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章
天衍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哪里,仿佛天生就是在那里一般。欧阳揉了揉眼睛,手在冰冷的箱子上摩挲。陈寅的目的很明显,但是欧阳却犯难了,他根本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秘密。这里有了一个误会,欧阳以为陈寅是要开箱的方法,欧阳确实知道,在旧书店的奇怪老头确实交给了他开箱的方法,可是又有什么用,得到的不过是一本不知所云的秘笈。此时天已经黑了,陈寅没有来,他不怕欧阳跑掉,除非欧阳变成蚊子从头顶的小洞钻出去。欧阳没有这个本事,所以他只能靠着箱子发呆。
欧阳又饥又渴,现在不用担心胖子的安全了,放下心的同时,疲倦和饥饿像潮水般涌来,欧阳翻了个身贴着天衍,使得自己舒服了一点。
“怎么湿湿的?”欧阳闻了闻天衍,似乎感觉到上面有水汽,欧阳伸出舌头舔了舔,又什么都没有。他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我已经出现幻觉了。”欧阳以前听说人死之前会出现幻觉,他顿时有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他回忆起了这段时间的种种,含玉,胖子陈馨宜,李玲玲,一个个的面容如同放映机的胶片一样在眼前闪过,一切回到了原点,他看到了那个下午自己和胖子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对着远处的陈馨宜指指点点。
“或许没有听胖子的撺掇,我现在还是个普通的学生吧。”欧阳这么想着,就想去告诉眼前的两个人,未来会怎么样。可是一面镜子挡住了他。
“怎么回事?”欧阳摸了摸眼前仿佛无限宽广的镜子。突然,他想起了含玉死后不久,自己置身的那面镜子的世界,他赶忙打量四周,只见自己果然又置身在一个镜子的世界里,只是上次镜子里的影像都是他,现在却是他生活过的点点滴滴。
欧阳摸索着走过一面面大小不一的镜子,像看电影一般的看着自己的过去,感到当初那个胆小倔强的青涩少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沉浸于这些美好的回忆,却没有发现其中竟然没有那些痛彻心扉的画面。
有一面镜子,里面出现了他没有看到过的画面,是一间装饰温馨的房间,欧阳的手触摸上去,却一空,整个人跌了进去。欧阳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套睡衣,上面还有可爱的维尼熊图案。
“这……”欧阳不禁有些尴尬。
“睡醒啦。你可真能睡,要不是今天是星期天,我非掐你耳朵不可。”一个声音从厨房传来。欧阳浑身一震,禁不住颤抖起来。多少次,这个声音只是在梦中出现。他抬起头,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穿着大号拖鞋,身穿围裙,发髻高高盘起,正笑嫣如花的看着他的女人。
“含……玉!”欧阳几乎语无伦次,热泪奔涌而出。
“傻老公,吃早饭。咦?你怎么哭了?都多大的人了。”含玉从厨房把早餐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回头看到欧阳的眼泪,连忙从兜里掏出手绢,略带责备的帮他拭泪。末了,便拉着欧阳到桌子旁边坐下,一口一口的喂他喝粥,兴致上来了,还把粥含在口中,渡到他的嘴巴里。看着欧阳呆呆的样子,含玉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
熟悉的人儿,熟悉的味道,欧阳几乎迷醉,这是他只敢在梦里想像的画面,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真实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被巨大的幸福包围着的欧阳,几乎就要忘乎所以,只觉得之前的经历都是一场噩梦罢了。
他放下心来,和含玉说着自己的噩梦,逗得含玉一阵花枝乱颠,银玲摇曳。
“你就那么希望我死么?”含玉微笑着打趣道,随即又转头假装生气。
欧阳急的连忙好生安慰,又说了几个笑话哄含玉开心,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老公,你现在觉得幸福吗?”含玉随意的问道。
欧阳以为是含玉的小女人脾气,顿时紧张起来。突然,他觉得不对劲,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见欧阳不语,含玉有些生气的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看到含玉这个样子,欧阳明白了,他站起身来凝视着含玉,含玉有些不自在起来。欧阳伸出双手,捧起眼前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重重的吻了下去。含玉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谢谢你让我做了这个真实的梦。”欧阳突然说道。
含玉慌乱了起来,问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发烧了。”说着就伸出手去。
欧阳挡开了含玉的玉手,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你扮得很像,但是终究不是她。含玉是永远不会提及幸福的,因为她永远都珍惜我们的每一分每一秒,当下就是最幸福的,她坚信,我也是这般,刚才你的问题,却让我感觉不到那份信心。所以,你不是她。”
欧阳的话让眼前的“含玉”呆住了。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又满眼的委屈看着欧阳。欧阳更加确定了这不是含玉,他后退到了沙发旁,坐下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看到欧阳的表现,“含玉”苦笑了起来,她捋了捋耳边的秀发对欧阳道:“看来还是骗不过你,我很奇怪,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吗?为什么要去揭破?”
“你是谁?”欧阳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他觉得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谈风月。
欧阳的态度让“含玉”叹了口气道:“我有很多个名字,厄……现在你们好像叫我‘天衍’”
欧阳大吃一惊道:“什么?!你没搞错吧,你不是一个箱子吗?干嘛跑出来演什么琼瑶剧。”
“含玉”不屑的啐了一口道:“你才是臭箱子,我可是宝物,有灵智的,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揭破我,人家可是观察了你好久才精心布置这个幻境的,你可到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给破了,我不管,你必须告诉我原因。”
“你到底公的母的,怎么一点节操设定都没有的!”欧阳被眼前的“含玉”的傲娇属性吓了一跳。
“不知道,没有设定哦。”“含玉”向他抛了一个媚眼,欧阳一阵恶寒,他决定不能和这个没有设定的货纠缠下去,干脆道:“别恶心了,放我出去。”
“含玉”有些不高兴的说:“才多大会儿啊,我都寂寞了几千年了,难得有个人陪我说说话。”
“没功夫和你耗,我还赶着出去做事。”欧阳不耐烦了。
“做什么事。你就那么急着帮那个老家伙破解我的秘密?”“含玉”悠悠地说道。
欧阳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含玉”有些玩味的看着欧阳道。
“你还有什么本事?”欧阳心中燃起希望。
“你想我救你出去?”
“那当然。”欧阳热切起来。
“不是不可以,你现在已经破解了我的幻境,可以说是我的主人了。”“含玉”摆出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看得欧阳身上有些躁动。
欧阳提醒自己眼前的只是个男女不辨的器灵而已,肃容道:“你有什么方法?”
“你这人真没趣。我现在可以作为你身上的一件武器使用,你出去以后可以和我建立联系,随着你的心意变化,随着你实力的提升我就会更具有威力。”“含玉”翻着白眼说。
当欧阳重新回到漆黑的石室中时,已经颓样尽去。据“天衍”所说,现在箱子的外形只是它的伪装而已,欧阳按照自己的心意将它变成一种武器,“天衍”以吸收他的灵力和念力作为运转的能量;欧阳可以通过让它吞噬同样具有器灵法器或者灵兽来增强“天衍”的威力。
“我有九种状态,分别是—均天,苍天,变天,玄天,幽天,顥天,朱天,炎天,阳天。每当五行灵气足够的时候就能开启一种一种状态对应多出一种变化,至于是什么就要你自己发现了,我自己也不是记得很清楚,毕竟从我诞生到现在还没有人能成为我的主人。”“天衍”的声音从欧阳的脑海中响起,吓了他一跳。
“谁造的你?为什么以前没有反应?那本秘笈是怎么回事?”欧阳好奇起来。
“这个我不清楚,我感应到了你身上的朱雀印才醒过来,至于这本书我就不清楚了,本来是没有的。”天衍也带着疑惑说道。
“不管怎么样先把它收起来,以后再说。”欧阳将秘笈揣进了衣服里。
“我怎么让你变化?”欧阳对脑海中的天衍说。
“屏息凝神,用按我说的口诀用神念化成你想要的武器形态,送到我的身体里就行了。”天衍说完,又传授了欧阳一套口诀。
欧阳依法而行,一根小棍子从欧阳的脑海中出来,顺着他的手臂传到了天衍上。只听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半人高的箱子变成一根六尺长的棍子,可堪抓握。欧阳惊喜的舞动了一阵,觉得十分顺手,对天衍道:“你还可以变成其他的东西吗?”
“可以,但是强度有些不够,要等你开启其他的状态以后才能拥有更大的威力。好了,现在我传你炼化的法决。”天衍的声音有些疲倦,欧阳忙凝神听法。
“好了,你自己慢慢领悟吧,我要去休息一下,还没有这么累过。”天衍打着哈欠消失了。
欧阳默念了几遍口诀牢牢的记在了心里,转念一想,又把天衍变回一个箱子,防止陈寅发现自己的秘密。
后半夜,欧阳感到头上有人影,不用说是陈寅来看情况,于是他假装四肢无力的趴在地上,嚷嚷着肚子饿。只听陈寅在上面吩咐了几句,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一大盘珍馐摆在欧阳面前。欧阳毫不客气的大吃大喝起来,他真的是饿坏了,虽说朱雀印和明夷心法能补充精力,可是他还未练到辟谷的地步,三天未吃未喝,着实够呛的。
“吃饱了就快干活。”陈寅威严的说道。
“你要我干什么?”欧阳拍了拍肚子,舒服的躺在地上对陈寅道。
“小兔崽子别装傻,你知道‘天衍’的秘密是吧,快给老夫说出来。”对于欧阳如此无礼的行为,身为大长老的陈寅哪里受得了,怒声道。
“什么‘天衍’地衍的,这玩意原来叫这个名字,到我手上快半个月了,我以为就是一块顽铁。”欧阳装着恍然大悟又是一脸不屑的说道。
“小子少和老夫打哈哈,当心我宰了你。”陈寅忍不住大喝。
“别啊,我是不知道怎么开,但是我可以帮你研究一下。”欧阳一副吓坏了的表情。
“哼,给你箱子的人没有告诉你打开的方法?别想糊弄老夫。”陈寅沉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欧阳“大吃一惊”,心里窃笑。
“废话少说,你开是不开?!”
“好好好,我开还不行吗?”欧阳“颓然”答应道,起身在箱子四周敲敲打打,又暗自计算时间故意遮掩,但是又都让陈寅看到。
“原来是这样,哼,这小子还想瞒着老夫,等会他没用了就杀掉,一了百了。”陈寅看破了欧阳开箱的方法,心中起了杀意。
天衍发出“喀嚓”一声裂成两半,欧阳悄悄的拿着什么东西藏到怀里的动作,陈寅大喝一声:“拿出来!”欧阳仿佛被吓了一跳,秘笈就从怀里掉了出来。
“拿来!”陈寅伸手喝道。欧阳“无奈”的把秘笈抛给他,陈寅接过眼中浮现一丝杀意。欧阳看到连忙说:“你看得懂那个东西吗?”
欧阳的话让陈寅感到有些意外,他疑惑的翻开手中的秘笈,看了半响砰然变色,将秘笈摔到欧阳脸上大骂:“小兔崽子诳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真的拿出来。”
欧阳摊了摊手,道:“没了,我身上就是这本东西,不信你可以下来搜。不说你了,我现在都没有弄明白这《紫阳心诀》上说的是什么玩意,不过好歹有些头绪了。要不你再让我研究研究?”
陈寅思索起来,欧阳连忙趁热打铁道:“上面有些似乎是关于咒术师的东西,对你或许有用,但是我又不懂你们咒术师的功法,破解上有些无从下手。”
欧阳的话终于引起了陈寅的注意,他阴着脸道:“那个胖子不是咒术师吗?”
欧阳早知道他会怎么问,便好整以暇的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是个半吊子,更本就没有系统的功法,话已至此你要怎么样随你。”说完又躺下半眯着眼看着陈寅。
“哼,你的意思是要老夫的土行族功法?”陈寅冷哼道。
“你不想我也不能勉强你。”欧阳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
“小子,算你厉害,不过要是你最后毫无建树,看老夫不把你抽经扒皮。”陈寅说完后便跳入石室中,手比嘴说开始传授起土族功法。
土族的功法名叫《厚土诀》,共分为十三篇,乃土族的最高法决一般弟子未到火候是不可以修炼的,陈寅一下就将这最高功法传授欧阳,一是防止欧阳修炼致使秘法外泄,第二也是想让欧阳更快能破解《紫阳心诀》。欧阳凝神听着陈寅的讲述,不禁佩服起这位对手来,陈寅不愧是土族第一天才,在《厚土诀》上浸淫一声对功法的见解之深,连曾经和欧阳谈论过咒术师的公孙含玉都难以望其项背,更不是胖子这种半路出家的能比得上的。或许是为了能让欧阳更快破解《紫阳心诀》,陈寅更是触通旁引其他四族功法,虽说他没有其法,但是凭借他的见识和经验,倒也评说得不离十。
“古有厚德载物之说,我土族功法最高境界乃是化生万物,引动灵气伤人实乃下乘,可惜此境界如镜花水月,老夫修炼八十余年仍是缘木求鱼,可叹啊,不知今生是否有幸一窥门径。”陈寅一声叹息,欧阳也不禁黯然。
觉道欧阳异样,陈寅连忙肃容厉声道:“小子,你不要以为老夫会对你动恻隐之心,待此事毕,你欠我土族的血债还需一一偿还。”
“老匹夫,我还没有天真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废话快说。”欧阳针锋相对。
陈寅瞪了欧阳一眼,继续说道:“咒术师有四个功法境界—灵感,灵动,灵变,引虚,四个境界又分为起,承,转,合四个小境界。境界之差,如天壤之别,就算是小境界也是总角小童和八尺壮汉的差别。”
“那你是什么境界?”欧阳突然插嘴问道。
陈寅皱了一下眉头对欧阳突然打断他的话很是不满,但随即又傲然道:“老夫境界与你何干,但也不怕告诉你我刚如灵变之起境,放眼尘世,几近无敌!”
“只怕你是井底之蛙吧。”欧阳不服气道。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知道厉害!”陈寅言罢竟拂袖而去。
“这么老了,火气还那么大。”欧阳讪讪道,见陈寅离开也不挽留,专心消化起所学。
“那个老头的功法有些问题。”天衍的声音冷不丁的冒了出来。
“什么?!他敢骗我?”欧阳有些不相信,他觉得陈寅不会蠢到开如此没有意义的玩笑。
“我指的不是这个,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不大完整,缺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只是我的感觉而已说不大上来。”天衍的话显得十分迟疑。
欧阳听完觉得为了以防万一,暂时不修炼《厚土诀》。欧阳心想:“陈寅那老家伙始终信不过。”便转而运行起明夷派心法。
天刚微亮的时候,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一时间地动山摇,欧阳从入定中被惊醒,连忙抬头望去,只见洞顶石屑纷飞,一时间尘土弥漫。欧阳见状连忙将天衍变成长棍,攥在手中向石室一角躲去。又听一声巨响,接着传来岩石崩裂的声音,整个石室的顶部如不堪重负一般轰然塌下来,晨曦的阳光投射进来,四周一片明亮。趴在地上的欧阳站起身朝塌陷出的洞口望去,未见一人,只是不时有呼喝声传来,似乎距离不近。欧阳大喜,心中边想着“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一边蛟龙出海般跃出洞口。
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欧阳心中无比畅快,他环顾四周,只见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树林山水,幽雅不俗;而自己正置身于一处已经干涸的水塘中,不远大片的小筑水榭都成了残桓断壁,不时有石块水箭飞起,看来激斗正憨。欧阳见无人注意自己,连忙朝着打斗地点反向飞奔,其速度真一个流星赶月。
迎面突然出现四个穿着土族服饰的后生,惊异的望着欧阳,欧阳一心逃命,连这四人脸都尚未看清,就一招鹞子反身凌空欺近四人,提起棍子一顿好打。可怜毫无准备的四个人一眨眼的功夫便骨断筋折,哀嚎翻滚。欧阳心中告罪一声又继续狂奔,途中抓住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连哄带吓问了出路,一顿饭的功夫就跑出了土族。说来也巧,小厮所指的方向正好经过土族藏经阁大门,而此时,陈馨宜和李玲玲正在里面为了救出欧阳而筹谋。后来待她们到达石室时,早已是不见欧阳踪影,小小巧合顺带一提,与欧阳已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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