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王灵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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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王灵寺

    天一从小就生活在王灵寺里,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傻头傻脑,天真无比。和他在一起吃饭睡觉诵经练功的是他的师傅,也只有他的师傅。不过天一一直称呼他的师傅作大师傅,也不知道为什么,追根究底和天一没有交集,或许是因为大家都称他的师傅作大师傅吧。

    他们两个人住在王灵寺后山几间旧旧破破的禅房里,一般的时候没有几个人会出现在那里,除了那些犯了寺规受罚到那里思过的和偶尔几个打柴的伙僧外。

    那里那间最大的小佛堂,名字叫做天天学堂。堂内是天一天天诵经和学习功课的地方,在堂外有一块小空地,那则是天一练功的地方。

    一般人看到天天学堂这个名字多少都会有点怪怪的感觉,想象着这后面可能会有什么大故事,可天一没有。应该说,熟视无睹是每个人的天分,我们不能一开始就把天一说得那么笨,是吧。

    直到有一天,天一兴冲冲地跑到师傅跟前,欣喜地说道:“大师傅大师傅,原来我们这里原来叫做天堂啊。”

    “原来什么跟什么啊,你听谁说的?”打坐的大师傅没有睁开眼睛。

    “天远师叔。”天一回到。

    “那个疯子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还随便泄露高级机密。”大师傅有点生气地说道。

    “高级机密。”天一很无语,”天远师叔好像是挨罚到这里抄写寺规500遍的。”天一补充道。

    “那个疯子又瞎捣乱了什么,隔三差五的挨罚。”大师傅继续问道。

    “这次天远师叔没有瞎捣乱,他好像就只说错了一句话。天远师叔说:‘大堂内的佛像怎么有股狗肉的香味’,然后就挨罚了。”天一回答说。

    大师傅沉默了,“开口一句话就能犯下这么多滔天罪状,他是要逆天吗?”大师傅表示很无奈。

    “就吃狗肉一个错而已呀,很多哦?”天一不解。

    “如果只是吃狗肉这一件能罚抄500遍这么多吗?一,他错在吃狗肉;二,他错在经常在大堂佛像上吃狗肉,弄得佛像也是狗肉味;三,他错在亵渎佛主,狗肉这样低俗的东西是不可以与高洁的佛主有任何联系的,在佛主面前,狗肉永远都是臭的;最严重的是四,他勾引全寺僧员吃狗肉。明白了吗?”大师傅一一数到。

    “哇,天远师叔好厉害哦,一句话里面就蕴含了这么多,好崇拜他哦。”天一无比羡慕地说道。

    “好了,别羡慕崇拜又景仰的了,”大师傅的虚荣心暗地里责备天一为什么不崇拜他发现了这么多,因为此时的大师傅认为,发现厉害的厉害是比被发现的厉害的厉害更厉害的厉害。“我还没有说你呢,你的思维存在问题啊。如果你喜欢这里,你就会因为在这里而感到快乐,而不是这里曾经有一个天堂的名字。是天堂这个名字使你快乐,而不是这里的存在。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这种心里定位往往会给我们很多假象。在潜意识里,你已经把天堂当做美好的一种象征,只要和天堂挂钩的就能使快乐,而你并没有真的去感觉自己是否真的快乐。我们要通过事物的本质去做判断,而不要总是给自己制造潜意识的表象。就好像你向往地瓜的美味,是因为地瓜好吃,而不是地瓜有一个叫地瓜的名字。要不然你天远师叔就只要天天念叨‘狗肉’两个字而不用去吃狗肉了。”

    说完,一阵微风恰合时宜地吹得大师傅的长胡子飘飘然。这微风,好像是在呼应大师傅的那一番大道理,给大师傅那一番大道理来了一个完美的结尾。大师傅心里顿时为这一阵微风欣喜不已,竟还有点莫名的感激,发现这是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一阵微风了。

    这可能是人性的原因吧,对一次恰合时宜而又突然袭来的恩惠比一次完美的成功还要欢喜。大师傅心中的满足与自豪感,不仅仅是因为他由感而发了那一番大道理,更是因为那一阵微风,那个帅啊。可是为了不在徒弟面前表现出自己“已为物喜”,大师傅强忍住自己发自内心的微笑,面不改色,打发天一说:“你自己出去好好思考思考吧。”

    “哦”,天一似懂非懂地出去了。

    而打坐在天天学堂里面的大师傅,心里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刚刚那阵微风,越发的喜欢,越发的觉得是一次难得的惬意,不禁地笑出声来。那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笑,那是一般人无法体验到的内心澎湃。有时候,就是这样,仅是一阵简简单单的微风,我们都会为其涌出发自内心的欢喜,比我们任何时候追求的快乐都要快乐。

    天一愚钝,无法理解大师傅的微风意境,独自一个人到后山发呆去了。

    对于天一来说,后山是他最好的伙伴。他从小就呆在后山,偶尔才到主寺去。所以天一没有朋友,只有后山的那些花花草草虫虫鸟鸟一直陪伴着天一,陪他度过他的美好时光。天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大师傅不呆在主寺,而要一直待在这没有人烟的后山。不过天一也从来不问,自己现在过得那么开心那么自在,又何必去给自己的脑袋里加一些不需要的东西。

    过了几天,大师傅从他的微风意境中清醒过来了,感觉自己对佛的感悟提升到了新的境界,心情好得不得了。但是我想说,真正的高僧是不会因为对佛道感悟的提升而喜颜悦色的,极端点说,佛主是不会快乐的,他永远都是一样的低调。可见,大师傅是一个伪高僧。

    境界提升后的大师傅按捺不住,总想做点出格的事情来抒发一下微风意境的余温,所以他决定,今天给他的爱徒天一上一次境界课。上境界课嘛,也要有教材,就像教天一诵经也得有佛经一样,大师傅豁然地翻出了孔子。

    “天一,我们今天学习一下其他的思想。所谓其他的思想,就是非佛界的思想。嗯,我们今天就来学习学习儒家的孔子思想。”大师傅开始上课了。为了表现自己的博学与修养,大师傅还在是“儒家的孔子思想”还是“孔子的儒家思想”上纠结了半天。纠结不出来,甚是痛苦,最后还是以天一跨进天天学堂的脚为标准定了答案。如果天一先跨进左脚,那么就是“儒家的孔子思想”,反之就是“孔子的儒家思想”。今天天一跨的是左脚,潇洒地帮助大师傅解决了一个无敌难的问题。可见解救一个深处困境的人也不是多难的事,吝啬自己温暖的大手是多么可耻啊。不过,如果今天天一是蹦进来的,我想,他又要被大师傅“莫名其妙”地修理了,然后冠以不知礼节的“大罪”。

    “孔子是儒家的老祖宗,曾周游列国宣讲自己的思想,不过都不得志,嗯。最后老了,只好创办学堂,把自己不能灌输给君王的思想抛售给大众,哈哈哈。”大师傅教到,不过有点发疯。“来看今天的教材,是关于孔子与他的学生谈理想的。”

    课文是: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夫子哂之。

    “求,尔何知?”

    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赤,尔何如?”

    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点,尔何如?”

    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三子者出,曾晳后。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曰:“夫子何哂由也?”

    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这篇文章讲的是孔子问他的四个学生都有什么志向,他的学生仲由说他想治理大国,冉求说他想治理一个小地方,公西华则想呢当一个小的赞礼人,然而孔子都没有赞赏他们的志向,只有曾点说的简单生活才得到了孔子他老人家的赞赏。”大师傅继续教到,“对此,你有什么感悟呢?”

    “志存高远处,空望;心平天地间,知足。”天一回答到。

    大师傅被天一这一句顿时惊吓不已,一直呆呆的天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内涵,就好像鲁夫樊哙突然冒出一句“大行不顾细谨,大礼部辞小让”一样,那么的让人惊悚。大师傅想,天一那小子一定是打了草稿的,不然怎么可能冒出这么一句连自己都很难酝酿出来的话。

    “说的真好,孔子的思想就是这样,提倡知足常乐,享受上天赐予我们的美好生活。嗯。”大师傅胡乱说一通,一边说还一边慢慢在天一旁边游荡。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看天一是不是打了草稿,但是他又不能让天一知道他这么低俗的目的,一个高雅的人是不能有低俗的目的的。其实,目的的低俗与否与自己本身是有莫大的关联的。一个高雅的人的低俗会变成朴素,越是朴素的高雅就越让人崇敬;而一个伪高雅的人的朴素会变成低俗,就算是高雅也会变成低俗。所以,低俗从来都和事物本身没有多少关系,全部都是由个人自身决定的。更确切地说,是由别人对自己的眼光决定的。

    突然,大师傅喜上眉梢,油然而生了捉贼拿赃的快感,因为他真的发现了天一的“草稿”。大师傅大手一伸,抓来天一的赃物,然后慢慢欣赏起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些东西。可是没有一会,大师傅的脸色就暗了下来,而且还在慢慢发黑,不是因为他拿的不是赃物,而是那是比赃物更恶劣的东西。天一楞在位子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他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可他怎么也不会知道,命中注定大师傅也会知道他写的是什么。暴风雨来临之前是宁静的,等待暴风雨洗礼的天一一样是,宁静的。

    天一的教材上面,在仲由那段的旁边有写道:我孔子周游列国都没有一个人听从我的志愿主张,你一个小小的仲由就想要统治大国,白日做梦。在冉求旁边:小的国家也没有听我孔子的啊,个个都那么会想。公西华旁边:赞礼人,怎么个个都想当权当官,我孔子还只不过是个民间教书人呢。最后在曾点旁边:还是曾点了解为师啊。

    看完,大师傅由刚开始的喜上眉梢突变成心系树梢,那个晃荡啊。孔子他老人家的光辉形象在天一的扭曲下顿时毁灭无遗。看来有句话完全正确,君子与小人只是一念思量,只不过是有时候“念”在自己,有时候“念”在他人。天一的“念”让伟大的孔子大大的悲剧了一回。同时,大师傅的微风意境也没能抵住天一的威力,一扫而光。本来是想把微风意境继续延续下去,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把伟大的孔子想成这样,这样是不对的,是会引起佛家与儒家争端的。你知道孔子他老人家多么伟大吗?你想成为人民的公敌吗?”其实,大师傅对孔子的态度崇敬局少,嫉妒居多,他何尝不想像孔子一样受万人景仰啊。所以,天一对孔子他老人家心思的一番乱解倒给了大师傅莫大的心理满足,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大师傅也感觉骂得不够,有违“教不严,师之惰”的古训,继续骂道:“你看看你,字写得这么难看,不好好用功,整天胡思乱想,孔子他老人家是你能诽谤的吗?要想诽谤一个人,首先你必须超越他,懂吗?就你也敢写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再学个几百年吧。”这一刻,大师傅才真确感受到,打是亲,骂是爱。不只是为爱才骂,爱着,一样骂。

    “对不起,大师傅,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天一不知道大师傅心里对他的感激之情,诚心认错到。

    其实天一写字不好看是有原因的。寺里面抠门,设备简陋,天天学堂里的桌椅又小又轻,天一写字的时候左摇又晃,怎么都写不好。每次都是因为字写得不好而被大师傅痛批,造成天一自卑了好一阵子。有一天,天一终于发现了这个罪魁祸首,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为数不多的雪耻机会。天一要证明,他不是笨,而是有原因的,我的笨是有原因的。不过,笨怎么会有原因呢,一个苦苦去解释他的笨的人,应该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的吧,看来天一是真笨。

    “大师傅,我们这里的桌椅又小又轻,写字的时候老是晃啊晃,写不好。”天一喊冤到。“为什么寺里不给我们好一点的桌椅呀。”天一继续抱怨道。大师傅淡定了一下,不想让天一知道寺里抠门,保持王灵寺的光辉形象,故做镇定,沉默是金啊。

    天一不依不饶,“大师傅去弄点好桌椅来咯。”天一知道,给大师傅提个要求,就算是要求没有着落,自己的雪耻也**不离十了。就好像你要拆人家一扇窗户,你就说是要拆整栋房子,这样,就算对方抵抗,对峙下来,拆那扇窗户也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天一的算盘敲得叮当响。没有办法,大师傅无路可退,淡淡道:“天一,你知道文学堂和武学堂的区别吗?”

    “知道呀,文学堂学文,武学堂学武。”天一的直思维。

    “很对。那你知道文学堂里的桌椅和武学堂里的有什么区别吗?”大师傅继续问道。

    “这个,不知道。”天一很迷惑,不知道大师傅想表达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吧。文学堂里是学文的,所以桌椅又大又稳,可以让学生们好好学习。而武学堂呢,那里是学武的,桌子椅子什么的是最好的武器,随处可见,又不引人注意,抡起来就可以打,还可以当盾牌用,所以又小又轻。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的桌椅又小又轻了吧。”

    “可我们这里不像武学堂呀。”天一自知已经步入大师傅的陷阱,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乱反抗。

    “我们是文武结合!”大师傅正色道,“既有轻巧的桌椅,又有大师傅我这样渊博的老师,让你文中练武,武中习文,文武结合,把你练就成一代英才。”大师傅总是这样,在保护佛祖颜面的同时不忘顺带夸自己一把。可见人圆滑到一定程度后做什么都会让自己发光,连说谎干坏事也发光。

    “我们这里的桌椅又小又轻是为了时时刻刻训练你的定力,你要懂得大师傅的良苦用心。自己定力不好就不要把责任推给桌椅啦,要知道,桌椅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把责任推给死的东西是不对的,因为他们不会反对你。而死的东西不会犯错,又怎么会有责任呢。所以,字写不好是你的原因,不要怪桌椅。以后好好用功吧。”大师傅也知道这个道理,教训一下天一,就算达不到教训这个目的,至少可以保住佛祖的无私了。我佛不抠,阿弥陀佛。

    “哦。”天一雪耻的目的没有达到,又被大师傅说了一顿,真是倍感失落,增添了不少自卑感。就好像去要债,结果债没要到,又给人借去一笔,如何让人不痛苦。

    天一从天天学堂里出来,心灵倍受创伤,便到主寺去找住持玩,寻找心理安慰去。

    王灵寺住持是个和蔼的老头,长长的眉毛,厚实的身板,天生一副住持的模样。用大师傅的话来说,当年竞选住持就是输给他那副长相了。

    住持也特别喜欢天一,每次天一来看他,不管他在做什么,都会停下来去陪天一。寺里的僧员奇怪又嫉妒,不知道住持为什么对天一那么好,就差给天一吃香喷喷的狗肉了。

    “天一,你的大师傅最近都教了你些什么呀?”住持问道。

    “教了很多,说不清楚。”对于没有掌握所学的每个人,这句话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住持看出天一的搪塞:“一看就知道你没有好好学习,你的大师傅可是天底下顶一顶二的高手,他又只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这是你莫大的荣幸啊,可不要辜负了你大师傅的一片厚爱啊。”

    “我有好好学习的,只是大师傅教了我太多了嘛。”天一狡辩道,“我明明记得很多的,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也算是记住哦,呵呵呵,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呀。”住持感叹道,“看来你没学到你大师傅多少本事,倒是把他的无厘头学个精通啊,哈哈哈。”住持继续调侃道。天一自知理亏,有狡辩的**却苦于没有狡辩的突破口,憋屈了一下。

    “住持啊,我们去看看寺里的厨房好不好呀?我好想去那里看看哦,每天吃大师傅做的菜,罢可怜啊。”天一在转移话题的同时又想满足自己的馋嘴,同时还小报复了一下大师傅,一举多得。

    “好,好。知道你嘴馋,我们去厨房找点吃的。”住持那么喜欢天一,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无疑的答应。

    “住持。”厨房的伙僧看到天一和住持二人来到厨房行礼到。

    “哇,好多好吃的啊。”天一顿时被厨房里的美食吸引了,口水直流,话都没说完手早已伸出去了。虽说王灵寺是一座佛寺,那里的伙食可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寒酸,应该说那里是素食的天堂。各式各样的素菜琳琅满目,每一盘都那么的色香诱人,天一吃不过来之感油然而生。

    因为王灵寺是直归当今朝廷所管,属于皇寺,“王灵”即“王陵”。虽说每个皇帝都有自己的陵墓,不过当今皇上还是全都在王灵寺里供奉着历代先皇,以祈保安平。所以,即是如此神圣的地方,待遇自然就不用说了。但是,王灵寺最重要的使命不是供奉先祖,而是另有其他。可以说,供奉先祖是为了隐人耳目,这背后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寥寥无几,就连关乎这个秘密的天一都一无所知。

    “好吃就多吃点,不然回去大师傅那里就没的吃啦,呵呵呵。”天一吃得开心,住持看天一吃得开心而开心,因为别人的开心而开心的开心,那才是最开心的开心。

    吃着吃着,天一吃到了一把菜刀旁边,突然心里一冰,直盯着那把菜刀。

    “可不要摸哦。”住持也意识到了,马上提醒道。

    “为什么寺里的第一条寺规是不许摸刀啊?”天一放下手中的美食,求知多年的疑问。其实天一不知道,不准摸刀这个规定只是对他一个人有效而已。

    “这个你以后就会明白的,随天意吧。”住持把答案留给“天意”,这让天一很无奈。“你吃饱了吧,我们去藏经阁转转吧。”住持马上拉天一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在藏经阁里面逛了一会,太阳便慢慢下到山头,住持看时间不早了,便叫天一回去大师傅那里:“天一,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要不然你大师傅又要不高兴咯。”

    “好啦,每次都赶我走,我回去就是啦。”天一用离去的不满表示对住持的留恋。

    “天一听话,”住持显然被天一的爱所击晕,“对了,这里有一件的东西,你顺便带给你的大师傅。”说着便取来一个长长扁扁的木盒子,交给天一。

    天一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却立刻被住持阻止了。“天一,这个木盒子不能打开,后果会很严重的,你能保证吗?”住持叮嘱道。

    “好,天一保证,不打开,听住持的话,好好交给大师傅。”天一不严肃的保证道。

    住持用黄布把木盒子包起来,给天一背在背上。

    “好重啊。”天一的抱怨增加了住持对天一不严肃保证的信任度。

    “这正好锻炼锻炼你嘛。”住持找了个泛滥的理由以示安慰。

    送天一出寺,住持还没有意识到,严重的错误都是在不确定的信任下发生的。住持相信天一不会打开,那天一会相信自己不会打开麽?

    天一刚走没多远,就听到背后传来音调不知是惊慌还是贪诱的呐喊:“住持,不好啦,天远师叔又在佛像上吃狗肉啦。”

    想起大师傅说的n多罪状,天一默默地发笑。和大师傅的微风意境一样,旁人是无法理解的。看来,兀自发笑的存在是合理的,因为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世界概念。无可厚非,谁都不要笑谁无缘无故地傻笑,其实是有缘有故,只是你不知道。

    天上的太阳只剩下半个身了,可越是要消失,就越是要照得大地明亮金黄。

    天一走在路上,好奇心像魔鬼一样,疯狂增长,让他一直想,木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越想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想。

    天意可能真的存在吧,就在天一一直想一直想的时候,一块石头不小心绊倒了天一,木盒子被摔在一旁。天一赶忙起身捡起盒子,心想,盒子里面的东西没有摔坏吧,我要打开看看,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摔坏了没有,这样住持应该不会怪我吧。可见,木盒子已经占据了天一的内心,摔倒了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想自己痛不痛,而是直接找借口要打开木盒子来看。

    天一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充满好奇的木盒子,伴着一点点惧怕。人性是危险的,**更是无可抗拒,只要你想,哪怕是只有一丁点理由,都可以让自己冒上巨大的风险。在**的迷失下,没有人会去思考这风险冒得值不值得,因为那一丁点理由足以满足我们的侥幸心理。侥幸心理是一个可怕的支点,让我们撬动一切的理性。

    随着盒子的打开,一把精致的弯刀出现在天一面前。天一心里又是一冰,心想今天是怎么了,已经第二次看到刀了,难道是天意要我今天献出我的第一次?在满足对木盒子的好奇后,天一的好奇心立马转移成对刀的渴望。

    不过理智立马提醒天一,拿刀是不能存在自己世界里的事件。为了控制**,天一默念道:“寺内法规第一条,不许拿刀,寺内法规第一条,不许拿刀……”念了几遍,天一立马转念想到,为什么不能拿刀呢,难道是与我佛的悟道有驳论?握刀是什么感觉呢?握一下应该不为过吧?没那么严重吧……顿时,天一脑子里面交叉着许多问题,只不过这些问题的起点和终点都是握刀罢了。如此看来,理智又一次在天一的世界里以浮云的状态飘过。

    而且那是寺内法规,这里又不是寺内,就不用遵守那奇奇怪怪的法规了吧。天一为了满足**就开始找法规无厘头的漏洞。**,让人顿时聪明绝顶,可以找出任何的理由和借口。其实,只要自己想做,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自我安慰其实是可以省略的。不过世人大多都不会想到要去省略自我安慰,总是在心理得到满足以后理直气壮地去做坏事。不过自己本来就是要做坏事,又何必安慰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良知”。

    在**驱使下的尝试往往伴随着残酷的结果,因为此时的**已经成为了一个理由,一个无所不是的理由,一个无所不能的理由。天一缓缓伸出右手,向自己的**伸去。不知不觉,周围起了阵阵阴风,本应金黄的太阳也慢慢失去了光辉,可天一完全都没有察觉到。突然,天一缩回了手。因为天一回想起小时候因为自己想玩厨房里的菜刀而被大师傅痛扁了一顿,在天天学堂里面柱思过三天,同时还造成厨房里不再用菜刀的后果,天天吃大师傅手撕的菜。如果现在玩刀,被大师傅知道了,还不知道有什么酷刑在等着自己呢。实在是令天一恐惧不已。

    **击垮了天一自控的防线,而大师傅给天一的心理阴影又击败了天一的**,真是一个混乱的少年。

    在大师傅的阴影下,天一想把木盒子盖好,接着继续赶路。可天一万分惊奇地发现,那把刀在刚刚摔倒的时候乱了摆放和包裹。天一想,如果这样就给了大师傅,大师傅肯定会在刀这样凌乱的摆放形态中推想我玩过这把刀了,如此我还是要挨罚。没有办法咯,上天注定的,我要把刀收拾好,不是因为我想玩刀,这应该没有错,也没有违背那奇怪的寺规,佛会原谅我的,阿弥陀佛。

    虽然大师傅的阴影比天一的**强悍,可天一的思维是受**控制的,受控的思维把阴影的力量完完全全地转化到**下,在借口多到足以麻痹理智的情况下,天一要去握那把刀了,这个纠结的少年要行动了。

    和刚刚一样,阴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金色的太阳也马上暗了下来,在天一握住刀的一刹那,“轰”,天一大脑一空,记忆和理性被洗得一片空白。就在这时候,天远师叔那香喷喷的狗肉莫名地掉了,天远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一挥掌,“哐”一下打掉了钟楼顶上的大吊钟,立马向天一方向飞去。大师傅听到钟声,心里一震,暗骂道:“该死的天一,如果我不死,我一定要弄死你。”也立马飞奔出天天学堂。住持在诵经,佛珠落了一地。天意如此,住持默默念道。看来天意和**是一样的,都能让“理由”变得如此自然。是天意要产生**,还是**产生了天意,无可而知。

    握着刀的天一和刚刚那个纠结体完全不同,双眼冒着黑光,周围暗色的阴气,嘴角露出嗜血的微笑。一股力量在天一体内流窜,让天一舒畅无比。一个深呼吸,天一察觉到围着天天学堂的那三个山头有异样,便向靠近自己的那个飞去。

    天远师叔和大师傅同时赶到木盒子那里,不见天一的踪影。可只是看见空空的木盒子,就已经让他们害怕不已。突然,两人同时反应过来:“不好!三月兵团!”说着,也朝天一所在的山头飞去。

    天一站在山顶,呵,那可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山顶啊。上面的寺庙呈一个“卍”字形展开,“卍”形中的四片大空地上,全部都是操刀的武僧。如果不是这个魔化的天一,而是刚刚那个纠结体看到的话,一定会给他自己握刀又多加一个理由的:别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然后以推翻歧视的光荣名义正义地握刀。

    原来,天一握刀入魔的的特质不是现在才被发现的,而且是早已被防范好了的。寺里训练三月兵团,并且从天一小时候一直围着他到现在,目的就是怕天一突然偶然甚至是必然握刀,可这样极具危险性的天一为什么不在小时候被杀死以绝后患呢?难道只是我佛慈悲这么简单吗?想必这后面一定隐藏了好多事情。

    天远师叔的钟声不仅通知了大师傅,同时也通知了三月兵团做好防范。天一所在的山头是“一开月兵团”,只见一开月兵团布好阵法,和这个魔化的天一对峙着。

    “呵呵,刀僧。”天一淡淡笑道。一挥刀,便向一开月兵团冲去。

    ……

    天远师叔和大师傅风风火火地赶到,眼前的景象和他们预想的最坏情况一样,一片狼藉。八百人的一开月兵团,现在只剩下那几个教官和少数的护卫队在坚持。王灵寺既是佛寺,又是皇寺,其中封存着世间各种魔邪的刀法和修炼,而三月兵团修炼的正是这些禁刀。可即是修炼了禁刀的强大兵团,在魔化的天一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才一会功夫,三月兵团的一开月兵团就几乎全军覆没了。

    天远师叔和大师傅没有时间为这场悲剧叹息,天远师叔唤出他的宝刀“浮光”,大师傅也唤出他的“暗月”,两人飞身一跃,冲向天一。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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