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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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决心

    叁·决心

    丁子轩再次陷入了昏迷。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的他无喜无悲,身心极度疲惫,毫无力气的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迷迷糊糊之中,感到阵阵热气扑面而来,皮肤如有火炽,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在仓库里。他奋力睁开眼睛,依稀看到眼前有一排排的货架,上面堆满了密集的货物,果然还是回到仓库里。不远处还传来主管的骂骂咧咧声,催促着让大家赶快开工的声音,丁子轩揉了揉太阳穴,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或者,之前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梦?

    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做事。

    才从地上站起来,就看到前面处过道空地上,站着一个黑衣人。借着货物空隙透出的光亮,隐约可以看到黑衣人脑袋中间一个大洞,拳头大小,透过洞可以清楚的看到黑衣人身后的货架。那头部的大洞下方边缘处,不断有流出红白色液体。那人见到丁子轩起身,用阴冷的声音重复着一句话:“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说着一步步靠近丁子轩,丁子轩呆愣在原地,黑衣人猛地双手一把扼住他的脖颈喉结处,十指用力一捏······

    “啊!”丁子轩大叫一声惊醒,猛然坐起,头上冷汗直冒,不由自主的伸手抚摸了下脖颈。环顾四周,自己依旧躺在一张木床上,不远处是一套木桌椅子,放在屋中正中,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仍然还在玄荒幻境的小木屋之中。

    定了定神,明白原来刚才看到的才是一场梦。

    “又做梦了。”丁子轩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心里升起一丝失望。说着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伸手摸了一下左肩处,白色的绷带下传来一阵阵痛楚,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一缕阳光从木窗外射入屋内,暖暖的照耀在丁子轩的身上,让他痛楚缓解不少,感觉到一阵舒心,恶梦带来的惊吓也被淡忘。再次仔细四处打量了一下,丁子轩叹了口气。确定自己依然还在玄幻境之中。这里,还是昨晚他住过的小屋子,还是那张木床。只是此时屋里除了丁子轩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失望同时,也有点孤独感。

    丁子轩仔细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从青玄莫名其妙的话,小玄的嘲笑,还有最后感觉到屋外的情况带来的愤怒,激发本性后的他一拳击中一个黑衣人等等。

    想着想着,丁子轩看着那一缕缕射入屋内的阳光,突然想起什么,双目一亮,把被子掀到一边,跳下床鞋也不穿的朝木门跑去。左肩的伤口再次被拉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传来。

    丁子轩顾不得这么多,急忙推开木门,阳光射在他脸上,那么的刺眼。丁子轩把手抬起,遮在眼睛上方挡住阳光,看到不少村民在正在收拾残局。昨晚上魔人肆虐烧杀,把他们的屋子烧的面目全非,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几间了,多数只剩下一些烧成黑碳的木头,横七竖八的倒在残垣四周,断壁遍地的景象让人心酸,突生凄凉感。

    空气里还剩下一丝丝的焦臭味,阳光下可以看到粒粒尘埃翩翩飞舞。

    那个丑男子和另外几个背剑的年轻人,在青玄的指挥下,帮助着村民打理着这些烧毁的屋子,众人眉开眼笑,那残垣断壁散发出无形的凄凉感丝毫不能影响他们,大家齐心合力开始搭建起了简陋的新屋。

    几个村们扛着木头从他的面前经过,脸上都带着无比的尊敬神情,纷纷停下脚步对他点头行礼。丁子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动作,脑中一片空白,有点不知所措。愣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他只好学着那些人,点头回礼,动作生疏却也在心中升起一丝自豪感。

    他四处张望,想找到昨晚那个孩子的身影,确定他是否安然无恙。

    “大哥哥。”正在四处寻找,一声欢快的童音传来,犹如天籁一般,引起丁子轩的注意。他遁声望去,只见昨晚的奋不顾身救下的那个孩童,正捧着几个鸡蛋朝他三蹦两跳跑过来。

    孩童来到丁子轩面前,满脸感激神色更是清晰,笑嘻嘻着说:“大哥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魔人烧了我们家,也没几个好东西可以招待你的,娘让我拿两个鸡蛋你拿着吃。”稚嫩的童声中满怀真诚。面对这从所未有的感激,让丁子轩心头一暖。听男孩说完之后,丁子轩心中顿时又如倒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小小的做为却换来如此大的感觉,他鼻子不由自主的一酸,眼前有点模糊,急忙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自从他步入社会,就一直被人把他尊严踩在脚底,从来没有几个人如此尊重过他,更不要说给他送东西特意感谢他。被人冷漠和淡忘,让他几乎忘记了什么是被人尊重的滋味。

    他慢慢的蹲下,抚摸这孩童的头发,欣慰开心的笑容在嘴角浮现,说:“小弟弟,你留着吃吧,哥哥不饿。”虽然只是两个普通的鸡蛋,但是在丁子轩此时的心里,比金蛋还要珍贵。

    他目睹了村子毁灭性的遭遇,知道这两个鸡蛋来之不易。同时感受到孩子的真诚,让他不敢理所当然的伸出双手,怕承受不起这两个鸡蛋的重量。

    孩童听他突然这么一说,本以为丁子轩会收下,如今面对丁子轩婉转的推脱,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好,说话都有些口吃:“大哥哥,我,我,吃过了,真的,你,你拿着吧,昨晚不是你我早死了,你就拿着吧。”说着还一个劲的把鸡蛋递过来,生怕丁子轩不接着。

    “你就拿着吧,恩公,虽然我们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礼轻情意重!无论如何,你也要收下。”一个身着花布衣衫的大婶快步走到丁子轩面前,道:“昨晚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家的独苗,就······”说着泪水夺眶涌出,扑通跪在地上,给丁子轩磕起了头。

    丁子轩慌了,受宠若惊让他呆傻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他急忙起身,去扶大婶起来说:“大婶,别这样,我也没为你们做什么啊?”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放下手中的事情立刻围过来,纷纷向他头来敬佩的目光,嘴里还说着“大英雄”之类称赞的话,越来越多的人随着人流一起围过来,几乎所有村民都站到这里,把他围在中间。这个举动让丁子轩慌张的面颊微红,颇为尴尬。他呆傻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热情的感激。

    “拿着吧,救世主。”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丁子轩回头一看,见李彬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依靠着木屋的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对他微微一笑。昨晚丁子轩对他出手毫无计较,眼神里流露出的尽是无限的敬佩之情。

    转头看看村民们一双双眼睛,朝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丁子轩心想:这一辈子也算没白活。现实之中自己也许很失败,至今尚未成为人上之人,得到了尽数是白眼和恶语。但是在这里,他一点点微弱的贡献,就能得到如此大的赞扬和肯定,让他再次找到自己的荣誉和骄傲!

    想到这里,丁子轩不再犹豫,自信的神情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代替了之前的尴尬。如此盛情,如此诚意,自己在推脱不仅显得矫情,还对村民的自尊心有所打击。伸手一抹鼻尖,大大方方拿过鸡蛋,欣慰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把鸡蛋剥皮,分成两掰,一掰递给了小孩说:“我们一起吃。”小孩看了看那鸡蛋,吞了口口水,丁子轩对他点了点头。孩子笑着接了过去,大大的咬了一口······

    接下来的几天里,丁子轩没有在问青玄怎么回去,不是他忘记了,或者乐不思蜀,而是他清楚的知道,青玄也没办法。这个老人虽然极力的想要他留下,但绝不会做出强迫他人的事情,如果是要有办法,他早已来询问丁子轩的决定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随意而安,这是他这些年的拿手本事。左肩的伤口恢复的很快,到了第二天左手活动起来也不怎么痛了。想必青玄没少把灵丹妙药用他的身上。

    他开始静静的帮助着大家一起重建村落,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闲暇时的找来树枝,在沙地上教授村里的孩童识字。虽说这是丁子轩排除寂寞的一种娱乐,却无形之中,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村民们对他的敬仰之情大增,也让他们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到了晚上,李彬就到丁子轩屋中和他彻夜长谈,李彬为他讲述玄荒幻境的事情,还给了他一书本,名《玄荒纪》,乃天帝所著。整个玄荒幻境只此一本,天帝传于青玄,青玄又传给李彬。纸张薄而极有韧性,水火不侵,利刃不能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其中描写玄荒幻境的山山水水,风土民情,奇珍异草和灵兽异禽,甚至还有各派所长和魔人分布,所学技艺粗略的了解等等。全部都有详细标注,不少还画了插图。简明易懂,让丁子轩爱不释手。

    而丁子轩则给李彬讲述自己世界,科技,发明,历史。两人都对对方的世界感到新奇,交谈甚欢,直至三更不眠。

    几天后,村落重建完工,基本恢复了原来的面貌。青玄又命人找来些种子,幼小的野鸡野猪之类的牲口,供村民们饲养。

    无人不兴高采烈,大快朵颐。

    这日夜,丁子轩正在小屋子里静坐休息,翻看手中《玄荒纪》正愣愣出神时,青玄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坐到丁子轩的对面,慈祥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突然造访,让丁子轩吓了一跳,放下手中书本,看着这个花甲老人。两人沉默了一会后,还是丁子轩先开口说:“老人家,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说着起身,给老人到了一杯茶。

    青玄看着丁子轩,轻叹一声。然后抬起丁子轩给他倒的热茶,喝了一口说道:“救世主,你真的不愿意帮助我们吗?”几天来,丁子轩和青玄都没有再讨论这个事情,青玄今晚突然开口,让丁子轩原本快要忘记此事,又突然想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老人提出的问题。

    丁子轩把目光移开一些,尽量不去直视老人那道骨仙风的神情下的沧桑和无奈。

    “我有我的难处,毕竟在我们的世界,很多事情没这么简单。”丁子轩低下头小声的说着:“这些天,我都没有回去工作,一旦回去不知道用什么养活自己,也许还会被老板炒掉。”

    青玄听了,也不在多话,只是点了点头缓慢的说:“我一开始就不该强求你,不过你放心,老朽舍命也会找到办法,把你送回去的。”说完笑了笑。在丁子轩听来,这不急不躁的话中或多或少的带着几丝失望。

    说完青玄起身,背对着丁子轩说:“我明天就回去九玄山,会让李彬留下来保护你的。”说完抬手,往脸上一抹,大步坚定朝门外走去。

    丁子轩看着老人的背影,还有说完后那声微小的叹气显示出的无奈和绝望,顿时觉得对不起那些和老人一样尊重他的人。心如同被一只手掌,紧紧地握住,使劲的捏着。

    自己本来和这些人无亲无故,只是因为一个救世主的名声和预言,就能让他们如此尊重丁子轩吗?不,不是的,预言绝非凡人妇孺皆知。思来想去,这些人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这做出了英雄举动的人!这里的人没有太多私欲,所有的人之间很少有高低贵贱之分,这是这几天丁子轩最为常见的现象,而不像自己生活的现实世界中,勾心斗角利益熏心充满了黑暗。无论面对什么,这里的人们都勇敢的活了下来,没有任何的抱怨和逃避。

    因为他们相信,黎明不远。丁子轩来了,就是他们的黎明。

    且不论预言的真假,丁子轩三个字就代表了救世主,他是这里的希望,是所有知道这个预言之人的寄托。如黑夜中的光亮,他若一走了之,没有光明的黑夜如何凄惨?丁子轩不敢去想象。

    青玄那句带着舍命的词语的话,说得平淡无奇,却发至内心。这更是重重的敲打着他的心头,让他不是滋味。原本平静如水的心仿佛丢入一块石子,而老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是那颗石子,激起道道涟漪。

    他看着那略有佝偻的背影,想到来此的时候,一个道骨仙风老人为了寻找他四处奔波,疲惫同时还诚心诚意的对他行礼稽首,堂堂七尺男儿的李彬突然跪在地上哭求他,还有那些村民的热情和钦佩,和很快他成为知心朋友,大家互相帮助一起努力重建了这满目疮痍的村庄。

    老者开门的时候,丁子轩看到他救下的那个孩子,整爬在门框上,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悄悄的向里面张望。他的眼中,有困惑,有不解,也有不舍。

    “如果我真的是穿越了,会不会如同上说的,回去的时候,时差只是一两秒呢?”当他看着小孩眼中,双瞳之中映照出老人那无奈的表情时候,丁子轩突然心里想到:“也许真是这样的,反正现在也回不去,那为什么我不为他们做点什么呢?如果,如果我真的能改变他们,改变他们的命运。”魔人的残忍,毫无人道的杀戮,再次浮现在丁子轩的眼前,小玄那句恨铁不成钢的懦夫不知不觉中又在他耳边再次回荡起来。

    “我不但要改变他们,我也要改变我自己。”丁子轩想着想着突然微笑了起来。

    他毅然起身,用坚定的目光看着青玄那苍老的背影,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老人家,我愿意留下来帮你们,我不能在容忍魔人肆意妄为了。不,请让我留下,我愿意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制止魔人破坏这个天堂一样美好的世界。”

    发自内心的真诚,使他不假思索的说完这些话,哪怕留下来,需要面对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在这里,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顺从。丁子轩作出这个决定时,如蝴蝶剥茧而出,即将获得新生。

    青玄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一颤,激烈的咳嗽了两声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说完不再多话,老人把门缓缓关上。

    丁子轩听到那两个字,一身轻松,让他更坚信这次作出的选择是对的,不管未知的将来要发生什么,经历多少痛苦和磨难,他都会坚持下去。

    眉宇间散发出毅然决然,如此强烈。

    门被青玄带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孩童的笑容,不但可爱,还带着尊重和无限的谢意。他不能让这个孩子,这个世界所有需要救世主去拯救的孩子,甚至还有很多知道这个预言的人们,前一秒看到希望,下一秒又陷入了绝望。

    懦夫?不,曾经的丁子轩,也不是懦夫。

    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信心一同填满了他的内心,那个曾经为梦想努力的丁子轩,坚定自己梦想的丁子轩,没有像现实妥协之前的丁子轩又回来了,抛弃所有面对世俗需要的虚伪,让他全身轻松,再次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此时的丁子轩,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这个抉择,将导致了日后玄荒大战,正魔之争发生。这个初入玄荒幻境的懵懂少年,将带领五万余正道修士,力战十八万魔军,经过了三年的苦战最终获得了胜利。

    玄荒幻境风岚洲

    万里黄沙,一层层沙浪随风起伏。夜风在黑暗,如同一个无形的巨人,掀起阵阵沙暴,漫天沙子,似一道道黄色的雾气,给风岚州又填了几分神秘。

    风岚洲位于玄荒幻境西北部,有着优美的名字,却也是气候恶劣,常年的雨水缺乏和天气干燥,导致了风岚洲形成了万里黄沙之景。方圆二千七百七十六万里风岚州之中,几乎荒无人烟。自古玄荒幻境的人们就流传着这样的谚语言:“万里恶漠鸟不入!”不仅是因为风岚州气候恶劣,在沙暴中生命毫无立足之地;更有传闻,玄荒幻境初成之时,不少妖邪魔人遭到正道修士的驱逐,都落荒而逃到风岚州之中。更有人传言,魔道总坛就设在这万里恶漠之中。

    两天前,几个黑衣人从丁子轩所在的村落落荒而逃后,马不停蹄的直奔这西北荒漠之中而来。

    他们把天帝还活着的消息连同惊慌失措的气氛一同带到风岚州中部的一个山谷中。

    山谷三面环山,突兀横生的黑色玄武岩遍布山腰,山上杂草丛生,毫无生息。三座大山合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山谷,就是臭名昭彰的恶灵谷,魔道一百零八个氏族中恶灵一族的聚居地。四面黄色沙粒随夜中狂风扬起,在空中咆哮翻滚,飞过恶灵谷上空,卷住谷中散发出死亡的气息,朝远飞去。

    山谷中一片黑暗,一团团蓝色的鬼火漂浮在空中,幽暗中显得无比诡异,隐约可以看到坚硬的石壁上有大大小小千百个人工开凿的石窟,依山而建如同蜂窝。谷中地上堆满了许多人骨兽骨,几条毒虫在骨头中穿梭爬行,臭气熏天,可谓名副其实。

    一只五彩斑斓手掌大小蜘蛛从一个人头骷髅眼孔处,缓缓爬出,毛茸茸的八只脚才一落地,一张血盆大口扑面而来,还没等那蜘蛛作何抵抗,已经被巨口吞下。骷髅前一条胳膊粗细的青蛇盘在地上,吞下五彩斑斓的蜘蛛后,吐了吐信子,四处张望了一眼,朝前面骨堆悠哉的爬了过去。

    山谷最深处正中,有一座由玄武岩搭建而成的石坛,四方形,高八丈有余,宽约五丈,石坛正中有一高约十丈的塑像,人身却头长犄角,赤色的毛发,面目狰狞高大魁梧,两颗獠牙伸于嘴外,上身**,脖颈上挂着一串珠子,由一百六八颗人头骨串制而成。胸口有一条黑色恶龙刺青,盘踞胸口。下身穿一虎皮裙,腰间挂着一块镜子一般的饰物,八方形状,却在上面刻满了缠绕在一起,裹成一团的许多青蛇,有的还吐出信子,活灵活现。右手持长刀一柄,此刀弯如月,双刃,刀身上刻有一串细小的符文,刀柄顶端有一颗硕大的骷髅头,两眼冒着绿光。

    石坛四周插满了各色招魂幡,多以黑色布条制作而成,随风而动猎猎作响,伴随这鬼火时亮时暗,让人看一眼就的毛骨悚然。

    石像脚布置一把石椅,面对祭坛正下方,石椅顶端屹立着一只怪异的野兽石像。鹰身蝙蝠的翅膀,头顶独长一尖角,双眼冒着精光。石椅两旁边,各有三根木头,相互交叉而立,顶上架着一个火盆,火盆四面烙印骷髅图案,火盆中绿色的火焰腾升,劈啪作响,却没有一丝温度。

    石椅上端坐着一个老人,皮肤干瘪,脸上的肉已经深陷,骨头突兀出来,脸颊左边上一条长长的伤疤,从额头部而下,穿过左眼直至嘴角。老人一袭黑袍,不时的玩弄着左手中指上一颗翠玉扳指。

    他的前方,跪着无数的黑衣人。黑衣将他们全身包裹只露出双目,左袖上臂位置绣有一个红色骷髅头颅图案,自然是那恶灵魔人氏族之人无疑。诸多黑衣人俯身跪在地上,地下头,唯唯诺诺不敢直视前方。

    “天帝还活着?”石椅上的老人用疑问的口吻问了下面的人一句,声音虽小,却阴阳怪气,冰冷冷的,让人一听就起鸡皮疙瘩。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致看着手上的扳指,不时的转动几下。

    下面的黑衣人们,一听到老者说话,都略有颤抖,久久不敢抬头,也不敢作声,似乎是默认了老者的问题。

    老者看众人不做声响,抬头瞥了一眼坛下地上跪着的诸人,随手一挥,几道黑气从袖口射出,随之离他最近的几个黑衣人被黑气击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当场毙命。面对死者的惨叫,老者面不改色,继续低头玩弄这扳指。

    出手杀老人,正是恶灵氏族的族长,魔道三十六尊者之一,恶灵上人。这个久负盛名,横行玄荒幻境千年之久的老魔头,有个独特的外号——独眼雕。不仅因为他是独眼,还因为他能清楚准确的看清对手的招式,针对对手出招瞬间进行各种躲闪和回击,并且心计颇多,极其擅长阴谋诡计,狡猾如狐,所以又名独眼刁。传闻此人,在年轻时候,仅仅用了三个月就领会得恶灵族魔功上层精要,半年白骨身躯就长出血肉将其覆盖,被老一辈的恶灵族人视为天才,上任族长猝死后,独眼雕继承了恶灵上人的名号,成为恶灵一族的族长。天魔一统魔道后,更是赏识他的能力和计谋,亲封恶灵尊者,也把恶灵一族列入三**族之中。

    此时跪在地上黑衣人众身体颤抖的更是厉害,头低的更低,不敢去探查被杀死的几个黑衣人,也不敢说话,甚至连惊恐的喊叫声都没有,唯恐出声惊扰老者,老者抬手间自己就命归黄泉。

    “有胆敢在擅传谣言者,格杀勿论。”恶灵上人看都不看底下的人一样,轻声说了一句,语气显得却愤怒无比。

    底下的人听到后,心头如乌云压顶,呼吸困难,早被吓得肝胆俱裂,只能唯唯诺诺的起身回答:“是。”

    虽说如此做,能暂时保持士气,可是恶灵上人心里也没底。天帝沉睡的传闻传来,魔道中的高层一致决定,对各自部下都说天帝已死。并且趁此杀烧抢掠,攻上九玄山,救走天魔元神。虽然至今天帝尚在沉睡,但是如果天帝突然醒来,他知道魔道这些所作所为,必定不会心慈手软,到时候大家都难免一死。

    “圣主大人只因是元神脱困,而这么多年功力已被降魔阵化为半数以上,回到总坛后不久也陷入了沉睡,如果天帝老匹夫真的苏醒了,那真是个噩耗。”想到这里,老人不觉得后背顿生凉意,太可怕了。思绪一下子回到千年之前,他修习魔功小有所成,初遇天帝的时候,对方只是一招,仅用了一招就让他差点丧命,还让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如此刻骨铭心的场景,历历在目,再次出现在脑海里。右手同时抬起,手指颤抖,缓慢抚摸着脸上的疤痕,脸上阴晴不定。

    “或许,那人不是天帝,只是自己的部下被惊吓不轻,眼花看错了而已。”他脑中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借口,试图说服自己。

    “尊者大人。”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老人从幻想中拉了出来,手掌停在脸上,正好遮住左眼。

    “整个玄荒幻境,只此一人,拥有金色的·······”那人话未说话,又是几道黑气疾射而来,正中头部,这次说话之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倒地而死。周围魔功较低的几个恶灵魔人,甚至没有看清黑气有几道,何时发出何时击中说话之人。

    “谣言。”恶灵上人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面部五官扭曲几乎挤在一起,右手从脸部移开,握拳重击石椅扶手。“是!”底下的黑衣人们急忙跪下遵命,同时看到老人常年紧闭的左眼睁开,一个空洞的眼眶把伤疤一分为二,身体颤抖更剧烈,大气不敢喘。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恶灵上人松了一口气,把后背靠在石椅上,抬头看着空中。

    恶灵谷上空已经百年未见星辰,今日却星辰璀璨。

    不,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右手再次狠狠地捶打了石椅扶手一下。

    随即对跪着的诸人道:“速速加派人手,抓紧找到封印血灵护法之地,一定要将其救出。”

    发布完命令后,下面跪着的黑衣人应声遵从。看老者若有所思的样子,暂时也没什么要说的,高呼着:“尊者英明,魔道大兴!”后就散了去,各忙各的去了。

    留下黑衣老者,独自高坐在石坛上,他心中也不相信天帝还活着,天帝确实是陷入沉睡,或者真的死了也不一定。就算他这个活了千年的老魔有时候也会觉得力不从心,更何况天帝三千余载的寿命,否则他们不可能有人能活着回来。

    而属下亲眼所见那金色的真气,又是怎么回事?这些都让他又陷入了矛盾中。

    而圣主依旧沉睡之中,唯有把天魔圣主左右臂膀成功营救,或许魔道还有一线反击的希望,到时候,玄幻境,甚至是他们当初横行一时的另一个美好的世界,也将再次掌握在邪魔的手中。

    老者思索着,脸上怒气已消,嘴角扬起一丝阴笑。

    “当初,你夺得盟主,自立天魔圣主。”恶灵上人阴笑着轻声自言自语:“设下计谋,把不服从者借正道之手一一铲除,血灵大人因此被正道恶贼捕抓封印,你另立血灵一族的傀儡为尊者族长,从此青龙护法职位一只欠缺。还美其名曰待血灵大人回来之日,继续担任护法一职。我到要看看,血灵大人再次出现在你这个沉睡的废人面前时,你那道貌岸然的外表还能存在多久。”说完,他仰天长笑,笑声中狂傲之气随之散发而出。

    石像后一飞禽被其笑声惊扰,飞扑出来。鹰身蝙蝠的翅膀,头顶独长一尖角,双眼冒着精光。见狂笑之人是恶灵上人后,伴随其笑声,盘旋在头顶一圈,朝前方空地猛扑而下,如鹘落迅猛,双爪如钩,往地上一抓,提着那条吃下蜘蛛的青蛇再次飞起,在空中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

    恶灵谷东南方,千里之外一个小镇边上的义庄里。

    夜,静的出奇,微风轻轻拂过。

    毛草丛生,破屋烂幡,坍塌的院墙。几口倒在地上无人打理的朽木棺材和那屋里四处布满的蜘蛛网,看来这个地方已经被遗弃很久。

    义庄天井一口棺木上坐着一人,五十岁左右样子的矮小男子,棱角有致的脸盘上血红色的眼眸透出丝丝冷漠,身着柔软蓝色缎衣,衣袖上绣有白云黄鹤图案。头戴方巾,腰间系有一条黄色腰带,上挂一块鸡蛋大小血红色玛瑙配饰,光滑细腻鲜艳夺目。上刻一恶魔头颅,更是栩栩如生。手持一把折扇,一脸悠闲,衣袂随风飘舞显得此人温文儒雅。听着四周虫鸣,望着空中的星辰,开口说道:“这星辰真美。”男子身后站着一个青年,相貌堂堂且身躯凛然,魁梧健壮的身躯,横阔的胸脯,一看就有万夫不当之勇。秃头无发,头顶上有犄角恶魔头颅刺青,一身黑袍,胸口左边用翠绿丝线绣有一只秃鹰图腾。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是嗜血蛮僧一族族人。

    棺木上坐着的中年男子,突然回头对青年说:“剑生,我们有近百年没有看到如此美的星辰了吧?”说话是一脸陶醉的神情。

    名叫剑生的青年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道:“是啊,师父!”他顿了顿,接着说:“本来白昼不分,这几天也开始分明起来。我们跟随恶灵一族外出办事逃回来的族人,其中有几个能人言的回报,金色的真气再次显现,天帝也许从沉睡中苏醒。”

    “哈哈。”中年男子听完大笑一声,说道:“剑生你相信吗?”剑生摇摇头,一脸迷茫。“这事情还不确定剑生,下个月后总坛大会,在此之前不可以四处谣传。”中年人一边用折扇轻轻敲打着膝盖处,一边说:“到时候我会禀明圣母!再者,如果真是天帝,我们十几人能有人活着回来吗?”说完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剑生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中年人微笑不语。

    “是,师傅!我想也是恶灵一族蛊惑我魔道人心所编造的谣传。”剑生若有所思,然后道:“弟子这就加派人手,盯紧恶灵一族的一举一动。”

    中年人听他如此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欣慰的点了点头后,继续抬头,再次仰望这蓝色夜空中的点点星辰,愣愣出神。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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