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
林婶给许晋收拾出来的屋子原来是用来做杂物间的,居住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更不可能带厕所和浴室,厕所和浴室是在三楼的尽头,也就是许晋房间的隔壁,看在三楼只有许晋和林婶住的份上,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林婶是个利落的妇人,各处都弄得井井有条,见许晋的身高不方便,她还特地给许晋搬了张小凳子进来放衣服,确定许晋洗完澡能自己拿到衣服穿。
弄好了,帮许晋放好水之后,林婶就下去处理今天晚上要吃的菜去了,在许晋回来之后,严冠然一家包括她在内一共七个人,三个孩子,严冠然夫妇,严冠然的父亲严卓立,要兼顾各人的口味,更何况菜式也不能少,所以做一餐饭并不简单,林婶要忙活厨房内的事,一时也没空管许晋这一边。
许晋开启隐藏状态的下的守望号的警戒功能,然后栓上门,脱下衣服和小禾一起洗起澡来。
小禾虽然智力发育有些问题,但绝对是乖孩子中的乖孩子,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他实在不明白,他就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你,哪怕你跟他急他也不会生气,更不会闹别扭,十分好带。
许晋挤了洗发水在手上搓出泡沫给小禾洗头,边洗边跟他聊天:“小禾,你还记得爸爸妈妈吗”
小禾条件反射性地想摇头,被许晋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这傻孩子再摇泡沫就要进到眼睛里。小禾被按住了也不急,他眨眨眼睛,歪了歪脑袋,黑瘦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好一会儿过去,他迟钝的脑回路才反应过来,用糯糯的声音开口慢吞吞地答道:“不记得了,小禾也有爸爸妈妈”
小禾的记忆能力并不好,一般许晋跟他说过的事情他都不会记得,这也是许晋教了他一个月算数都没能教会他从一数到十的原因,听到他又问这个问题,许晋耐心地答道:“有啊,刚刚在车上的那两个人就是小禾的爸爸妈妈,小禾想他们吗”
小禾苦着脸地想摇头,又被许晋摁住了,便开口说道:“不想。”
“那林婆婆呢小禾记得林婆婆吗”
小禾接着摇摇头,依照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印像。
许晋知道他情况特殊,也没多难为他,只是认真帮他洗完头洗完澡,然后帮他穿上他以前遗留在这里的没带走的衣服,那些衣服林婶刚刚一起拿到他房间里了,都是比较破旧窄小的衣服,闻着衣服上散发的霉味,许晋也知道没有人在意这些衣服,那么偷偷拿个一两件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给小禾洗完澡之后,小禾坐在放衣服的小凳子上看着许晋认真地给他自己洗了一个澡,许晋来到这个时空两个多月,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么齐全的洗漱用品,许晋自然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该洗的都洗完。
洗完澡许晋也没有下去给人添堵,而是呆在房间内想一些注意事项。
时间过得很快,等许晋闻到饭菜的香味,下面便渐渐开始响起了人声,其中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尤其醒目,许晋猜测那是小禾的双胞胎哥哥严盛稷回来了,但是另一个小孩是谁,许晋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猜到。
很快林婶就上来叫许晋下去吃饭,许晋瞄了一眼设置为隐藏状态的守望号的时间,下午六点十七分,这个时间倒和郭英珍家的饭点类似,许晋养成的生物钟已经给他传递出饥饿的感觉。
饭桌前一共坐着五个人,两个小孩,严冠然和丘涵夫妇,一个很严冠然长相相似但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饭桌末尾还有张椅子,林婶告诉许晋那是他的椅子,让他去坐好准备开饭,至于林婶,她是保姆,不上桌和雇主一起吃饭。
“爸,妈。”调整好了心态的的许晋开口招呼人,叫完严冠然和丘涵夫妇之后他抬头看向他对面的中年人,以目光表达自己的疑惑。
丘涵顺着许晋的目光望去,忙示意他,“小禾,叫爷爷。”
许晋有些惊讶,他以为这中年人会是严冠然的大哥之类的人物,没想到居然是他父亲,看起来还真是年轻,不过不管再怎么年轻,许晋都是要叫人的,“爷爷。”
中年人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吧。”
许晋能很明显地从他的态度中感觉到不喜,不过对方终究不是许晋的长辈,许晋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对他这种态度并没有多大感觉,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吃饭,该夹菜夹菜,该扒饭,小小的脸上露出几分淡定乃至漠然。
餐桌的气氛十分奇怪,中年人虽然说食不言,但中途严盛稷和他旁边的小孩叽叽咕咕地小声说话他也并没有管束,显然这家平时应该没什么食不言的习惯,这句话说出来多半只是为了给许晋一个下马威。
在足以引起普通人胃疼的气氛中吃完饭,一家人转战沙发,林婶端出一盘切好了的苹果,但谁也没有去吃它,坐了一会儿,中年人对严冠然和丘涵说道:“你们俩跟我到书房来,我有事跟你说。”
严冠然忙起身跟着他上楼,丘涵也尾随其后,在上楼前,丘涵转过身来吩咐严盛稷道:“小稷,你和小琰带着弟弟玩,不要打架知道吗”
“好的,妈妈,我知道,我不会欺负弟弟的。”严盛稷乖巧应道,看他正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就很容易发现他这话恐怕要打个折扣。
丘涵也没管他,听到他答应就比较放心地跟着上书房去了。
关上书房的门,严冠然问道:“爸,您找我们来是为了小禾的事”
“嗯,坐,除了这事也没有其他事了。”严卓立也不卖关子,“冠然,小涵,小禾那事你们怎么想的”
“就那样,既然小禾已经回来就让他住在家里,别来来回回折腾了,现在他的事刚上了报纸,大家都知道我们家这一摊子事,难道我们还能重新把他送走再说,小禾的病都好了,再把他送走也说不过去啊。”隐约知道严卓立的意思,严冠然率先开口表明自己的观点,不愿意再把儿子送走。
丘涵也是这个看法,她儿子已经好了,再没有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偏远生活区过苦日子,而养着大伯家的孩子的道理。再说,报纸上清清楚楚地写了他们夫妻俩的名字,单位的同事,朋友,乃至邻居都知道他们狠心地把患病的儿子送到远亲家寄养,现在儿子千里迢迢地找来又把人送走,周围的非议能把他们淹死,他们还要不要名声,要不要前途了
说到报纸严卓立心里的不耐烦也涌了上来,“你们俩还说报纸那报道是严盛禾亲手打电话给报社惹出来的他小小的一个小孩就那么多心眼,还心术不正,要养在家里,那还得了”
“爸,话怎么能这么说,小禾打电话给报纸也是为了找我们,再说,这也不是侧面反映小禾聪明嘛”严冠然对报纸这事也感到蹊跷,按理说一个六岁的小孩不应该做到这个地步,无论是千里迢迢地从仁原生活区找过来还是登报寻人,那都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小孩能做的事,多半有人在背后帮他。
不过再怎么膈应这些事,严盛禾也是他们的儿子,现在智力不仅恢复正常,还有远超一般小孩逼近小神童的架势,看样子潜力无限,在这种情况下,哪有不养自己的小孩,而去把大哥家的小孩当做宝来宠的道理,他大哥大嫂的日子是清贫了一点,但也不是过不去,再说,不是还有他们俩接济着嘛。
严卓立一看小儿子夫妇俩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把人接回来了,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严卓立缓和了下脸色,开门见山地提事情的关键点,“你们要是实在喜欢,把严盛禾接回来住也行,反正家里也不多他那一张嘴,不过冠然,箐园小学那两个入学名额你们怎么看”
箐园小学是整个长江综合生活中心最好的小学,无论是环境还是师资,而且它还不是独立的小学,与它配套的还有箐园初中和箐园高中,全是整个长江综合生活中心最好的学校,从各种软件硬件来看,长江综合生活中心的其它学校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严冠然和丘涵都在直属于军方的科研中心工作,因此他们名下的两个孩子都有入学名额,当然,这两个入学名额和严卓立这个副院长多多少少也有点关系。前些年检测出小禾的智力发育有问题,为了不浪费这个入学名额,严卓立做主把小禾的名额给了严冠然大哥的独子严琰,现在严盛禾回来了,这个名额究竟要怎么办还得再商量。
从理论上来说,严盛禾的名额当然不可以转让给严琰,不过严卓立大小是科研院的副院长,虽然箐园学院的名额紧张,他没办法多要一个名额,不过把小孙子的名额挪给大孙子他活动一下还是能办到,现在严盛禾回来了,而且几乎整个长江综合生活中心的人都知道他回来了,而且报纸还给严盛禾打了个天才儿童的美名,现在这个名额要怎么办
这个通向光明未来的黄金名额,究竟要给谁
、二十二章
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其实老爷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严景同是严卓立的第一个儿子,当时到处都一片混乱,家里的情况还十分困难,严景同却是从小就懂事,从不让严卓立操心半点,那时候严卓立的妻子钟幼岚身体不好,生了小儿子之后更是雪上加霜,严卓立的事业刚起步,几乎一整天都无法着家,那是才六七岁的严景同就会帮着姥姥照顾妈妈和弟弟。
严景同又聪明又孝顺,要不是那时候的生活条件太差,严景同不得不在读完义务教育的初中之后就辍学养家,严卓立相信凭大儿子的天资,他的成就绝对不会比小儿子差。后来他们父子两个都在做事,家里的条件慢慢变好,严冠然在父兄的支持下,这才能畅然无忧地一路读到大学,后来又跟着导师进入研究所工作。
严卓立很清楚,大儿子为家里牺牲了不少东西,他这么晚结婚也是家里拖了他的后腿,现在在培养孙子上,自然该两房的孙子一视同仁。
大孙子严琰从小就聪明,要是送他去好的学校,他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再说,大儿子这辈子已经半毁,难道还有大孙子也走他的老路在严景同看来,孙辈有箐园小学两个入学名额,大儿子家一个,小儿子家一个,十分公平,哪能那小子回来了就反悔
严卓立自己觉得他这一碗水端得十分平,但是严冠然并不这么想,箐园小学的两个入学名额是因为他和丘涵都在研究所工作才申请下来的,这两个名额都是给他儿子的,那他怎么能把儿子的名额夺下来转给侄子,要是儿子的智力发育有问题不能正常上学也就算了,这名额不能浪费,给了侄子也就给了,现在儿子已经回来,智商绝对不低,再加上报纸登了他们家的事迹,外面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怎么好委屈儿子
和严卓立谈完话后,严冠然和丘涵夫妻俩商谈了半宿,还是没能拿出主意来,他们的确不想把名额转给侄子,但是家里当家的还是父亲,父亲都已经这么要求,严冠然和丘涵夫妻俩也实在不好拒绝,不管怎么说,他们俩的工作有一半是严卓立帮他们争取下来的,要不然长江综合生活中心的人才那么多,怎么就偏偏他们俩都进了研究所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的时候严卓立和严冠然丘涵都没什么精神,两个小孩严琰和严盛稷也是不停地打哈欠,倒是许晋睡得十分好,床铺柔软干净没异味,被子蓬松软和十分舒适,又吃饱了不用惦记半夜爬起来找东西吃,自然抱着小禾一觉睡到天明。
严家的早餐十分丰盛,包子,粥,还有一人一杯牛奶。时间已经不早,丘涵催两个孩子吃快一点,别迟到,许晋瞄了眼严卓立,见他没有重申食不言的规矩,忙开口问道:“妈,我也可以跟着哥哥们去上学吗”
丘涵和严冠然对望一眼,他们昨晚商量了半宿,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放一放,反正小禾才六岁,明年到七岁的时候再上学也不打紧,到时候是看看给小儿子多弄一个名额,还是把严琰的名额还给小儿子,都有更多时间好做打算,不必现在赶得太急。
“小禾坐了那么多天的车,现在家里休息一下好不好”丘涵笑眯眯地说道,顺手给许晋夹了一个包子。
“好的,那妈妈,我明天能上学吗”许晋咬住这个问题不放。
“明天啊,”丘涵有些头疼,“小禾喜欢上学吗”
“嗯,喜欢,我每次考试都能考一百分,老师还夸我聪明,我可喜欢上学了。”许晋看着桌上众人各异的神色,慢吞吞地说道,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听到许晋这话,严盛稷不服气,他道:“那一定是因为你们那个生活区的试卷简单,要是来我们箐园小学,你六十分都不一定能考到,哼”他前几天才考了七十八分挨了一顿揍,这小子真讨厌
“是哦”许晋眨眨眼睛,“可是就我一个人考了一百分啊,要是我做你们的试卷,我也能考一百分。”
“我们学校才不是谁都能读”严盛稷不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严卓立威严地喝止了,“你们两个还上不上学,天天都这么拖拖拉拉。”
严卓立一开口,谁都不敢多话,许晋也没得到进一步的结果,很快大家就吃完了饭,几个大人去上班,顺便送严琰和严盛稷去上学,临走前,丘涵交代林婶,“林婶,你在家多看着点小禾,别让他出门,这里可不比小型生活区,走丢了麻烦了。”
说完她又转过头来对许晋说道:“小禾,你今天在家玩,下了班爸爸妈妈就回来了,好吗”
许晋看了她一一会儿,直到丘涵的表情微微带上了不耐烦,这才点点头。
实际上许晋的心情十分郁闷,他都已经找上了严家,事实上他的确也见到了严冠然和丘涵,甚至住了进来,可是守望号依旧没有判定他的任务成功,可见在丘涵和严卓立心中,他并没有得到认可,因为他所接到的主线任务是“取得小禾父母的认可并回到小禾父母的身边”,他现在只完成了一半,自然不能算成功。
承认小禾这个儿子有那么难许晋有些想叹气,他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任务依旧没有成功,也不知道这个任务究竟该如何完成。
中午大家都不回来吃饭,林婶搞完家里的卫生之后便趁着有时间带许晋出去买衣服,他一个人找回来,身上除了一个布袋子,什么东西都没带,自然不用指望他有衣服,而他以前留在这里的衣服已经变得短小,现在自然要重新买过。
许晋以为林婶会带他出商场里买,没想到只是去市场边的童装店买了几身不好不坏的衣服,许晋的芯子是成年人,哪怕对衣服没什么研究,一看之下都知道这衣服比严盛稷和严琰穿的衣服要差多了,无论是从材质上还是从版型上,都是小城市出品和国际高端大牌的差距,看来严家也证没把他放在心上,要不然也不会随随便便给他买这些衣服,就凭林婶一个受雇的保姆,绝对不会擅自做这个主。
买完衣服回家之后又是吃吃睡睡,林婶让许晋呆在他房间里玩,许晋知道她要在下面干活没空带孩子也不去烦他,干脆躺在床上思考下一步的路。
其实就凭许晋一个孩子,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尤其是他现在的年龄实在太过幼小,才六岁,就算有什么想法都很难付诸现实。许晋还想着要不要表现得优秀一点,尤其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儿童类赛事,到时候他努力一点,在一群孩子当中脱颖而出应该没问题,等他名气大了,严家怎么也不会放弃他。
许晋还在考虑各种引人注目的途径,没想到当晚他就得到了一个机会采访他的记者李文耀过来拜访严家,想写一份后续报道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许晋对李文耀十分有好感,他呆在沙发上听他们聊天,协调采访的事宜,磨磨蹭蹭地不愿回屋,想着找个机会让严冠然夫妇亲口认可他。
丘涵见小儿子一直坐在旁边也不去玩,不由担心待会儿李文耀采访的时候许晋会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毕竟小孩子没轻没重的,她这小儿子心眼又多,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东西来,他们夫妻俩的形象指不定要发臭,这两天已经有不少同事熟人指指点点了,可不能雪上加霜,想到这里,丘涵忙把大儿子和侄子找来。
“小琰,小稷,你们带弟弟上去玩,今天的家庭作业就不写了,放松一下。”
严琰和严盛稷两人一听家庭作业被免了,立刻高兴起来,哪怕讨厌小禾这个小傻子回来了会跟他们抢东西,现在也乐意带他出去玩,反正不写作业就是最大的好事。
眼看严琰和严盛稷强拉着许晋就要上楼,李文耀忙叫住了他们,“严先生,丘女士,这篇报道主要是针对小禾的,要不然就让他留在这里等一会儿可能也有问题要问他。”
严冠然还来不及开口,丘涵忙堆着笑婉言拒绝道:“小孩子懂什么,李记者有什么话问我们就是了,我们保证知无不言。”说着丘涵又不由分说地叫住大儿子和侄子,“我们要说话,你们不要在二楼吵闹,去三楼玩明白吗”
“嗯嗯,知道了,弟弟我们快点上去玩。”接到丘涵的眼色,严琰忙和严盛稷欢叫着一起把许晋拉上了楼,他们年级虽然小,却也十分清楚要是没带好许晋,他们多半又要被赶去做家庭作业,好不容易做完学校的作业,他们可不想再多做一些。
眼瞧着三个孩子上了三楼,丘涵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端了一盘点心和一盘水果出来招呼李文耀边吃边说话,慢慢地,气氛和缓许多,几人一边说着对小禾未来的规划,一边插入小禾以前的趣事,气氛一时十分和乐。
李文耀也不是非要整这对夫妻俩,他是记者,想要拿到的只是故事而已,见他这篇报道有个幸福美满的大团圆结局,李文耀想着市场的反响,也很满意,然而就在他已经在心中打好了草稿,就准备告别严冠然夫妻回去赶稿时,楼上传来的一声尖锐的童声尖叫把他们几个都吓了一哆嗦。
怎么了
、二十三章
李文耀和严冠然夫妇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寻找尖叫的来源,然而一抬头,他们就看到一片阴影从三楼掉了下来。
“小稷”严冠然和丘涵面色一变,竟有个孩子从三楼掉了下来
“咚”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坠落物落地,严冠然和丘涵忙赶上去,李文耀没想到就是来做个采访也能出这种意外,也赶过去帮忙。
掉下来的不止有小孩,还有被碰下来的木质栏杆,整个三楼的栏杆塌了一处,横七竖八地掉落在地上,到处都是碎屑,一片狼藉。
严冠然和丘涵走近了看才发现掉下来的不是严盛稷而是严盛禾,他们俩是双胞胎,长相十分相似,再加上昨天许晋没带衣服穿的是严盛稷的衣服,所以夫妇俩一时认错,待看清楚了,两人不由松一口气,待重新调整好表情,才急急忙忙凑上前去看许晋的情况。
三楼并不算太高,也就六七米的样子,但许晋从上面摔下来也摔得够呛,小禾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他这么一摔,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混沌的半昏迷状态。
可能是刺破了内脏,许晋没闭紧的嘴角一直有血细细地流出来,他喉头一片腥甜,眼睛也模模糊糊地看得不是太清楚,可许晋一直没闭上眼睛,任凭身边严冠然他们蜂拥过来查看他的状况,他只是定定地看向某一处不肯移开视线。
“这是怎么回事快打电话叫救护车”丘涵十分慌张,楼上吓傻了的严盛稷和严琰终于缓过来了点,开始哭了起来,很明显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来不及了,我去开车,我们送他去医院”严冠然查看过许晋的情况后当机立断。
说完严冠然立刻去开车,他没想到今天家里能发生这么多事,偏偏李文耀还过来采访,到时候不知道报纸会发些什么样的消息出来,想到这里严冠然眸色一沉,因为把小儿子送到远亲家,他现在的名声已经不太好,要是小儿子回到家才两天又出事,那后果可以想象。
不管如何,现在都是把许晋送到医院中要紧,奈何许晋都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一有人来抱他,他就紧紧抓住掉下来的木栏杆怎么也不肯松手,看起来十分不想去医院。
丘涵着急地去掰许晋的手,许晋小小的细长手指骨节已经泛白,终究拗不过丘涵的大力,手指被一点一点掰开。李文耀在一旁看着也十分着急,看到许晋死都不愿意放手的样子,他暗地里心惊,看了看乱做一团的严家人,他有些不确定地对丘涵建议道:“既然小禾不愿意放手,那就连栏杆一起搬走吧,别为难孩子了。”
“行,”丘涵面上十分着急,严冠然已经开着车在门口按喇叭,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