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过。从肩膀上慢慢地滑到唇边,最终捏住了他的一小截下巴。
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层蒙在上面的薄薄的纸慢慢地褪去了颜色,让他看清了事情本来的真相。当时,陆戡和自己面对面站着。他被对方捏住了下巴后,头便微微仰了起来。陆戡的脸长得极为吸引人,是那种一见之下就很难忘怀的类型。
当时他站在那里,冲韩峥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低下头去,吻住了他的双唇。
这个变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韩峥还没意识到是在被人占便宜,就已经失去了初吻。叶幸因为突然的闭眼,没有看到这香艳的一幕。
韩峥的大脑有几秒的空白,他只看到陆戡的眼睛在自己面前晃了晃,随即腹部某个地方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那感觉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甚至无意识地咬了陆戡一口。
陆戡的嘴当时有些红肿,叶幸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这一点。但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叶幸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韩峥身上。一直到韩峥手术结束,安全地保住了小命后,他才颇有些恼火地冲陆戡抱怨:“我拜托你,下次温和一点,别拿人命不当回事儿。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弄死了他,小心我……”
陆戡一抬手,打断了叶幸的抱怨:“你把他送到我这里来,不就是让我折腾的吗?我要不好好折腾折腾他,怎么能让他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不付出点汗水,哪里来的收获。这不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话吗?”
叶幸以前跟陆戡提过一些所谓的中国古老哲学。他当时说这个道理的原话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过陆戡把它用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他从一出生就是个机甲,不学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从小接受的就是军式化的魔鬼教育,一直学着怎么从最恶劣最险峻的环境里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些文绉绉风花雪月的东西他向来不会说,但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懂。他通常会在理解之后,用自己的行为准则再将它们表述出来。
叶幸听到这番话后,虽然还有些气恼,却也不得不赞同地点点头。只是韩峥受了这一刀,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原本计划着今天带韩峥过来,让他和陆戡正式认识一下。剩下的时间让他们好好了解一下对方。毕竟从今天起,陆戡就担负起了“教育”韩峥的重任。
但这一刀把所有的一切都搁下了。叶幸在陆戡家吃过午饭,去房里看了看还在昏睡中的韩峥,随即便告辞回学校。临出门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忧地望着陆戡:“我暂时把他交给你了,学校那边我会替他请假。他的伤没有一周恐怕不能回学校。这一周你好好照顾他,什么折腾的事情,都等他好了再做。”
陆戡当时正站在那里抽烟,他叼着那根雪茄猛吸了一口,说道:“这真不像是你,什么时候你也会有如此心软的一面。”
“说不清楚,或许是跟他有缘吧。他让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总觉得如果不能保护他的话,就像是背叛了过去的自己。”叶幸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开,右手随意地冲后面挥了挥手,示意陆戡不必再送。
山里气温比较低,叶幸走的时候,竟下起了蒙蒙细雪。那白色的雪花在他身后飘飘洒洒,衬得他整个人也像是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陆戡想起叶幸以前和他说过的中国古代武侠小说里的情景,但凡下雪的时候,大侠踏雪而行,身上背一把青铜古剑,一身萧瑟之气,于雪景中渐行渐远,身体最终只化为一个若影若现的黑点。
陆戡目送叶幸离开后,转身上楼去看韩峥。他一直从下午坐到了晚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病床上,韩峥的脸色苍白而无神,整个人毫无生气可言。这样的一个人,放在集鹰通常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在那些肌肉横生浑身蛮力的机甲面前,韩峥弱得就像一只随时能被踩死的蝼蚁。
这样的一个人,叶幸却对他花费了大量的心力,甚至不惜请自己出手相助。这样的韩峥,身上会有叶幸曾经的影子吗?
陆戡认识叶幸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神秘而强大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方,多大岁数,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他甚至居无定所,来去无踪。那时候,想要找到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戡也曾派人调查过叶幸的背景,得到的资料却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些众人皆知的东西。但有一点陆戡可以肯定,叶幸的岁数绝对不像他的面相那般年轻。他们相识是在百年之前,当时叶幸就是这个样子,一副二十多岁的面相。这一百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是那般模样。
陆戡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是从千年之前的地球上来的。他和自己谈起以前地球上的一些风貌时,就像亲历过一般。不难让人联想到,他曾在那个星球上生活过。
如果真这么说的话,叶幸的寿命大约也有几百到上千年了。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个不可能达到的极限。即便是作为机甲,有时候也很难活这么长久。他们的身体或许可以重塑,但核心的引擎总有损耗殆尽的一天。
叶幸这个人,浑身充满了谜点,却又令人足够放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值得结交的朋友。
至于面前的这个韩峥,陆戡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至少从目前来看,他看不出韩峥有什么过人的资质,相反他的身体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差。他那一刀扎得既不重也不深,甚至只扎进了皮肉大约两三寸的位置。
手术做得非常成功,略微清理缝合了一下,他就被推了出来。但他却一直昏睡着,似乎没有清醒的迹象。那样的伤,放在寻常的机甲身上,根本不会有人理会。他们会对此一笑置之,最多抹一把伤口处流出的蓝色的血液,随即大笑着离开。
陆戡已经很久没碰上,像韩峥这么弱这么需要人保护的生物了。
他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直到韩峥醒来之后试图坐起身来,他才出言相劝。韩峥被他按回床上后,呢喃着问了一声:“这是哪里,叶幸呢?”
“他已经走了。临走前他把你交给我。一周之后你可以回学校去。不过要注意伤口,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小心伤口恶化。”
“我记起来了。”韩峥望着天花板,眼神迷茫和空洞,“我记得,你捅了我一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以后你在我这里,何止会被捅一刀这么简单。你会经历更多的生死考验。如果通不过,你就会死去。如果通过了,你就会有所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