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人心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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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人心奇

    那儒生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启道:“你这小儿当真聪明,难怪能将这许多人蒙在鼓里。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心智,资质又是绝好,聂秋娘眼光当真不差。搜身这类的只有鲁夫才做的事情,我倒是不屑为之,你跟了聂秋娘这些天,便是有些好东西,也绝论不到我来染指。”

    方启嘿地一笑,道:“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心里好奇,能让建权建炳两兄弟看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你在村子里想必都问过了,我爹我娘我舅舅我奶娘再加上一个我,哪一个不是平平凡凡的小老百姓,算起来最多只是个小康之家,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修道的人好端端地盯上我们做什么,要说我家最多的便是书,你要是想看,随便哪一本我都能在外边给你找来。”

    那儒生冷眼听完,道:“我原本以为聪明人之间说话必定简单些,却不想你如此嘴硬,如今你落在我手里,你若不说,我便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能让你开口,你家也是读书人,非得我用些不斯文的手段,你才甘心吗?”

    方启反唇相讥:“你若不是心有顾忌,只怕早用手段了。”

    那儒生笑道:“我有顾忌?实话告诉你,你师父现下自身难保,恐怕顾不得你了。更何况我即然敢明着带你走,自然就不会怕她来问我要人。”

    方启眼望地面,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你顾忌的不光是我师父,绝大多数便是建权建炳二人先例在前,你不知道我背后有什么人,怕步他们后尘,这才一直拿话诱我,想我自己说出来,又不想把我得罪地太死,惹我背后的人生气。”

    那儒生目光一闪,一直智珠在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阴声道:“你将这层遮羞布给扯了开来,可曾想过,我要是受激不过,真的无所顾忌时,那可有你罪受的。”

    方启笑道:“迟早的事,诱不出来那便逼出来,逼不出来便打出来,哪朝哪代都是这么干的。”

    那儒生道:“修道人的手段岂是俗世间可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都是说得轻的,不让你见识见识,你还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方启接口道:“那我就更不能说了,撕破了脸那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我就算说出来,也脱不了一个死字,与其这样,还不如嘴硬到底,受罪便受罪,总比死了好。”

    那儒生话语一滞,竟是就此沉默了。

    方启这才抬起头来直视他,还没开口,那儒生道:“你不用再说,现下可以走了。”

    方启这下是真的愣了,半晌才道:“你放我走?”

    那儒生笑道:“既然问不出什么,又不敢真的动你,不放你走,难不成咱们还能握手言和,然后我再请你吃饭?”

    方启神色变幻,一时间也琢磨不出此人到底是作何想法,末了也笑了笑,道:“这倒不用,你有如花美眷陪着,我一个小屁孩流落在外,着实看不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

    那儒生一个法诀打了出去,洞口的禁制顿时消解,口中道:“此地已近襄阳府,你出去后直向东走便行。”转头见方启没半点动身的意思,奇道:“难不成你还想回济恩寺去?方兄弟,致真教非久留之地,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对了,我是在寺门口见到的你,那时你难道不是准备离开的吗?”

    方启见他连这点都看出来了,不禁有些佩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准备回襄阳,只不过我人小腿短,走得太慢,想请你再送我一程。”

    那儒生摇头苦笑,站起身道:“走罢。”

    二人起身出洞,才见了洞外天光,就听洞外左旁一个女子声音轻哼了一声,道:“顾凤临,不敢劳你的大驾,我的徒弟我自带走便是。”

    那儒生一听,也不转头去看,那女子话还没说完,他便抬手一道白光向那声音来处射去,跟着身子一转,竟是折回洞里去了。

    方启听那声音正是自己的便宜师父聂秋娘,不禁暗叫糟糕,听她话里的意思,显是把自己和那顾凤临的一番话全听了去,心中念头还没转完,聂秋娘已出现在洞口,跟着和身向洞内扑去,却已不见了那顾凤临的踪迹,她只眼一扫,便知古怪,扬手打出一道法力,将那遮挡视线的书架打得四散纷飞,再定睛向那书架后看去,就见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现于眼前。

    那洞口狭仄,里面阴郁幽森,不知几许深浅,聂秋娘不愿再追,再扬手将那洞口打塌了,于烟尘弥散前拉着方启退出洞去。

    甫一出洞,聂秋娘便放开方启,负手冷冷站着,也不说话。方启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作哑巴。

    二人沉默一阵,聂秋娘冷笑道:“好徒弟,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么?”

    方启道:“我确实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情势所逼,实非所愿。”

    聂秋娘转眼看向他,脸上神情变幻,也不知想些什么,隔了好一阵才道:“我问你,你拜我为师有几分诚意?”

    方启道:“我说了,你现下还相信吗?”

    聂秋娘喝道:“信不信是我的事情,我问你,你说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方启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却是答非所问:“谁人诚心待我,我便诚心待人。”

    聂秋娘神色似是一缓,旋即又转阴冷,道:“小畜牲,我再信你一回。”转而又道:“在这里等我,那两个贱妇逃了,我去杀了她们再回来接你。”

    方启忙道:“那两个人什么也不知道,师父,还是,还是放她们去吧。”

    聂秋娘冷笑道:“你现下还是待罪之身,这么快就要为别的女人求情了,不怕我看得烦,连你也一并料理了?”

    方启道:“全看师父怎么想,徒儿只是做个建议。”聂秋娘哼地一声,却也不再去追顾凤临的两个侍妾。

    方启缓了口气,这才见到她脸上多有憔悴,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吗?”跟着一指那精舍间的回廊,“去那里歇一会吧。”

    聂秋娘依言走了过去,道:“这次出去,我们这边吃了大亏,对方来了好几个厉害人物,就等着我们送上门去,以有心算无心,令得我们好一阵手忙脚乱,混战中也不知死了多少人,连我都差点没走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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