗯……”小傲将椅子轻轻转回一些,轻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声音中的空虚和疲惫,“你怎么回的他?”

    “我说这两天比较忙,.”舒同谨慎的看着他。

    “嗯,先拖着吧,”小傲点了点头,“霞姐那边有什么情况?”

    “暂时没有,除了带孩子去治疗,每天就是打理花店,月涵每天都去陪她,那孩子还是不肯说话,看得出霞姐心里很急,苏维侠那边最近也安静的出奇,我们在霞姐的店子和家门附近都安排了暗哨,依傲哥的吩咐,没让霞姐知道,不过,看来苏维侠暂时不会敢为难霞姐了,就是他那个接位仪式迟迟不举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按理说他应该很急的才是啊?”

    小傲唇角微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滑动了两下:“告诉月涵这两天不要再去霞姐那了,叫兄弟们还只暗中跟着就好,尽量不要让人看到,只要不是霞姐遇到什么危险,就不要给她知道我们还让人跟着她。”

    “是。”舒同垂手应了,半天没见他再有话说,斟酌了一会儿才迟疑着说:“傲哥,老大……他只是一时生气,过两天气消了就好了,你别往心里去……”话虽这样说,其实,他自己何尝不知道这样的滋味有多难挨?当初老大冷落自己的时候,在兄弟们面前还不怎样表现得出来,但个中滋味却实在比要他死上百次千次还要痛苦的多,如今老大对傲哥却是公然的漠视,竟在任何场合都不肯稍假辞色,这样的感觉想想都不要活了。

    小傲唇边溢出一些淡淡的苦笑,知道他的心意,不想他过于担心自己,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再度将座椅缓缓转向了窗外。『雅*文*言*情*首*发』

    “喂!我说老大,你能不能快点?”秦朗皱着眉,右手掩住左肋,极力的掩饰着心中的烦躁,不耐低嚷着。

    “现在知道急了,早怎么不来?”叶诚从里面出来,将湿漉漉的x光片放在灯箱上,悻悻的说,“骨头没断……肋软骨膜发炎,拖得久了,胸腔有积液。”

    “骨膜发炎?”秦朗放下手,松了口气,“那没事了。”拿起外衣便要出门。

    “你干什么?”叶诚皱眉喝道,“给我坐下!”

    秦朗尴尬的转身,心中暗悔,这几天肋下越疼越厉,并且放射至肩背部、腋部、颈胸部,肋骨也呈弓状胀了起来,加上胸闷憋气,侧身卧着还好些,一用力呼吸、或是平卧、挺胸,疼痛便明显加重。不敢让人知道,又怕真拖久了会出大事,才不得不来见叶诚,早知道只是一点炎症,何必来听他罗嗦?

    “衣服脱了!”叶诚一脸的铁黑,“你多大了?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打架好勇斗狠逞英雄!”一边说着一边取药棉替他消毒,看到那一片青紫的瘀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将药棉扔下,秦朗也不分辩,笑吟吟的由着他呵斥,直到看到他拿起一根婴儿小臂粗细的针管来,才惊慌的跳了起来。

    叶诚不由分说的按着他坐下,用针管将积存的组织液抽掉,推拿后敷了药,秦朗央求无效,到底还是被他又打了一针消炎针,这才放了他呲牙咧嘴的起来。

    “明天再来打针换药,大热天的,我可不想开上一个多小时的车去你那别墅!”

    “遵命……”秦朗拉长了声音,穿上衣服,知道自己不来,叶诚真的会开了车追到家去给他打针。

    “你别当是小事,”叶诚白了他一眼,“这个病可以引起很多症状,而且,一但得上很难治得痊愈,以后稍使点力都会犯的,现在中西医都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是就症治症,要是赶上再有什么外伤,造成感染,残疾的可能性都有,至于隐痛,更是经常性的,想好都不可能。”说着叹了口气,“谁让你不早来治!”

    秦朗微微而笑:“死不了就行了。”

    人生的隐痛还少吗?自出生后便未曾谋面的父母,十五岁便代他去了矿上的叶诚,二十二岁时倒在他臂弯中的小傲,历经风雨却最终弃他而去的三儿……哪一个不是他一生的痛?那些至今仍被岁月碰触着的伤口,让疼痛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骤然来袭,在每一次梦回的午夜,痛得他心跳都无法继续,痛得他呼吸都无法想起,相比之下,这点伤痛又算得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恰到好处的让他可以有充分的理由逃离正要怒气勃发的叶诚:“喂?胜哥,”秦朗向叶诚胜利似的一笑,拎着外套快步出了门,“事情怎样了?”

    电话那头笑着答了四个字:“幸不辱命!”

    按掉电话,秦朗笑着长出了口气,这四个字,终于给他有机会还回来了。

    胜哥自小在海边生长,有着一身出神入化的水下功夫,对滨海一带的环境十分熟悉,又与一些蛇头有交情,当年在整个东区都赫赫有名,车站、码头、海滨都有他的摊子,是地方上的一霸,而且为人无赖,又兼贪婪残狠,专欺压弱小,不管多小的生意,都要交保护费给他,曾经有一个乡下人在他的摊子上吃了一碗粥,结账时他竟要收人四十元,那人没有那么多钱,他将人家打到跪地求饶仍不肯罢手。

    秦朗天生侠气,专恨这种恃强凌弱之辈,出道之后曾和他发生过几次冲突,还为此被老爷子责罚过,后来四海开山,地方上无处立足,他决定,就从胜哥手上抢地盘,他不去打去杀,而是赤手空拳的找上门,明白的去和胜哥要,当着众多兄弟的面儿,胜哥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就和他打了个赌,让他去做一件胜哥自己觉得棘手的难事,做成了,就把手上三分之一的地盘分他,秦朗毫不犹豫的应下了,回来以后细细筹划了一番,凭着一身的胆色,加上小傲略施小计,轻而易举的将事情做成了,回来见胜哥,当时的他便是只回了这四个字,就是这四个字赢下了四兄弟当年的一方天地。

    胜哥为人无赖,却也有他的义气在,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他这个人,你真有本事,他便真的服气你,不仅并不来捣乱,反而在许多事情上都加以照应,有时他带人开车路过,看到秦朗他们与人动手火拼,便会立时停车来援,时常也会来找秦朗喝上一杯,对四兄弟中的冯杰尤其喜爱,他本人嗜食海龟蛋,平日难得弄到,弄到了就总会分几个出来给冯杰吃,但秦朗鄙其为人,不愿深相结纳,始终敬而远之。

    让秦朗对他的看法完全改观是在五年之前,胜哥从前的一个朋友出了事,胜哥仓促赶去应援,到时那人已经被人用猎枪指住了头,胜哥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用手捂住了枪口,抢夺中,被崩掉了三根手指,一条腿也因此废了。

    江湖无情,残废了的胜哥再也不是昔日的霸主,很快被新人取代了位置,那个朋友因此捡了条命,却并未对胜哥有多少感恩,来送了几次钱后便再没露过面,一些从前跟在他身前身后吃白食的人,也再不登门。胜哥从此淡出,不再与江湖人往来,常自嘲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倒是秦朗佩服他这份义气,暗中替他摆平了昔日的仇家,又帮他在这一带弄了这个烧烤摊子,只是他那地痞恶性不改,又不愿承认自己是受人恩惠,非要自欺欺人的在这一带称霸,便总是恐吓新来的排档去他那儿进啤酒,有些老实的生意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忍气吞声,有些人不甘心,就难免会生事端,秦朗安排了冯杰暗中护着他,许给那些档口一些贴补,在道上,这一带就算是四海的场子,因此除了一些不明就理的新人,还真没人来招惹他。

    汽车疾行近三个小时,穿越两个城区,再经过数条gps导航无法标识的尘土飞扬的道路,停在一个毫不起眼的乡村住宅区,当衣衫凌乱、面如死灰的骆天赐被揪到面前时,秦朗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丝的怒气都没有,甚至于,他在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心中竟难以控制掠过一丝欣喜,多日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即便是小傲这次完全失败,刑堂那一关也应该能交待过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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