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柔儿醒了,发现云起盯着自己看,不禁脸红,挣脱他的怀抱,云起知道她害羞,也不多言。(.)两人洗漱完毕,吃了干粮,开始将藤条编成绳子。
中午时分终于弄完了。云起将绳索拴了石头,扔了过去,恰好缠在石洞上方的一棵大树上。云起身体好些,抱起柔儿,飞身跃上绳索,快步前行,云腿变换,很快到了对岸,稳稳站在繁姜面前,放下脸色苍白的柔儿。
繁姜很是惊讶,没料到面前这个二十左右的男子竟有这般身手,转身进洞。云起因为刚才运气体内毒性开始发作,柔儿扶他进去。洞内竟是豁然开朗,布置的十分雅致。繁姜坐到中央椅子上,柔儿扶云起坐在一边。
繁姜冷淡地道:“看来你们还没有吃午饭,那就一起吧,上饭。”刚说完,就见一位带手链脚铐的白发女子低头端上饭菜。柔儿仔细打量那侍从,身材苗条,婀娜多姿,从行动上看并不老,可是突然看到她的脸竟吓了一跳,原来她的脸奇怪至极,没有肤色,伤疤累累,只是一双眼睛很漂亮温和。
白发女子的眼睛看看柔儿,又看向饭菜,嘴巴张了一下仿佛在说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柔儿看向饭菜,很普通,但是细闻细看,知道饭菜里下了迷药,暗暗碰了碰云起,两个人假装吃了饭菜。
繁姜看两人晕了过去,吩咐白发女子将两人绑起来。白发女子稍犹豫,便遭到她的毒打。繁姜拿出长剑,“怪只怪你自己生的太漂亮了,我繁姜从来不喜欢比我漂亮的女人。”说着划向柔儿的面容。就在马上碰到皮肤时,剑被人用两个手指夹住,动弹不得。繁姜心中一惊,是云起。柔儿也睁开眼睛。
原来两人都装晕倒,而且白发女子绑他们是都没有绑牢。繁姜想要发怒,但是看到云起的武功很高,只有哼了一声。白发女子看到云起刚才用那招梅花指捏剑时,脸上充满了惊讶。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云起恨恨地问。繁姜怒目看向白发女子,“是你提醒他们的?”说罢取出鞭子便要打。慕容柔儿急忙道:“不是她。是我闻出来的。你在饭菜里放了迷迭香和**草,还想用麦香草来遮盖它们的味道。”繁姜有些惊讶,“你懂医术?”略微沉思一下,取出一个药瓶,“你若能说出这是什么药,我便可以考虑救他。”
柔儿接过药瓶,打开仔细看,里面是蓝色液体,柔儿脸色忽然变了,惊讶道:“这是青蚕液,你怎会有这毒?”繁姜故意问道:“这毒厉害吗?”柔儿道:“世人只道鹤顶红是天下第一毒,却不知还有白头到老与青蚕液。青蚕液不会立即杀死人,却能叫人生不如死。前辈,您有这毒药,必定也有解药。求您赐解药,救救他吧。”原来云起所中的毒便是这青蚕液。
繁姜阴险笑道:“果然识货。只是凭什么让我救他呢?要知道这毒药是我给的,这解药,我就不会轻易给。()”柔儿一怔,心知这解药难求。繁姜继续道:“只要你做我的徒弟,我便救他。”
云起在一边冷笑,繁姜有些生气,道:“怎么?我还做不起她的师傅吗?我不老峰门槛高,不是谁都能进的,今日看上你这小丫头,应该受宠若惊吧。”慕容柔儿正色道:“我已经有了师傅,需要我师傅的同意才能拜你为师。否则便是对他老人家不敬,对前辈您也是不恭。”
繁姜点点头,“不管你师傅是谁,我都能让他同意。这点你放心。”柔儿轻声道:“我师傅是药王。”繁姜一惊,眼前这女子竟然是药王的弟子,瞬间又转惊为喜,她若真是药王的弟子,自己可省不少心。
繁姜笑道:“你的师傅便是我师兄,大家也算同门,既然如此,你先跟我学艺,等日后我见到朱师兄,自然和他说明白,你再拜我为师如何?”柔儿点头同意,“你要先救他。等他好了,我自然留下来跟你学艺。”繁姜点点头,转身进去取了一个木盒,打开,是两粒药丸,一白一黑。
繁姜道:“这两粒药丸是仅存的解药,一阴一阳,服用间隔一个月时间。你先服了这粒白色药丸。”说罢将白色药丸递给云起。云起看向慕容柔儿,柔儿点点头,云起服下。
刚服下药丸,云起便觉得五脏六腑的疼痛,不一会出了很多汗,汗水发黑,云起昏昏地睡着了。柔儿上前摸他脉搏,果然好了很多。繁姜笑道:“小姑娘,你乖乖的跟我学艺,以后这不老峰就是你的家了。”柔儿一惊,“我只答应拜你为师,跟你学艺,以后我还要离开这里。”
繁姜脸色一沉,“那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如果不想他死,就一辈子呆在这不老峰,没有我的同意,终生不得下山。”柔儿看了看云起,不再言语。
繁姜带柔儿走向山洞里面,打开一个门,点亮蜡烛,里面布置的简单,一个木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木柜上摆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瓶子。繁姜道:“你既然自称是药王的徒弟,想必这些毒药难不倒你。你且说来看看,都是什么炼制而成的。”
柔儿走上前,细细看,一百多个瓶子,里面东西各不相同。当年药王教她学艺,本意是治病救人,所以对于用毒没有教多少。只是到了后来,再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便将一本《毒心解数》让柔儿翻看了一遍。又给她讲了如何解毒。幸而柔儿过目不忘,对这些记忆犹新。
一百多种毒,柔儿一个一个察看,一个一个说,繁姜渐渐由喜变惊讶,眼前这女子出乎自己意料。一百三十八种毒药,柔儿只有两个说错了,一个少说了一种配方,一个不知道配方。繁姜很是满意,“没想到朱师兄竟然将《毒心解数》传给了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难怪当年发誓不再收徒弟的药王收了你这个徒弟。”
繁姜略微沉思了一下,道:“既然你跟随朱师兄学了医术,我便不再教你这些。我要教你一些没学过的,连我朱师兄都不会的。”说罢转身打开木柜,取出一张柔软的皮,肉色,很薄。摊在桌子上,竟然是个人脸形状,柔儿吓了一跳。
繁姜得意道:“这个可是我不老峰的宝贝。我花了十年心血才做成的。这手艺我只教给了一个人,可是他不配入我不老峰。今日传给你,便已经当你是我的传人了。可要好好学,很多时候,这手艺能救你的命。”
繁姜坐在椅子上,从盒子里取了些柔软的像泥一般的肉色东西敷在自己脸上,稍作调整,又将人脸皮涂上一层透明溶液,轻轻敷在自己脸上,整理平整,稍微按压,又取出一支笔,沾着另一个盒子里的溶液轻轻画在脸上。柔儿在一边观看。
一盏茶的时间,繁姜放下笔,站立起来抬头看柔儿,“看看我像谁?”竟然是云起的样子。柔儿心惊肉跳,这世上竟然真有如此神奇的易容术,若不是亲眼看着繁姜在这里易容,柔儿还真以为眼前这人便是云起了。
繁姜笑笑,“怎么,吓到你了?有了这手艺和这张人脸皮,可以千变万化。想不想学?”柔儿没有说话,这手艺虽然,可是有什么用呢?自己一辈子恐怕也不会用一次。
繁姜继续道:“虽然我在这不老峰,可是消息也灵通的很。外面那男子你叫他云起,我想他便是玉衣穷奇吧。玉衣穷奇有个仇人叫陆青木,你可知道?”柔儿点点头。
繁姜得意道:“这陆青木便是跟我学了易容术,所以云起找他寻仇,两人见面无数次,云起却认不出他。你说这易容术妙不妙。而这陆青木只是跟我学了一年,造诣很浅,只是个入门而已。很多精妙之处我都没有教他。你若好好跟我学,传我衣钵,我自然用心教你,如何?”
柔儿听她说的神奇,心中也不禁好奇,有些想学。于是便每日跟着繁姜学这易容术。繁姜对慕容柔儿是越教越喜爱,这徒弟心灵手巧,只需教一遍,即可运用自如,一个月后,慕容柔儿已经学的有模有样了。只需多加练习,便可易容的天衣无缝了。
这日云起忽然觉得胸闷气短,疼痛难忍,之前的症状又出现了,柔儿急忙找繁姜过来,繁姜不急不慌,“该吃另一粒药丸了。只是吃这解药之前,慕容柔儿,你要答应我永远在这不老峰,与这云起情断义绝,不再相见。”云起与柔儿都是一怔。
看慕容柔儿不说话,繁姜有些生气,“你若是不答应,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吧。”柔儿看了一眼云起,云起正满脸汗珠,咬着牙。柔儿道:“我答应便是了,快给他解药吧。”
繁姜将解药递给云起,“吃了这解药,你便下山吧。”云起并不伸手接药,“柔儿,你真的自此与我不相见吗?既然如此,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柔儿心中一动,沉默了一会,道:“你杀了我父亲,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心里也只当你是救命恩人。你还是快吃了解药下山去吧。从此不相见也好。”
云起盯着慕容柔儿,她说的认真,原来她心里从未原谅过他,他是她的杀父仇人。云起接过药丸,神色黯然,既然如此,不相见也罢,吞下药丸。
云起转身要走,慕容柔儿忽然上前,拉住他的手,摸他脉搏,“这解药是假的!”看向繁姜。繁姜冷笑,“既然你与他情断义绝,他的生死就不再与你有关了。”云起怒目看繁姜,“解药呢?”便要抓住她。
繁姜慌忙躲闪,“这解药一阴一阳,我给你吃了阳性解药,你暂且没有性命之忧。那阴性解药被陆青木偷走了,有本事向他去要吧,不过这阴性解药离开这盒子便失去功效,就算找到了也没有用。你还是快快离开,找个地方等死吧。”
慕容柔儿与云起看她不像是撒谎,都很失望,云起道:“我不要你在这不老峰待一辈子,不要你拜她为师,将来像她一样狠毒。”拉住柔儿的手,“跟我走,离开这里。”
繁姜有些恼怒,“慕容柔儿,你不能走。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做到。”云起的疼痛过去,好了些,“如果我一定要带她走呢?”繁姜冷笑道:“柔儿,你真的要跟他走,就休怪我无情。”
云起握紧拳头,“你要怎样?”繁姜自知打不过云起,道:“你们若能离开不老峰,便离开。若是不能离开,云起,你的命便要丢在这里了。慕容柔儿,你的这张脸,我也要定了。你看看她,”说着指向一边的白发女子,“你想不想变成她的样子?可知道,她原来也很美,只是脸皮被我割了去,才是现在这副丑样子。我一直教你易容术用的脸皮便是她的。你是否想我也将你的脸皮玩弄手中?”
柔儿看向白发女子,想到每日触摸的竟然是她的脸皮,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心中是又惊又怕,这繁姜真是狠毒之极。慕容柔儿道:“我再也不跟你学这恶毒的易容术了。我要离开这里。”繁姜冷笑道:“我看你们有多大本事能离开这里。”说罢,转身走向洞里。
云起与柔儿此时才发现来时的绳索已经被繁姜弄断,无法离去,无路可走,只得回来。柔儿知道一定有出路,否则繁姜在这里早就饿死了。两人正要寻找出路,突然听到有碰碰的声音。两人寻声走去,看见那个白发女子正在以头撞墙,十分痛苦的样子。
云起急忙伸手点住了她的穴道,柔儿看她的神情,知道她中了毒,而且是一种特殊的毒,柔儿只觉得这个毒偶尔听说过,但是具体忘了,突然看到她的白发,柔儿明白了,其实这个女子并不老也不丑,她的容貌是繁姜给毁的,她的白发是因为中的毒叫做“白头到老”,中了这个毒的人无论多大年龄都会头发变白,而且每天夜里都会头痛,看她中毒已经是好长时间了,给她下毒的人肯定是繁姜了,柔儿不禁同情她。可是繁姜为何这么狠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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