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经意的微笑划过高仓正的嘴角——这是狡猾的猎人引诱狐狸跌入陷阱的得意的笑!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奇怪为什么人是如此地可笑:在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明明只要稍稍想一想,就该知道当大雁还在天上飞的时候,一定要先张弓搭箭射下来,然后再讨论是蒸还是煮!但可惜,世间的人就是那么地蠢!
一丈远,纵马狂奔只是片刻。
此刻,在三十个随从眼里,烂醉如泥的高仓正已不再是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王,而只是在眼前的地上等他们去拿的十万两黄金。在十万两黄金面前,人格尊严荣耀等等夸夸其谈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而他们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一生演绎的也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但凡人的悲哀也就在此。
虽然几乎同时起步,但左边的九人明显要比中间的十三人早那么一步,而中间的十三人又比右边八人近一步多的距离。三个小对再也没有开始时的那种严密的阵行,众随从如同一窝乱蜂般向高仓正的方位奔去。
如果跑得慢一点,那就意味着这笔巨大的财富就会落入他人腰包。所以他们都巴不得马能飞似的,拼命的鞭打着各自的马。
左边排头的小伙子跑得最快,他第一个抵达高仓正面身前。左右一瞟,其他随从离他至少还有四五步距离。不由心中暗喜:“看来头功归我了”,很得意地抛出索套,想将高仓正逮住。但这一举动却引得后面众随从一阵惊呼,他们一边怒骂诅咒着那个小伙子,一边拼命地策马赶上来。而高仓正则依旧躺在地上,悠闲地数着不断飘落的雪花——如果其他人能看见的话。
绳套只是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唰”的一声,朝高仓正当头罩落。但这时候,矮子的马赶到了。说时迟,那时快。一见头功就要被左边排头的小伙子夺走,他不假思索地将手中的剑用力掷出。青光一闪,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将绳套斩为两段,然后斜插在高仓正面前。矮子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策马上来。他冷笑一声,对着小伙子喝道:“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头功怎会轮到你!”那个小伙子脸涨得通红,嘴角一抽刚想说些什么,但却看到矮子眼里隐隐露出的凶光。他并不笨,于是立刻噤声了,默默地将马头往后调了调。
矮子又用最为凶悍的眼神一扫左边剩下的几个还有点不服气的随从,受其气势所迫,左边的几个随从都不敢与他对视,自觉地按低了马头。矮子心中不免松了口气,心下以为:头功非他莫属。但当他的眼神扫到中间和右边的时候,他看到了胖子和老头眼里迸射出比他更强烈凶悍的的火花。矮子气往上撞,怒道:“要知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可是我比你们先到,头功是我的!!!”胖子冷哼一声,这才道:“哥咱只知道遵循大人的命令,尽快干掉三皇子,到底头功算谁的,手底下见真章吧!”而老头却一边冷笑,一边抽出随身携带的环形兵器赶上来,道:“俺答应,但俺的吃饭的家伙却不同意。”矮子又是惊又是怒,几乎要从马上跳起来。他抄手就去腰间拔剑,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为了抢功,早将剑抛出去了。
但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当他将眼神转向他的剑落下的地方时,那柄剑居然不见了影踪!就在他的眼睛想作进一步探索的时候,地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卷起的漫天尘雪一时间迷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正惊疑间,左边排头的小伙子忽然觉得脖子一凉,不由得伸手去摸,却发现满手都是血迹。但还来不及发出惊叫声,就无声无息地栽倒在雪地中。他的眼睛张得很开,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困惑,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但这,就是凡人的命运。
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左边排头的小伙子后,高仓正回过身。长剑一挑少年腰带,用力一抛,就将少年牢牢搭在马身上。再顺手一剑,在马屁股上轻轻一刺。喝道:“去吧,跑得越远越好。”那马一吃疼,长嘶一声,两腿一扬,便驮着少年冲入漫漫黑暗。
陡然听得马的悲鸣,众随从俱是一惊。以为高仓正要逃走,立刻加速策马,准备去追。但这时候,挡在眼前的漫天尘雪渐渐消散。一个傲气的影子便挡在他们面前。立刻,一股无形的霸气向所有人卷来——这就是杀人无数的魔王所藏不住的杀气。众随从大吃一惊,在高仓正身前一步远的地方齐齐勒住马。但由于阵形太过紧密,立时人仰马翻。互相碰撞,乱成一团。
抓住这一瞬间的错乱,高仓正又动了,整个人如同大鸟般飞到半空,剑人合一,带着一道耀目的银弧便朝着冲得最靠前的矮子当头劈落。矮子大吃一惊,但委实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见情况危急,漂亮的来了一个“蹬里藏身”,翻身便转到马下,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高仓正却忽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长剑一收,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倏地便斩向矮子旁边的一个正调转马头,想向后撤的随从肩上,顿时,瓢泼的血雨便向半空洒开,溅到那个随从旁边的人身上,惊叫便伴着失去生命的尸体一起滑落。不等众随从反映过来,高仓正人如惊鸿,闪身跃上失去主人的马背上,两脚一夹马肚,就从左边小队的阵形当中突出。
才行得三四步,耳边风声陡起。这时候,右边老头出手了;他将全省道力贯进环形兵器中,然后使劲将环形兵器向高仓正后脑勺掷来.高仓正大笑一声,不慌不忙。直到环形兵器快要触及身体的刹那,这才反身一格,将环形兵器硬生生挡回。但环中蕴藏的力道却出奇的大,竟震得他手一麻,身形也不由得慢下来。
众随从果然不愧为高仓精锐,只是片刻迟凝,一干人就反应过来,马上成阵形散开,以矮子,胖子,老头三人为首,摆成锥形阵,紧紧压上前。高仓正心中暗叫惋惜,一时的迟缓竟错失了千载难逢的脱困良机。如今,情况对他十分不利。在他袭杀了两名随从后,已经消耗了不少道力,但却还要对付剩下的二十八个人……
但高仓正毕竟是高仓正,他立刻发现解局的方法:如果能够瞬间杀死锥形阵当中领头的三个人的话,阵型必然崩溃,再趁乱干掉几个道力最弱的随从,从那里脱围。到时候其他人就算敢追,也不敢过分逼近。当然实际施行的过程可能有点麻烦,但他不就是最擅长解决这种别人解决不了的麻烦的人么?
高仓正长笑一声,调转马头。一拍马屁股,正面朝着那群随从冲去。矮子,胖子,老头三人心中暗自惊疑:眼前之人趁着他们一时不备,干掉了几个不中用的废物,就以为他们这些高仓国内首屈一指的高手都是那么的弱么?在这么多高手面前,居然不逃跑,还敢正面迎战?难道他突然发疯了么?还是说眼前之人真的有神魔般的力量,足以干掉他们这些人间的高手?
三人眼神一交,立刻放下争功的念头。当下矮子从马蹬的革囊里又抽出一柄备用的剑,同胖子,老头一起,放慢速度,拍马小心翼翼迎了上去。而其他的随从也像他们一样,保持住阵型,一齐向高仓正推进。
就在高仓正的马头几乎要撞上冲得最靠前的矮子的马头的瞬间,高仓正忽地用力一蹬马镫,借着这股力道一弹,横跃过十来个随从的头顶。在空中定住身形。
脱离了他控制的马陡遇障碍,长嘶一声,前腿一屈,立了起来,然后不偏不倚地朝着矮子踩下去。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矮子心中暗暗叫苦。他连忙手忙脚乱地策马躲开,却不可避免地波及到紧随其后的胖子和老头二人,惹得他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慌乱地调整姿势。周围的随从受到领头的三个人的影响,无形中气势不免为之一滞。
又是趁着一瞬间的错乱,高仓正在半空中,大笑一声,以雷霆之势倒冲下来,如流星般斩向中间那名最弱的随从。那个随从仓惶中只来得及举刀一格。就听得“咔嚓”一声,剑光将长刀断成两半,而落势不减。狠狠劈在那名随从的脑袋上,立时,将其分成两半,里面的红白之物便随着抽出的剑身一起飞溅而出。
高仓正在尸身上一点,尸体便轰隆一声滚落下马。再顺势一翻,便轻巧落到死者的马背上。这一连串的动作看起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却耗费了他不少道力。当下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提起缰绳用力一抽马肚,倒骑着马便往北冲。这时候,众随从才从最初的震惊中醒悟过来,高仓正杀了个回马枪的目的,居然只是为了创造更有利的逃跑机会。于是乎,他们大声呼喝着,策马便追。但这时候高仓正的马已经离他们有五六步远了,而且进入了他家西面的那条并不宽阔的小道。领头的三个人不免心急如火,若是让高仓正就这么逃了,恐怕他们的脑袋就得搬家。因此再也顾不上保持什么阵形了,一字儿排开,也追上了那条通向雁脊大道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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