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初学
当年九玄真人,命天帝开山立派,天帝就选此九玄山为据,创建了玄荒幻境第一大门派。时至今日已有近三千年的历史,不但高手如云,且山清水秀,乃是人杰地灵。更重要的是此山盘踞玄幻境十洲之中云洲,其地理位置极佳,历来必是正邪两道夺取天下必争之地。九玄山主要山峰各共有五座,相扶相依,进可攻,退可守。
中央九玄峰,高入云端之中,旁边东西南北各有四峰,虽比不上九玄峰高,矮了少许,却紧紧相连,围在九玄峰之外。
分别是东方的武阳峰,首座就是是刚才丁子轩所见,甚是年轻的王青阳,此人虽然相貌年轻,年纪却也不小,已经千百余岁,虽说在玄幻境上千岁不老万年不死之人大有人在,但如他这般貌如少年者,确实少有。
此人乃天帝七大弟子之一,道行高深莫测,更是精通医疗岐黄养生之道,不少弟子传闻,此人得以天帝秘传不老容颜之术,才显得如此年轻。
王青阳虽然是俗家弟子,却颇得天帝喜爱。手中一把龙骨剑却使的出神入化,剑术造诣颇得天帝真传,门下弟子更是高手辈出,剑术高超。斩妖除魔,以往都冲在最前面。天帝尚未沉睡之时,就夸其门下弟子,为九玄门先锋。王青阳因剑术造诣颇高,炉火纯青,故外号九玄剑仙,并列九玄七仙之列,排名只在青玄和青元之下。
西面霞云峰,首座乃那矮胖道人青风真人,此人道行虽然不及王青阳,剑术也不高超,却古灵精怪,小聪明层出不穷,招式善于欺诈迷惑敌人,一身幻术非同小可,暗杀更是了得,悄无声息之间诸多魔人就命归黄泉。使一把玄铁板斧,更是如鱼得水,杀人于无形手到擒来那是他的看家本领。怪就在此,别人暗杀所使用安全,越小越锋利为上品,此人却能使如此庞大神兵暗杀敌人,可谓让人们抓破头皮也想不明白。
故此修真者或是邪门歪道,都称之为九玄影仙,所谓来无影去无踪之意。并列九玄七仙之列,排行第六。多半不仅是此人道行不但不如的青玄王青阳等人,更是他那暗杀本领,被正道有所忌讳,所以只能排在倒数第二。
天帝曾经夸其为九玄奇袭之高人,所以在霞云峰弟子面前,若吹嘘自己暗杀幻法之术如何了得,得到的只有不屑和鄙视。
南面断云峰,前方均为悬崖峭壁,高不可攀,峭壁突兀怪石尖利似可削风断云,故此得名。首座就是丁子轩的师父,青元道人。此人性情火爆,脾气如牛,门下弟子个个都对此人望而生畏。所用法宝,乃一块天晶石印,四方形,顶部端坐一只麒麟,威风凛凛,侧四面各刻有八卦,星宿等图案,底部撰写几个隶书大字:“天帝亲封九玄门规执法道人青元真人。”因为其不但脾气暴躁,且铁面无私,所以自出师以来,一直兼管九玄门门规和执法职位
此印名为四相灵麒印,可大可小,妙用无穷,乃天帝亲手所制。要说天帝门下,青玄道行最为高深莫测不假,但是对弟子的宠爱,恐怕这位青元首当第一。天帝亲传其一身九玄金身神功护体,普通法宝居然不能刺入他体内,所以正道称之为九玄金仙。而此人还嫉恶如仇,如遇邪门歪道,一概不论对错,统统诛杀,几百年下来,死在他手上的邪魔之辈不胜其数。魔人不少听闻他的名字,都会瑟瑟发抖,也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嗜血阎王。
此人和青玄王青阳等人并列九玄七仙,排列第二,可谓当之无愧。
中央九玄峰,有一殿两宫。一殿固然是那九玄殿,九玄门掌门坐正之地。天帝在时在此殿中管理门派事务,发号天下正道围剿邪魔之令;天帝沉睡之后,青玄接位,入住九玄殿,掌管九玄门。
青玄是天帝门下道行最高之徒,当年天帝开山立派之时,青玄才是三岁孩童,就已入门。无论是剑法,还是道术,只要是天帝所会,青玄都略懂十之**。剑术不但不在王青阳之上,而且道法法术,在整个玄幻境,也是公认的,仅次于天帝之人。心地善良积德行善,品行脾气也是极好,被正道同仁,将其和梵音寺主持净空大师,并称正道南北泰斗。
并列九玄七仙之中,号九玄圣仙。天帝不止一次提及,青玄乃我接班之人。尚未沉睡之时,门中一半事务就由青玄在帮天帝打理。加之当年,天帝活捉天魔,身边只带两人,其中之一就是青玄,所以列位七仙之首当之无愧。
九玄峰上正中有一广场,青玉石砖砌成,正中一降魔台,乃封印天魔元神之地。广场东西左右两边,各有一宫。
东面八卦宫,围墙八面形状,故此得名。院落中间有一塔,平面呈八角形,高几十丈,共九层,底层直径十八丈。塔基全由青石筑成,高一丈,基座四周为白石栏杆。整个塔通体无门无窗,不知如何进去。塔身之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蝌蚪符文,并贴满不少撰写着蚯蚓一般文字的黄布。
此乃八卦宫之镇妖宝塔,名曰天鸿。天帝执掌九玄门初期所制,将各地不少妖鬼抓入其中,封印在塔里,使其不能脱困,祸害玄幻境。
原本执掌八卦宫的,乃是九玄派左护法青玑道人,乃是天帝弟子之一,一身封印神妙之术超凡入圣,举手投足之间定身敌人**,封印魂魄。青玑和天帝一同布下降魔大阵,封印天魔元神之人。人称九玄缚仙,所用法宝四件,分别是困妖索,定魔针,破鬼剑和缚邪镜。四件法宝,皆是困住封印法器中上好宝物,在九玄七仙之中,排行第四。只可惜天妒英才,天魔脱困九玄一战,天魔脱困后即刻寻找天帝,寻而不得看到青玑,羞怒交加于心,一把将其头颅活生生拧下,当场毙命。如今左护法位置,由门下弟子张震所接任。
八卦宫的对面,广场西面就是五行宫,五行宫由五座四方形院落组成,按五行排列分布,分别是东方木院,西方金院,南方火院,北方水院,中央土院。每个院子弟子,各习一套五行之术,如东方木院所学,就是那青龙木遁之术。纳天地五行之气,奥妙无穷,加上五行宫弟子,皆要学习那各类层出不穷的阵法,也算是九玄门最为奇特的一脉。
上任掌管五行宫,乃是天帝唯一一个女弟子,道号青月,是九玄派的右护法。所以五行宫全部乃是女徒,从不收男子。
这青月不但得到天帝授予五行玄珠,从中参悟出了五行法术,还自己开创了雷沙石,在五种原有遁术之外的三种新术,被世人称之为奇才之女,故此也称之为九玄奇仙。又因美丽如空中之月,遥不可及,也有美称月仙。但是她和青玑道人一般,在天魔脱困之时,已经死去。甚为奇怪的是,青月连尸骨都没找到,不少人猜疑她是道行不精,徒有虚名,被天魔把肉身打成粉末。九玄一战极其混乱,人们无暇顾及,生死之谜已成悬疑。
丁子轩听李彬所述,如今掌管这五行宫的,正是那日,嘲笑他的小玄。此人不但得到青月的五行术的真传,视其如己出,还亲授了她雷沙石这三种格外的遁术,整个五行宫,自从青月驾鹤西去之后,只有小玄一人所会。
最后是北面的月竹峰,要论这九玄五大峰何处最为幽静,当属月竹峰。不但满山竹林,溪流颇多,更主要的是,此地只有一人一草屋。
镇守此处的,是天帝的劣徒青玉。就是那青元口中恨铁不成钢所说不管事的师弟。相传此人虽然聪明绝顶,却顽劣不堪,什么门规戒律对他来说不过是茅厕中一张废纸,我行我素毫无顾忌。当年天帝让其下山,寻找一件适合自己的法宝。三个月后青玉回来,摇摇晃晃满身酒气,将一个普通酒葫芦,放在天帝面前口口声称,这就是他的法器,说完倒头就睡。众人都无奈摇头,天帝也是哭笑不得。后天帝派遣此人镇守月竹峰,魔族几次攻打,听闻此人不收徒弟,只有一人在其山峰之上,认定是薄弱之处,以此峰做为突破口。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魔人日后宁可从青元所在断云峰开始进攻,也不愿意在去那月竹峰。此人很是神秘,没几个人见过他出手,但天帝却多次提到说:“青玉在,我门后方无忧。”因为其嗜酒如命,故此称之为九玄酒仙。九玄七仙之中,排行最末。
天魔元神脱困之时,此人大展神威,才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那日眼看天魔元神因为无法拿回肉身,即将屠杀以此泄愤,青玉及时赶到,和青玄合力,居然能与天魔元神打成平手。他那腰间酒葫芦所过之处,更是让占尽上风的魔族众人闻风丧胆。听李彬说起,天魔离去之时,曾经仰天长笑道:“自天帝沉睡,九大仙派之大,人山人海除掌门之外,就只有你配当奇才二字,别人都是迂腐鲁莽之徒,在我看来不足为惧?”
天魔逃脱后,他又回到他月竹峰竹林中,不在过问任何事情。
从李彬前些日子为丁子轩所述这些事情来看,丁子轩认为,青玄如果道行第一,那么第二应该是那叫青玉的师叔。
但是如今丁子轩上山却没见到这个人,真的是神秘人一个。
丁子轩此时被青元夹在腋下,只觉得天旋地转,分不清东西南北。前一秒他才被青元夹在腋下,下一秒他真开眼,就已经和青元站在一颗胳膊粗细的松树树枝上。
丁子轩有点晕眩,环顾四周,稍有心惊胆战,中指瑟瑟颤抖。山风呼啸着吹来,让他慌张也一并涌入心中,将其填满,塞得他有点不能呼吸。
那松树长在几千丈高的悬崖峭壁上,树枝横生出来,两个般胳膊粗细,悬在半空之中。脚下百丈处茫茫云海,白云翻滚流动。遮住视线,不见悬崖之底。要是脚下一滑,必死无疑。
丁子轩还在惊魂未定,青元放下他将他一推,贴在悬崖上。然后认真的对丁子轩说道:“本脉入门仪式,从此处爬上山顶,就算你真正合格,能做我的弟子。”语速缓慢,但中气很足,铿锵有力震耳欲聋。
说完不等丁子轩说什么,凌空一跃直冲向上,如利箭破空,好似有什么急事需要他迫不及待的离开一样,只对着丁子轩喊了一句:“我在上边等你,太阳落山之前不能爬上来,今晚就没有晚饭吃。”说完不闻不问,待丁子轩抬头,青元已经消失在他的头顶之上。
丁子轩抬头一看,痴痴地伸出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淋漓冷汗。这里距离山顶,目测看来不说有千余丈,至少也有一百来丈、悬崖光滑,借力落足之地甚少,连杂草藤蔓也不生,唯独这颗松,鹤立鸡群于秃壁之上。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两三个时辰就会完全天黑,如何爬得上去?就算能爬,万一有个闪失,还不丧命于此?
丁子轩突然心中一凛,自己丝毫不会法术。又一转念,青元是要他徒手攀岩,莫名和烦闷升起,心中不免有点不服。好比书上所述,一个流放的犯人要先挨杀威棒一样,而这杀威棒就是青元给他的这古怪入门见面礼。
可是光想,心中郁闷也没用,现在退出已经来不及了,此处悬崖峭壁一直延伸而下是万丈深渊,直至山脚。不爬在这里等死无疑,以青元的性格绝对不会丁子轩哭嚎几声就心软,下来把他带上去,爬了还有一线希望。
下定决心,丁子轩热血冲脑,一往无前的信心扫清了他心中的忧虑。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这里之外,别的地方都分散一些石块,有的棱角分明,锋利无比,有的光滑细腻还似玉石。
丁子轩在左上角选了一块比较光滑的石块,伸手扯了一下,看见还算结实,就紧紧握住,手臂一用力,开始往上攀爬而去。
起初还算顺利,甚是轻松。丁子轩暗喜,每日在仓库搬运重的货物,手力自然不弱,他甚至在心中无意识的感谢那恶人主管,让他此时此刻多了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好景不长,正在得意之时,到了三分有二的地方,丁子轩身临其境,终于明白什么叫难于上青天了。这悬崖峭壁有如斧削,笔直朝下,没入云海让人一看有深不见底之感,比起蜀道过犹不及。
此时的他不但身体虚脱无力,手臂还酸麻不比,有着阵阵苦痛如毒虫一样,在他皮下肌肉中穿梭爬行,每行一步都让丁子轩苦不堪言。眼看那夕阳一点点朝西山顶处落下,红霞漫天。放眼望去,四周众山极小,如同沙丘。浑身疲惫之感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和意志,丁子轩头上汗珠如大豆一般大小,不停的流出。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累的,或许都有。
傍晚凉风吹来,尽然依旧刚劲有力,让丁子轩感到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滑落。疲惫被凉风一吹,睡意也渐渐涌来。
丁子轩瞄了一眼脚下,危机感浮上心头,让他小有心慌,睡意烟消云散。
丁子轩当然有所不知,这一个入门仪式,乃是天帝所创。当年天帝见到青元,虽知此人乃修真之才,可是过于年少狂妄,锐气太盛,并在在断崖上,以木遁之玄妙道法,造出一株松树,让青元以此为起点,山顶为终点,爬上去就收他为徒。意在于,磨一磨这小子锐气。
在青元掌管断云峰之后,将其承传下来。事后丁子轩才知道,如果他叫一叫,低个头服个软青元依旧会下来拉他上去,然后必定一顿臭骂。自有了九玄派断云峰一脉,时至今日只有青元和丁子轩两人,倔强的自行爬完这段悬崖。
三年后,也有一个少年来到断云峰之下,凭借这坚韧的毅力,用了七天七夜爬上断云峰。
丁子轩疲惫不堪,身躯劳累。他却不想放弃,不想放弃这已经坚持了一半的信心。自从小玄称他为懦夫开始,到众村民对他由衷的钦佩,丁子轩明白一个道理,明白一个被他遗忘许久的道理。凡事努力,必有好结果。虽说如今他进退不能,却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我不是懦夫。
胆怯慌张,也逐渐消失不见。
曾经的他,那么的安逸,想尽办法随波逐浪却就为了一个安逸。让他成为了一个无能无用之人,心生颓废。
丁子轩突然欣然一笑,手臂强忍着酸麻,分离向上爬去。太阳一点点的西落,他也一点点的接近山顶。
汗水一滴滴毫无间歇的从他额头掉落的同时,他体内的体力也在慢慢消耗。手臂酸楚疼痛更重,让他倒吸冷气。
二十丈,十丈,五丈,距离山顶越来越短。
太阳刚把半边脸已经藏进西边山中,丁子轩终于爬到了上来,他的双手死死的扣在山顶边缘。
精疲力竭却心中喜悦无比,双手使劲迈出出后一步,翻身爬了上去。一片开阔的草地,散发出轻微的草香。一只蝴蝶在前面翩翩飞舞,伴着夕阳霞光,朝草地两边灌木丛飞去。
躺在山顶的草丛中,丁子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任由汗水滑落脸颊而不顾。看着那火红的夕阳,漫天红霞和被夕阳映照成橘红色的天空,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物,紧贴肌肤。丁子轩笑了,真心的欢喜和兴奋涌入心房。以前他忙忙碌碌,只顾奔波生活,求一安逸。却不知道,大自然如此美妙,夕阳虽然近黄昏,却无限美丽,尤其是努力得到美好的结果后。忽略了很多很多的事和物之后,蓦然回首,另有一番说不出美妙,几乎无法用文字来描绘。
在现实中,丁子轩做事情也努力过,但是最终无果,随后他也随波逐浪,图个安逸,虽然心中仍存大志,却被始终埋在心底。
如今丁子轩今非昔比,觉醒之后,曾经那种强烈的斗志再次被激发,在悬崖上危急万分,随时可能丧命。换成在现实中,丁子轩不是认命就是随波逐浪,没有主见立场得过且过。甚至可能放弃呼喊,就站在那松树上,等人来拉他上去。而这次,他没有放弃,自己努力,坚持,终于爬上了山顶。
丁子轩顿时心情舒畅,看着远处的夕阳,自顾自的傻笑了几声。他看到一张脸颊,出现在远方天际,越来越清晰,对着丁子轩露出一丝欣慰慈祥的微笑。丁子轩呆愣的看着,许久后揉揉眼,那脸颊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了,前几秒丁子轩还以为自己太累了出现幻觉,现在却心花怒发,身上疲惫消退了不少。
夕阳一点点落下,那张脸颊也慢慢模糊起来。丁子轩在心里说道:“从前的那个丁子轩,随波逐浪只求安逸毫无上进的丁子轩,再见。”他清楚明白,太阳西落,新的太阳会再次升起。
于是,他突然对着夕阳,在心中郑重的发誓:“我要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哪怕这里是梦境,这一切都是梦。等我回到现实,也当如此。”日后,今日这短短的一幕,就永远烙在丁子轩的心里,总在他毫无办法的绝境之中时候,给予他无比的力量和信心。
丁子轩长啸一声,把胸中积累的剩下浊气全部吼出,大觉痛快。天际出现的脸颊似乎能从他的表情变化上才准他的心思一样,对他投来肯定的目光后,渐渐消失在霞云之中。
休息一会,丁子轩翻了个身,爬了起来,只见前方有一牌坊。坊阔三丈,进深一丈有余,高五丈,四根四柱并列撑起,中间两高,外面两较低,每根石柱根处都蹲坐着一只石狮子,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牌坊全部由玄武石所制,中间顶上石檐青瓦下刻有四个隶属大字:断云天门。端庄严谨,中正平和。
左右两边四柱上刻一副对联,上联写到:“断崖横身刀剑之石”下联写到:“云雾涌动直上青天”有几分分别取上下联开头两字,以此峰名曰断云之意。
丁子轩看了那牌坊一眼,又看看四周,毫无一人,未见青元影子。正在纳闷之时,就见一个俗家弟子打扮的年轻人从牌坊之后,朝他走来。
此人不高也不矮,比丁子轩就高过半头左右,相貌也一般,却双目有神,两道浓眉微微上翘。脚下犹如生风,足尖轻点,几步就从几丈开外来到丁子轩面前。
此人走到丁子轩面前,对其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后行礼稽首问道:“敢问在下,可是救世主丁子轩丁师弟?”丁子轩上下打量他一番,急忙点头说是!得到丁子轩确定回答后,那人脸上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这样的表情丁子轩最近看的太多,已经习惯这样表情,但是此人身上有种无形的亲和感,让丁子轩心中没有丝毫尴尬,他以微笑作回应,接着行礼问道:“敢问这位师兄如何称呼?在下就是丁子轩,已入师门师兄不必称我救世主,打丁子轩面皮,喊我丁师弟就成。师父呢?”那人听他说完,勾起心中豪迈之情,哈哈大笑着说:“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回去了,说你必定能在我赶来之际,爬上断云峰,果不其然。”心中痛快不可言喻,对这个新来的师弟也大有好感,说着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乃师父门下大弟子,敝姓罗名守一,你叫我罗师兄即可。”丁子轩随即叫了一声罗师兄。
这罗守一急忙客气回礼说道:“师父命我带你先去吃些东西,再去逛一下断云峰,之后安排你的住宿。丁师弟,请随我来。”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丁子轩当下立即点头,说:“那就有劳师兄你了。”
“师弟,你我修行之人,又是同门,不用这么拘礼,倒显得生硬。”一边说着一边指引着丁子轩,往牌坊后走去。
两人背后的影字,被夕阳仅剩的微弱余光照耀,拉的老长。夜幕很快降临大地,黑暗把他们的影子一口吞噬。
断云峰顶之上,顶峰一座阁楼依山而建。阁楼高十丈左右,分为三层,基部高半丈有余,外用青石雕刻石栏围住。一层全石搭砌而成,二层三层以木为材所制,屋顶为歇山顶,与断云峰顶齐高,五脊六兽,煞是壮观。
二三两层面对山前一方,皆有延伸出半尺来宽的台子,长一丈。以木做栏,雕龙刻凤,花鸟鱼虫,应有尽有,环在露台四周。三层正中,屋檐之下挂一匾额,上书:“断云阁”三个金字,落款印章上,居然是:天帝亲笔。可见传闻青元最为得宠,绝非空穴来风。
断云阁,断云一脉掌门居住之地,居高临下,青元默默站在这露台上,俯视下放都有高高在上骄傲之感。
此时,青元正站在三层外的露台上,遥望着远方的断崖,他面无任何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就是这样负手而立,半晌没有挪步一下。任由来四面八方吹来的山风,把他衣袍吹得随风鼓起猎猎作响。
太阳已经消失在西山之上,天地之间陷入一片黑暗。宁静伴随着夜的漆黑降临,覆盖整个大地。断云峰上各处开始亮起不少火光,显然是此脉弟子,已经给各房掌灯。
唯独这断云阁仍然一片漆黑,和夜下漆黑浑然一体。
暗中观灯火,也别有一番风味。
青元嘴角突然微动,似乎要说了,转眼又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道:“现身吧,师弟。这些年来你道行虽有长进,却还是难逃我法眼。”话语刚落,他背后的木门居然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一个人首紧接着从中钻出,露出来对青元嘿嘿一笑,接下来是整个身体尾随其后伸了出来,然后一直脚伸出,踩在地上,另一脚随着身体一起拔出。眨眼睛他整个人钻出站在青元身边时,木门又恢复了原样。
黑暗中,借着星光,依稀看出此人高瘦,脸尖,身着一身青衣,却有一只长袖空空随风摇曳,显然缺了一臂。此人干笑了一声道:“师兄乃天帝师伯门下嫡传,小弟自知不如。可我恩师也是天帝师伯的师弟,虽说道行不精,不如天帝师伯,但我也不削,却总有一天能逃过师兄法眼吧?”两眼精光射来,语气中充满了坚信。青元也附和着笑了两声,声音中略显愉快,全然没有往日火爆的气息。
只听他笑完之后,接着道:“我绝无嘲笑师叔之意,不过师弟这些年也有所进展,为兄是看在眼中的,可喜可贺。”对那青衣独臂之人大为赞赏。说完停了一下,接着换成严肃认真的口吻,对那人问道:“怎么样?”
“他真是徒手爬上来的。”那人一听青元发问,急忙言归正传的回答:“我的隐藏之术,固然不及霞云峰青风师弟一半,也瞒不过师兄法眼,但是对付这小子绰绰有余。我隐藏在那悬崖峭壁之上,与石一体,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这小子,确实是徒手爬上来的。”
他才说完,就听到青元发出“咦”的一声,接着疑惑的自问道:“本脉弟子,上至首座长老,下至入门新徒,在毫无修为之下,徒手爬上断壁之人,只我一人。难道救世主,身上有什么神奇奥妙?”
“这我可不知道了?”那人愣愣的道:“只是这小子眼神,一开始还有些傲然,到了中途有点沮丧,后来却很坚定,一路爬上来,居然气息均匀,直到山顶,才气喘如牛。”说完伸出独臂右手,拍了拍心口,似懂非懂的说:“他的力量,好似来自这里。”
青元听他说完,思索了一会,挥挥手。
那人单臂做拱手状行礼,有点怪异,道:“我先退下了,师兄。”随之身形一闪,带起一股微风,眨眼消失在夜空中。
待那人走后,青元呵呵笑笑,一脸狡黠神情,自言自语道:“小子,可塑之才,不陪你玩玩多不好客啊!”犹是在感叹,又似有别的夹杂在其中。
夜风吹过,拂动青元衣袖。等待丁子轩的,是更严厉的修行。
话说丁子轩和罗守一一路走来,牌坊后修出的青石路一直延伸向前,缓缓朝山顶伸去,开始路边只有草丛和树木,松杉挺拔;萤火虫点点在夜的宁静中穿梭,飞舞,点起淡淡绿荧。慢慢的开始有了小楼院落,错落有致分布在道路两边,十有九空,想必是众人口中,天魔元神脱困之日,已经死于魔人利刃之下。看着这些屋子之多,规模也不小,想必之前断云峰必定热闹无比。路上不时会遇到几个年轻人,见到罗守一都恭恭敬敬行礼。罗守一笑着还礼,搭话几句带着丁子轩前行,那些人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丁子轩,互相交头接耳一番。
丁子轩随着罗守一一边谈着断云峰一边沿路而行,走了一段,看到路得尽头出现一个广场。到了一广场之前,虽无那九玄峰上的大,大概百十见方,却也很是气派。白玉石板铺砌而成,极其华丽。
广场东西两面有高墙竖立,南北空无一屋。南面就是丁子轩一路走来的青石路,北面是一陡峭的山坡,上修一条石阶,顺山坡上升,从广场边缘直通山顶断云阁。因为夜黑,丁子轩看不清顶处断云阁的模样,却好奇那石阶尽头是什么,多看了两眼。
罗守一入门千年,一身好修为,丁子轩所做所想自然瞒不过他的双眼,嘿嘿道:“丁师弟,此石阶尽头乃我断云峰圣地,断云阁。师父他老人家休息之处,也是各位长老师叔们,和师父商议大事的地方。”此话解开丁子轩的好奇之意,丁子轩明白后点了点头。
说完再次指引丁子轩往东而行,一路上说道:“这广场师父取名练功台,平日清晨诸位师兄弟都在此练习剑术拳法。我们来的路上所见屋舍,是本脉弟子休息之所。这广场西面围墙后有几个院落,是供本脉诸位长老前辈师叔师伯等居住,天书楼也座落在那里。里面放着许多道法修行书籍,师弟日后有幸进入,多看几本,对修为大有溢出。”“为什么?”丁子轩不解,随口发问了一句:“罗师兄,那里面所藏书卷,如此神妙?”
罗守一笑着说道:“当然,都是一些前辈所著,各路道术攻守破防皆有,虽然比不上九玄峰五行宫内藏书,但是也不少。其中不乏玄妙之法,威力巨大,撼天震地易如反掌。”丁子轩听得是懂非懂,只能点头附和的“哦”了一声。
“这东面,就是厨房和用餐之地,丁师弟日后功课做完了,开饭时候,可以自行到此处用餐。”说着给丁子轩介绍了作息时间。罗守一说断云弟子卯时必起,做晨课;辰时用过早饭后开始早修,或自行修行,或师傅指点讲解;到了午时用过午饭可以休息一会,然后未时到申时都要修行,和上午大致一样。直至酉时用过晚餐,晚上一般没人管你,只要不私闯西园和断云阁就行。丁子轩心中跟着默念,牢牢记住。
说完他带着丁子轩,从东墙上一道拱门进入,只见一间大堂出现在丁子轩面前。整个大厅四方形,宽五十丈之多,大堂内有二十一棵两人才能环抱过来的红木大柱支撑。无门,只有三面墙壁围绕,正面敞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两百张方桌,每张桌子四面配有四条条凳。每桌之间,间隔一致,大约半丈。桌上摆放着筷筒,里面插满筷子。
后面的墙壁左右,各有一道木门,想必就是通往后方的厨房。罗守一对着其中一道木门喊了一声:“刘守全,刘守全,师父交代你所留饭菜,还不快些抬上来。”因为大堂早已空无一人,所以他说完还带着阵阵回音。
不过一会,就见一个年轻人,手托着一木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碗筷盘碟。那年轻人相貌一般,肌肤黝黑,**着双臂走出,大喝一声:“客官,你要的饭菜来了。”虽如此,眉宇之间显得有点呆傻,说完还自顾自的呵呵傻笑几声。
罗守一带着丁子轩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那叫刘守全的年轻人把饭菜端过来摆好,接着说了一句:“客官,你慢用。”罗守一微笑着说:“师弟,你小心师父听到,又要骂你。”那人笑嘻嘻的说着:“没事没事,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回去了,我就等你们来了,碗筷都洗刷好了,你们要在不来,我可就关门去做晚课了。”说完也坐下,从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递给丁子轩说:“快吃快吃,饿坏了吧。”丁子轩接过筷子,道了一声谢。看着眼前的一碗米饭,一盘胡萝卜和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吞了吞口水问道:“有肉吗?”绝非丁子轩挑食,而是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疲惫过后突然想吃点荤的。
说完就觉得不对,初来乍到,怎么能没有礼貌的乱提要求呢?尽管自己没有找事的意思,却也觉得面颊微红,一阵尴尬。
那两人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开怀大笑解释道:“我们师父是出家道人,自然只有粗茶淡饭,素食蔬菜。”
那刘守全说接着又道:“师弟要是馋的话,改天刘师兄带你去抓几只山鸡,后山找个清静的地方,篝火一架,保准你美味。”丁子轩爬那悬崖累一天,听他这样一说,疲惫全消,笑着说道:“好啊,师兄。”说着顿觉香味入鼻,食指大动。豁然抬起米饭,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慢点慢点,一会还有个白菜豆腐汤,在锅里热着呢,一会给你端上来。”刘守全看着他饿虎扑食一般吃着,心里一阵欢喜。
罗守一则一脸正气的说道:“刘师弟,你去抓什么野鸡,师父可否知晓?”那刘守全傻笑嘻嘻说:“不知道,平日里去后山菜园打理,闲来无事解解馋。让师父他老人家知道,我这辈子都给你们做饭了,还学什么道?”
罗守一微笑着说:“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下次我在给师父求求情,让他别让你做饭了,入门几十年,你都在做饭。”说完叹了口气。
那刘守全听完眼神兴奋的说道:“多谢师兄。”罗守一拍拍他肩膀说:“师父说,做菜也可以悟道,天地之间,道法自然万物归一,这道法不在修,在于悟。你好好努力,多多观察,总有一天会超越师兄的。”那刘守全释怀的笑了笑,起身去后面给丁子轩端汤去了,笑声里却带着少许失落。
丁子轩见他走后,也听停了下来,小声问:“罗师兄我问你个事情?这位刘师兄,怎么不能修道,却只是在做饭?”
这一问罗守一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师父说他能做的一手好饭菜的时候,就能成大器。虽说不修道,但是也学过本门道法基础,之后再无传授。也不知道,师父此为,是何用意?按说,师弟的饭菜做的也不错。”说完不在作声,只是脸上茫然全无消退。丁子轩很是疑惑,早有预料修道都是些凡人不可理解的途经,但这事他想不明白,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埋头继续吃饭。
吃过饭后,道别了刘守全,罗守一将他带回广场,来到广场南面小道上,走了不远,转头往边上一个小院落中进了去。
只见院中有三间小屋,青砖白瓦。院落不大,三丈见方。一角有个小水池,边上种着几株兰草。另角落里几株翠竹,修长挺拔。罗守一把丁子轩带到正屋左边的那间小屋钱,打开门进去,点亮油灯,屋内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那屋中摆设相当简洁,一床一桌一衣柜两个小圆凳。桌上摆着油灯,茶壶茶杯。床上整齐的叠着一床青布棉被,一个枕头。一尘不染早已被人打理的干干净净。
罗守一招呼着丁子轩进来,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也住在这院中正屋,有什么事情可以过来找我。”说完看了看丁子轩,神秘一笑说道:“你自己住,怕黑吗?”丁子轩摇了摇头,拍了拍胸脯自豪的说:“不怕,在我们的世界里,我就是自己住。”罗守一笑道:“那就好。”说完退到屋外说:“快休息吧,明早师父会来找你的。”然后帮丁子轩把门带上。
丁子轩环视了一下四周,坐在桌前,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这一天已经很累了,但是陌生的环境让丁子轩有点兴奋,让他全无倦意。
不知道要做什么的他呆坐了一会,丁子轩起身,来到床前。看着崭新的被褥,和干净的屋子,想必是自己爬悬崖的时候,甚至更早的时候,罗守一就已经帮他打扫干净,布置整齐了吧。
他脱去衣物,叠放整齐后躺在床上,想起这些日来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大家对他一见如故,很是热情,心里暗喜又有感激。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微笑,把被子拉过来盖上。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过去,轻微的鼾声响起。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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