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着面纱的女子越走越近,站在云起面前,泪眼涟涟,身体微微颤抖,即便没有看到她的容颜,云起也能感觉到她就是慕容柔儿,朝思暮想的妻子。()
痴痴地看着眼前人,云起的心不再平静,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却开不了口。四目相对,恍如隔世,眼底的情意,胜过千言万语。世间再没有像这双眼睛一般的温柔,融化了他心底的冰冷,也只有慕容柔儿,能让他放弃一切。
我的命太贵,不会为荣华权势折腰,我的命太贱,只愿换她一朝笑颜。慕容柔儿,今日能见到你,就算死在这里也值得了。云起心底苦涩,这个女子,最终出来见自己了。
云起抬起手,欲摘慕容柔儿的面纱,他心中的她,还是十八年前的样子。慕容柔儿却将头扭向一边,躲开了他的手,云起有些意外。
慕容柔儿道:“我已不是曾经模样,最好还是不要看见,我怕吓到你。”声音平静温婉。
云起听她这般说,心中有些诧异,“只要你是我的柔儿,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却不再伸手揭她的面纱,此刻,他尊重她,不愿意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云起为慕容柔儿擦拭泪水,轻声道:“十八年了,你怎忍心让我找的这么久!”将柔儿拥到怀中。
听闻此言,柔儿泣不成声,只是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云起爱怜的抚摸着柔儿的头发,还是那般乌黑细密,“我没有怪你,今日能见到你我心里很欢喜,很欢喜。”言语间却是无限凄凉。能见到她,已然知足了。
慕容柔儿止住哭泣,离开云起的怀抱,“我以为你跳崖自尽,不在这世上了。”
云起轻叹气道:“所以你嫁给了耶律光,做了他的王妃。”谁都听得出,他言语的落寞失望,谁都看得见,他神情的凄凉无奈。
慕容柔儿一怔,一字一字道:“在我心里只有一个丈夫,就是你,云起。”却看到云起的苦笑,仿佛在嘲讽自己这句话。慕容柔儿知道,云起不会相信自己这句话了。
云起心里却在默默念着这几个字,自己是她唯一的丈夫,却成亲一年便分离了,十八年,他找了十八年,她知道吗?这十八年,他将玉雕当成她,将所有心事向月亮诉说,将所有思念化成仇恨,血雨腥风,他只为见到她。她知道他这十八年的苦吗?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只见云起双目盯着自己,深邃的眼底,复杂的眼神。()慕容柔儿看云起面容平静,却不知他内心如翻江倒海,酸甜苦辣。他误会自己了吗?慕容柔儿伸手摘下了面纱。
云起不禁吸口气,神色大异,是那个倾国倾城的柔儿吗?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吗?那张美的无以伦比的容颜怎么变成这般伤痕累累?云起心痛,伸手抚摸柔儿的脸庞,触目惊心,道道疤痕,被泪水冲洗。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耶律光笑道:“云起,看到你的妻子了吧?当年那个倾国倾城的梦安公主,让我费尽心思的美人,让你寻找了十八年的妻子,变成了这个丑陋的样子,连我都替你不值啊。”
云起仔细看柔儿的容貌,声音颤抖,“你易容了,是吗?想吓我,是吗?”胡乱地摸着柔儿的脸,想找出一点易容术的痕迹。
慕容柔儿摇摇头,她怎会易容来骗他呢?当初以为他死了,她便不在乎这容颜了。
云起眼神黯然,“怎么会这样?是谁害得你?”
耶律光道:“没有人害她,是她自己弄的。”
云起惊讶地看着慕容柔儿。他有些不相信。
慕容柔儿忽然道:“刚才耶律光说的对,无痕是你的亲生儿子,无论你如何怪我,都要对无痕好,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云起听到这里,震惊了,刚才竟然杀了自己和柔儿的儿子。回头看躺在地上的无痕,胸前被血染红了。
“为什么要这样?耶律光,你太恶毒了。”云起愤怒地喊道。
耶律光得意道:“只怪你当初得罪了太多人。这不只是我的主意,还有陆青木。哈哈,现在你杀了自己的儿子,自己中了毒,雪莲最终在我手上。哈哈哈,今日便是你一家三口的死期。”耶律光笑的狂傲,笑的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将他手中的雪莲抢了过去。定眼看,却是无痕,原来他装死。无痕取出胸前的血袋,笑了笑,扔到地上。走到柔儿身边,“娘,他真是我爹?”柔儿点点头。“爹!”无痕低声叫道。
云起有些诧异,有些惊喜,点点头,无痕竟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怪不得一开始就莫名地喜欢这个少年。现在看看无痕,心中更是喜爱。
无痕道:“当年耶律光强行要娶我娘,我娘不从,便划破了脸,毁掉容貌,她没有负你。我也是两天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因为耶律光威胁我娘,一旦我知道了,就要死。”他口齿伶俐,一股脑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云起看着柔儿丑陋的脸,满眼温情,轻轻抚摸,在他看来,这是天下最美的容颜了,这容颜只为他一人存在。刀划过的痕迹,仿佛仍然在滴血,痛彻心扉,十八年来,她受了怎样的苦?将柔儿搂在胸前,不会再让她离开。
云起道:“柔儿,我们回谷中,永不分离。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风雨。”他心里发誓要一生一世对她好,与她共白首,不相离。这女子,只有这女子,值得自己付出一生。
慕容柔儿身子一颤,推开云起,“你不嫌弃我吗?”声音清冷。
云起低眼看柔儿,眼底都是怜惜,“云起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十八年,我朝思暮想,盼的就是能够与你在一起。”
慕容柔儿呐呐自语,是我错了吗?伸手从怀中取出破碎的黑玉镯子,“我以为你心里恨透了我。”她神色凄楚。
云起握住她的手,“当初我以为你与耶律光联合要杀我,所以才失手打碎了这镯子。如果知道是今日这情景,我怎会。”
慕容柔儿不语,她与云起之间误会重重,可惜当拨云见日之时,已经太晚了,她后悔吗?已然来不及。
陆青木道:“云起,你以为你还能离开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云起看也没有看他,道:“我若想离开,无人能阻拦。”
陆青木微微一笑道:“二十年前,云起杀害武林众多人士,抢人妻女,十八年前,他又畏罪跳崖,躲过追杀,骗了大家,难道今日还要让他逍遥吗?”
围观的众人本来都在为云起与慕容柔儿唏嘘感慨,听闻此言,又都愤慨不已,情绪激昂,蠢蠢欲动,李崇元道:“云起恶贼,当日做下的恶事,今日该有报应了。咱们一起上,要了他性命。”说罢挥手,众人持兵器要上。
慕容柔儿忽然道:“且慢,大家不要中了小人的奸计。”
李崇元道:“我们要杀的便是云起这小人。”
慕容柔儿面向众人,“难道大家不想知道当年云起为什么那样做吗?不想知道自己的亲人妻女是如何死的吗?云起与我就在这里,不会逃走,我们死也要死个明白。耽误这一会时间怕什么?我想诸位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吧。”
萧飞月大声道:“听听有何妨。难不成你们害怕真相吗?”颜还玉、卓异,莫敌等人也都手按兵器,众人看此情景,停下脚步。有人小声道:“暂且听她能讲出什么道理来。”
萧飞月转眼看慕容柔儿,义妹想必受了很多苦,他想上前,却又知道云起的心思,只能远远看着慕容柔儿,暗地里保护她。
慕容柔儿感激地看了萧飞月一眼,继续道:“云起与耶律光、陆青木的过节想必大家都知道,陆青木自从被云起废了武功,便躲在蒙古,他训练了四个徒弟,”刚说到这里,一支毒箭射了过来,云起挥穷奇剑斩落,是陆青木射过来的。
慕容柔儿冷笑道:“陆青木,现在知道害怕了,想杀人灭口吗?”陆青木脸色越来越黑,阴沉可怕。
慕容柔儿继续道:“陆青木让他的四个弟子身穿白衣,四处作案,杀人弟子,抢人妻女,无恶不作,所做之事都留下云起的名字。就是想挑拨武林众人与云起的矛盾,利用大家杀云起,达到他们报仇的目的。”
李崇元喊道:“他是云起的妻子,当然替云起开脱罪行,有什么证据?”
慕容柔儿道:“二十年前的六月十八,可是李馆主的妻子被掳走之日?”李崇元狠狠哼了一声。
慕容柔儿继续道:“水波帮主,那日你的弟子被云起杀死,是不是?”
水波帮帮主没好气的道:“是又如何?那日我三个弟子死在他手中。”
慕容柔儿道:“逍遥馆在南,水波帮在北,就算是千里马,也不可能一日便到达,还有时间做这案子。而事实上,那日云起在药王谷,和药王在一起。”
秦贤道:“这事我可以作证,那段时间,药王与云起在密室里给云夫人去毒疗伤。不可能外出。”众人哗然。
慕容柔儿看向萧飞月,“萧大哥,你可还记得阿秀姑娘死去的情景?她手中握着一个铜牌,是贼人留下的?”
萧飞月点点头,从衣袖中取出,这个铜牌他随时带在身上,“当初我们以为是清雅山庄的东西,与陆公子对质,才知道是伪造的。”
慕容柔儿示意无痕取下自己的铜牌,无痕递给娘亲。慕容柔儿示意给众人看,“这个铜牌是陆青木给的,他的每个徒弟都有。”
萧飞月一惊,走上前,取过柔儿手中的铜牌,两个对比,一模一样。“原来真是陆青木所为!”
先前萧飞月为给云起洗清冤屈,向众人展示过这个铜牌,所以今日两个铜牌在一起,众人都深信不疑,纷纷看向陆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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