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李府很忙,忙着接待一位身份高贵的小客人,因而小小的若儿,就这样被人忽视了,只有奶娘和李嬷嬷在一旁哄着,幽涟心智当然不是小孩,可当奶娘把充满了奶香味的胸部挤过来时,喉咙不由得一紧,口水不由自主地从粉嫩的唇角流淌,该死的生理反应,幽涟狠狠地在心底诅咒一翻,小嘴已经被一个东西给堵住,她情不自禁地吸起来,肚子确实饿了。(百度搜索:贵宾114vip..,最快更新)
“我当家的把牛奶带回来,李霖在厨房祛奶邪气(实质上就是牛奶的再一次加工:煮沸)。”奶娘轻柔地抱着幽涟,望着她红润而精致的小脸,露出丝丝笑容。
李嬷嬷把屋子里的物品收拾妥当,布满皱纹的脸一笑,犹如绽开的菊花,十分灿烂,有点低沉却带着喜悦说:“主母好,女郎才过得好。”一句话,道尽大宅门里的潜则。李霖是李逵天的心腹,亲自帮幽涟祛奶邪气,正是说明李逵天对小女郎的重视,当然更深一层是因为主母的得宠,要知道,李逵天的女人,可不只有幽涟的母亲一个。
闻见此言,奶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低声说:“愿女郎永远有此宠爱。”声音很小,只有幽涟听到,她眨了眨脆弱而又水汪的眼睛,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婴儿嘴角浮现出一丝感激的笑意。一会,倦意也随着喝足之后,悄然而至,幽涟合上黑黝的双眸。
作为婴儿的好处,幽涟已经很深刻的明白,不用去进行阴谋诡计陷害别人,有亲人的宠爱,可以任性地要任何的东西(当然,前提是幽涟可以说出她的需要),幸福的日子似乎过得很滋润,可是为什么,当她醒来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屁孩带着不善和嫌弃的目光,厌恶地看着她?
“丑死了,我才不要这样的娘子。”粉嘟嘟的小郎君皱着眉头,嫌弃地低声嘟囔。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幽涟恶意地猜想,顺便晃了晃小拳头,依依呀呀地喊着,输人不输阵!
小郎君开始扁嘴了,眼中透出一丝委屈,呶呶地说:“连话都不会说,该不会是哑巴?我不要哑巴娘子。”
幽涟翻了翻白眼,心中顿时无语以对,一个月大的婴儿会说话,那不是神童,而是妖怪。忽而她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小孩突然站在她面前说娘子两个字,绝对是空穴来风,他是谁家的小孩?幽涟细细端倪着这小郎君的样貌,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阿武,你居然偷偷跑来看小妹!”四郎小董儿推开门,看到小郎君,大声一喊。
随后幽涟的几位哥哥也进来,大郎李景忝轻拍小董儿的头,说:“可不许对表哥如何无礼。”昨天阿母刚给他们提醒,大郎当然不会忘记。
“哼!”小董儿扭过头,不满地嘟着小嘴,没有理睬大哥,眼尖看到幽涟在翻白眼,顿时跑过去抓住幽涟的小手,开心地说:“阿妹会转眼珠子咧!”很是好奇,此刻在他的心中,阿妹比自己手里的木偶有趣多,好玩着呢。
小郎君阿武扯了扯大郎李景忝的长袖,眼眸中游曳着一丝希冀:“景忝表哥,我不想要哑巴丑八怪当娘子,你帮我跟舅母讲。”
“阿武才丑八怪!”小董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狠狠地瞪着阿武,“阿妹才不会给你当娘子!”
几位郎君听到阿武的话,都不约而同皱了皱眉间,任谁把自己可爱又标致的小妹说成是哑巴丑八怪,都不会高兴。大郎李景忝淡淡地回道:“阿武表弟放心,阿母只是逗你玩。”
三郎李景笙横眉一挑,稚嫩的脸上露出微微怒气,大臂一挥:“既然是误会,想来阿武表弟现在得空,跟表哥我比划比划。”
幽涟此刻终于弄清楚,这个脑袋有点傻气的小郎君是阿父的阿姐的小儿——李勤云姑妈的小儿子——周成武,也是前世她在屏风后方看到过的翩翩少年郎。她没想到那么优雅而风度翩翩的表哥,小的时候居然如此傻气。她吐了吐舌头,顿时打出了一个小小的泡沫,她才不要嫁给这么傻气的人。
二郎李景蒿更是绝,冷冷吐出:“三弟,姑父可是交代了,要好好帮阿武表弟锻炼身体。”周成武生于将军府不假,他的阿父周祚更是以武服人,武艺超群,可偏偏这个小儿郎对习武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对诗词歌赋满怀趣味,让周祚郁闷非常。而三郎李景笙天生爱武,资质非凡,周祚见猎心喜,时不时传授几招给这个侄子,更是发话,要三郎好好‘照顾’周成武。
“诺!”三郎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不-----”小郎君阿武一声惊呼,小脸皱成苦瓜,被拉了出去。
“太好了!”小董儿跳起来,小脸带着得意的笑,也不管他可爱的小妹,风一般跟着出去,“我要去瞧瞧。”看着阿武倒霉,是这个小郎君最是开心的事。
就这么一会,所有的雄性动物都跑了(呃,蟑螂老鼠排外)。
三郎如何‘糟蹋’阿武表哥,幽涟是没有亲眼见到,但从凯旋归来的小董儿得意又嚣张的神色可以看出,阿武表哥应该被修理得非常惨烈。而随即而来的,又是三郎李景笙的苦脸,他惨兮兮地看着吃喝十分顺畅的阿妹,一副哀怨的模样,居然说出了一句很有哲理而又深刻的话:“真是少年不知愁呀。”
听李嬷嬷和奶娘的闲聊中,幽涟得知三哥被阿母罚去看《离骚》,而且要整篇背下。对于重武轻文的三郎,这实在是一个艰巨而又困难的任务。幽涟这才明白三哥看着她说的那句话时,隐藏在眼底下幽怨而无助的表情。
日子似乎就在如此平凡而又吵闹的时间中度过,周成武表哥应周祚姑父的要求,过完霜降(10月23-24日)之后,推迟一个月回去。从那天开始,幽涟也见过几次小郎君阿武,但他从来没有给过幽涟好脸色(起码在周成武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这几天,幽涟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一直萦绕在她的鼻尖,虽然婴儿的嗅觉系统还没有发育完全,但这细微的香气还是被幽涟捕捉住,而且时间越久,幽涟觉得越不舒服,稚嫩而清秀的眉间皱成川字,全身开始如同被蚊子叮咬一般,胖乎乎的小手到处乱抓,而李嬷嬷和奶娘刚开始并没有察觉不对劲,直到幽涟那短小而又充满奶香的莲藕般手臂一时间突然布满红肿的疙瘩时,她们开始惊慌了,于是一阵兵荒马乱,咒骂声和哭声此起彼伏。
被痕痒折磨的幽涟在昏迷之前,终于明白了,原来婴儿也会威胁性,更深一层来说,她被投毒了。
幽涟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洞,走呀走,却永远走不到尽头,看不到光明,她一直都是在害怕的,可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李氏阿涟,走不出这里,你这辈子也就完了。
她不甘心,再次为人,难道就在这里结束?不!她不会放弃,重新回到阿父阿母怀抱的她,怎会舍得,离开那些温暖她身心的家人?一段飘渺被封尘已久的记忆慢慢在她的脑海中浮现,那一个个如同铁盒般的东西会走动,也有一些会飞,更重要,有一段不属于她的情感在她脑中荡漾,从初生到死亡,一颗晶莹的泪珠儿在她熟睡的脸上滑落。她终于明白投胎之前,撞到的那一层白雾原来是异界女子的记忆,那些不同与人的语言原来是因为这一段记忆。她感受到那个女子被车子撞中的绝望,对死亡的恐惧。幽涟轻轻发抖,生命是如此的可贵,此刻她终于知道了;于是她开始寻找回家的路。
不知走了多长的路,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可能是一百里,可能是两百里,也可能是几千里;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她感到疲倦,感到心慌,可终于有一股温暖而祥和的光忽而包裹着她,犹如跌进了阿母的怀抱。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幽涟抬起小手,睁开眼,清醒地看着优雅而布满药香味的房间,此刻太阳刚刚升起,一束浅红的光芒恰好投射在幽涟的小床,她淡淡一笑,原来那一股温暖是阳光。
“天哪,女郎醒了!”伏在床边的李嬷嬷只是眯着眼睛假寐,幽涟微小的动静惊醒了她,此刻李嬷嬷惊极而泣,“老爷,主母,女郎没事了!”
幽涟从未想过,李嬷嬷如此年纪的人,居然犹如一位仅十八岁的女郎,一阵风似的飞奔出去。她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被换新,床上的被褥是新的,连房间也不是原来的。她隐隐约约猜出问题应该是出在衣服上,因为那几天她总是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无论去到哪里,这股香气都阴魂不散;也就是说,只有随身的衣物才可能让自己无时无刻的闻到这股味道。但李嬷嬷她们为什么闻不到?这可能是因为香味太淡,只有穿衣服的人才可能闻到,而其他人如果不注意,也不会很轻易留意这股香气。也有可能是她身边的人放的毒,李嬷嬷,奶娘,亦或者小香?又或者两人?三人?幽涟无力地闭上眼,无论是谁,都不是她所愿,可,人心就是如此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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