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太傅求见。”
“唔,麻烦又来了!好吧,传他进来!”
“启禀皇上,大事不妙。三皇子又不见了!”
“啊——哈哈,今天天气很好是不是?不是个喝酒的好天气吗?要不一起去打猎也不错……”
“皇上!臣身为王子太傅,唯恐耽误国家社稷,有负皇上所托,岂敢沉于逸乐?”
“呃,太傅言重了……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今日,臣正于太学馆教授众王子兵法之事的时候,大王子和二王子殿下自是用心,其他几位王子表现也算正常,但就在臣讲到用兵要‘出其不意,以奇制胜’的时候,三皇子殿下竟又失踪了。”
“啊,我不是叫你用脚镣把他锁住吗?”
“已经上锁了,而且还专门派了两个六星武士看住。但是三皇子殿下却不知怎么的还是溜了。”
“这好办,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这次我一定要‘前所未有’地狠狠的教训他,看他还敢再逃学。”
“咳,皇上,今天才二十,可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五次全城戒严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商会的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啊,差点忘了,那商会的损失就由国家负担好了,总不会比他逃出飞天城后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更大。”
“…………”
“报,东城区搜遍了,没有。”
“报,西城区搜遍了,没有!”
“南城区没有。”
“北城区也没有!”
“宫中也没有。”
“饭桶!连个才七岁的小孩都找不到!你们真是白白浪费国家的钱财,薪水减三成!”
“可是,只剩下两成了。”
“…………”
“皇上,据说日之一族的追影法师最近比较闲,他们天天都到神泪谷喝酒……”
“什么?居然比我还要……嗯,咳。看来也只有出动日之一族的追影法师了!传我的命令,到通天塔去请他们帮忙。”
“…………”
“报,通天塔的长老们派出了一位五级追影法师,据说马上就到。”
“才一个吗?怎么还没来?”
“已经到了!臣见过皇上。”
“啊,太好了!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们了……但是,为什么你老朝我下面看?”
“因为,三皇子殿下就藏在王座下面睡大觉。”
***
冰冷的长矛带着尖锐的利啸,自上而下,从高仓正身旁擦过,撞击到坚硬的地面,冒出一阵火花。高仓正不知道为什么他只选了八千个身体相对瘦小的轻骑兵,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他们带往战斗最激烈的南城区。难道他不知道越是靠近南城们,天空中的飞骑士们就越密集,城外飞进来的魔法弹也越多?难道不知道与燕西十五万一横扫整个大陆的精锐为敌,区区八千人无异如以卵击石?但高仓一族实在是悲剧的一族,一旦他们选定了某个人为他们的领袖,那么他们便相信那个人能创造出奇迹,而不顾有如何的不切实际。他们总是习惯将胜利的信念完全交给某个人,而由那个人承担起整个民族的重任。尽管很多的时候,他们选的那个人并不十分合适。
从看到第一只双头枭起,高仓正便下令众将士将护盾全部张开,停止前进。而他自己则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空中那些盘旋的风骑士们。似乎要从那些遮住了整个落月余辉的双头枭上看出点什么。云娘紧紧跟在高仓正身边,用“万魔绫”结成一个巨伞挡在高仓正和她的头顶。然后侧过脸仰望着高仓正,清幽的天空下,眼前的人高仰着头,双眉紧锁着,脸上却隐隐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辉。一时间,云娘恍惚觉得眼前之人似乎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高仓正。高仓正忽然转过头来,问道:“你看到了什么?”云娘脸一红,摇摇头道:“没什么。”高仓正却笑道:“我却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云娘的脸又是一红,道:“你怎么还有心思取笑人家,先考虑一下怎么对付敌人的法子才是。”高仓正却又笑了笑,道:“放心好了,我已经有计较了。”说完,便又望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敌人。
风骑士们的攻击看起来似乎杂乱无章,但高仓正却发现其实风骑士们的攻击也很有规律:第一,他们在靠近城墙的地方投下的长矛要比他们所在的地方密集的多,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只要将城墙攻破,就意味着胜利;第二,为了保证掷出的长矛能命中目标,他们也只是在一个相对较低的空中出手,这也就意味着攻击是在双头枭盘俯冲最低点的时候展开,一旦投出长矛,他们便会快速撤退,重新组织进攻;第三,他们是以十二只为一个小队,十二支小队为一大队,十二只大队为一军团。在这十二只小对当中,有一个看起来并不明显的队长。往往是在队长将矛掷出后,其他的风骑士会以队长为中心,作出掩护队长的杂乱无章的运动。这是不是意味着对双头枭们而言,队长很重要?那么,干掉一个他们的队长后,他们会怎样呢?
离他最近的一支风骑士小队又开始盘旋下降,双头枭的叫声令举着盾的士兵仍感到心寒;但就在那个队长投出长矛后,其他的风骑士还没反应过来,一段洁白的绫带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那只双头枭和那名队长的心脏。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十一只双头枭们忽然齐齐一声怪叫,然后便载着风骑士们四散逃去,而不管风骑士们如何拼命控制。
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高仓正的脸孔,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云娘的心头却一阵阵难受,眼泪竟悄无声息滑下。她竟然为那名不知名的风骑士落泪?唉,女人啊!高仓正叹了口气,却揽过云娘的柳腰,让她在他的肩上哭过够。但战争总是这样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高仓正本来就不想让云娘见到这些场面,但为了这个国家,他没有办法。他不得不依仗云娘的能力来完成这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我们赢得这场战争的话,那么我答应你,我会和你一起去一个远离世间所有纷争的地方,快快乐乐地生活……”
突然出现的小骚乱只是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便如烟般消散。所造成的唯一结果便是让剩余的风骑士们更加用力的抛掷他们手中的长矛,而让举盾的士兵承受更大的压力,更有的长矛已经透过盾牌,将高仓正的士兵杀死。但是战争总是要流血的,伤亡是不可避免的。战争的唯一法则便是为了让敌人流的血更多,而自己流的血更少。这是古往今来所有战争的实质。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只有到风骑士最密集之处,直接杀掉他们的军团长。高仓正心道。
“万魔绫”再次出动,如彩虹般横空出世,贯穿了挡在前面的一切生物,然后准确无误地刺进了南城区风骑士军团长的体内。那个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自天空中坠落,寂然无声。高仓正一撤回护住云娘的剑,便立刻让士兵们撤掉盾牌,换上长弓,向天空中开始倾斜他们压抑的怒火。就像高仓正预记的一样,风骑士们纷纷中箭下落,尽管只是很少一部分,但风骑士们已经开始逃离;如同石头投到水面激起的层层涟漪,重重的黑云从中间开始散开,然后渐渐消失在天空里,只剩下一片灿烂的星星在嘲笑人间。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胜利居然是如此之简单。但这就是天生之王的能力。他们总是能看到凡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总是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创造出奇迹。久违的胜利让压抑许久的士兵们发出内心的欢呼与呐喊,他们只能用唯一的方式表达他们的敬意,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尊敬地望着那个带领他们获得胜利的那个人。
高仓正却只是又朝云娘歉意的笑笑,道:“又辛苦你了!”精神便又贯注到前方。云娘却没有言语,只是将马头靠的更近,也学着高仓正一样看着前方。却不由自主发出“啊”的一声。
地面上躺着的尸体,已经将地面密密麻麻遮住。只看得到金色的头发混杂着污血,四处流淌。穿墙而过的冰弹不时砸在地面上,便又形成大大小小的坑。城墙早已摇摇欲坠,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可能。早有士兵忍不住热血上涌,就要往前冲。但高仓正却极其威严地喝止,道:“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上前一步!”他自己却策着马往前急赶。云娘还未从最初的不适中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高仓正独自一人,飞快地上了高耸云天的城墙。
城下,银白一片。
密集的箭雨与冰弹铺天盖地飞来,压得高仓的士兵根本没有办法回击。他们所能作的便是躲在坚固的掩体里,不断将巨石抛下城墙,试图阻止敌人靠近城墙。但南面的敌人远远不止十万:除了十万法师铁骑,还有为数众多的步兵、枪兵,弓箭兵……。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巨石造成的那一点微乎其微的损失,而是前赴后继向城墙发起攻击。虽然城墙很高,高到云梯还架不到半腰;虽然城墙很厚,厚到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也只能在城墙上留一个浅印。但很明显,城墙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高仓正的眼光投向远方,虽然星光很暗淡,但仍能望见一里外敌人的大营密密麻麻如鬼影叠嶂,高仓正忽然感到很累:这本来就是一场赢不了的战争,纵然他聪明如斯,但也改变不了巨大的实力的差距。透过箭与冰的间隙,天上的星星就如同那些千年来的王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期待着他能作出改变这个不可能改变的命运的决策。但高仓正却彻底放弃了,冰弹在身边炸开,他也懒得去躲。既然结果不能改变,再怎么挣扎都没有意义,他又何必浪费时间?但是这时候,一段洁白的绫带破空而来,将他整个人都卷住,然后在士兵们的惊呼下抛下城墙。
云娘稍稍喘了口气,赶紧奔过去,对躺在地上的高仓正焦急的道:“正哥,你没事吧?”高仓正望着眼前关切的脸,心中忽然就醉了:如果此刻能够就这样永恒的话,又有多好!却没由来地喊道:“酒来!”云娘怔了怔,竟似也痴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劝高仓正不要喝那么多酒。而不知从哪拿出一坛酒,递到高仓正跟前,道:“你知道,我总是会带着你最爱喝的神泪酒。”然后眼泪就又掉了下来,滴入坛中,便化在一片深红当中。似乎,她也已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高仓正的心忽然很痛,轻轻在云娘耳边道:“你知道,我最不愿意看到你为我流泪?”
他没有接过酒坛,而是腾空一跃,飞身上了马背,转身对着眼前惊疑不定的士兵们道:“前面是敌人的十万大军,如果战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我们将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如果现在放弃,燕王和西歧王也并非嗜血之人,你们将会获取生存的权利,这样的话,你们还要和我一起战斗吗?……”“正”字大旗猎猎作响,风在怒号,淹没了高仓正的声音。
人群只是沉默了片刻,却不知是谁带头喊道:“宁为高仓鬼,勿作亡国人”,只是稍稍一愣,八千高仓士兵竟一起跟着高声呼喊,声势振彻云霄。却没有一个人转身而逃。高仓正望着眼前的这群人,心中竟也热血澎湃,也跟着人群高喊:“宁为高仓鬼,勿作亡国人!”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一起战斗到最后吧!用我们的鲜血,让这片土地记住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勇敢的人!
高高吊起的城墙大门在燕西联军的惊讶中,“啪”的一声沉重落下,然后他们看到了一群衣甲不整的瘦弱的高仓轻骑兵从吊桥上鱼贯冲出,队型也是三个人排头,其他人跟在后面的最简单的“一”字型。不由得都是一愣,这些人是不是疯了?但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这些人便喊叫着冲上来。
自天空望下来,宛如一支金色的利箭在银白色的大海上穿过后形成的轨迹.在高仓士兵们的身后,敌人人仰马翻。但很快剩余的敌人就将高仓士兵们的后路截断,一部分人攻打吊桥企图进城,另一部分就开始包围高仓士兵,企图将他们淹没在一片银白的海洋。高仓的士兵心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前进!不断前进!”尽管四面八方射来得箭仿佛无穷无尽,围上的敌越来越多,但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就填补他们的空间,往前继续狂奔。而在箭头方向上的枪兵,步兵,弓箭兵,在杀红了眼的高仓士兵的快速推进下,根本作不出任何有效反抗,统统被辗为尘土。然而数目悬殊实在太大,尽管高仓的士兵骁勇非凡,但亦伤亡惨重。还没有遇上一直按兵不动的法师铁骑,他们就只剩下不到六千人。然而剩下的士兵斗志更旺,他们踏着敌人和战友的尸体,一直将箭头向前方延伸。
十万法师铁骑终于有了难得发挥作用的机会:银骑士们在前,法师在后,排成严密的方阵,等待高仓士兵攻过来,然后在银壁面前撞得粉碎。但是就在快要到达法师们的攻击范围,箭头忽然开始分叉,分成若干更细小的箭头,在方阵面前游走,仿佛要找出一条到达敌人后方的道路。
那么点人,就挑战十万大陆上最精锐的法师铁骑,如果不是自杀,那么他们又是干什么呢?至少骑士们和法师是这样认为。虽然不断游来荡去的高仓士兵多花了法师铁骑们很多时间,但结果是早就注定的。法师们配骑士们的攻击几乎完美:高仓的士兵的刀砍在坚硬的白银甲或是白银盾上,只是迸出一阵火花,然后就在惊讶中卷了刃。于是成为任骑士们屠宰的对象。在法师们如影随形的冰箭、冰球……的攻击下,高仓的士兵一个跟着一个倒下了……失出了主人的双头枭还在号叫,却似乎是专为高仓人而唱的丧魂曲。
当最后一名高仓士兵也淹没在一片白色的海洋中时,城墙终于“轰”的一声倒塌,屹立千年而不倒的飞天城城墙在强大的燕西联军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这时候,燕西的将士看到了胜利之光。
但是,就在士兵们准备冲进城,彻底解决高仓人的时候,从后方一直传到最前线的命令却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投降,马上投降?”“什么?不可能的吧!我们历尽辛苦才到了这里,眼看就要胜利了,居然要我们投降?”所有的燕西将士都很愤怒,也很不解。但很快他们就理解了,当看到高仓正提着燕王的人头,云娘押着西岐王而其他人则将剑架在五、六个看起来萎靡不振的王子们脖子上、出现在他们燃烧的大营前面的时候。
战争已经结束。厮杀声从南面开始停止,接着是西面,北面,东面。终于只剩下一片阴风在怒号。
燕西的士兵还是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怎么可能?附近一带全是坚硬的花岗岩,根本没有造地道的可能。空中吗?那是风骑士们的地盘!但敌人居然就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走,绕到后方将他们的领袖全都制住了!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闪烁的火把映照下,那个一手提着燕王人头,一手只顾灌酒的人。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一开始,高仓正就知道只有这个办法才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赢得战争。但要穿过那重重阻碍,到达敌人的后营,找到敌人的统帅。必须要有人来为他们开道,为他们拖住最精锐的法师铁骑,为他们赢取特攻所需的徐宝贵的时间。换句话说,他需要成为棋子的人。只有那样,他们三十人的特攻队才能在云娘用尽全力造成的“影盾”下,隐藏身形,从容自骑士们和法师们的间隙中穿过,找到敌人的主营,出其不意地杀掉这场战争的制造者。
高仓正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虽然他们赢得了这场战争,但为了赢得这场战争,付出的代价竟是如此之大。高仓最后的热血男儿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一想到这,高仓正的心就像铅一样沉:一刻前,还是热血澎湃的八千士兵,如今已经长眠在他们为之奋斗的国土,他们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捍卫了这个国家的尊严。虽然他们的名字将会被遗忘,也不会刻在通天碑上,但是,这片土地将会记住他们直到世界的末日。
高仓正叹了口气,将酒全都洒在这一片热土上。一个温暖的气息却靠过来,道:“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反悔!”“当然,什么时候我说话不算话了?”
天已亮,满天霞光。
飞天城的人全都迎出城来,他们热切的要在最重要的时刻亲自看看他们心目中的英雄。高仓王跑在最前面,但当他跑出城们的时候,只看得见十来个高仓特攻队队员押着俘虏,迎接他们的王。
“三皇子呢?”,高仓王急急问。
“走了。”
“走了?”高仓王很怅惘,天边一朵白云由近而远。
“是的!”
高仓王陷入了沉思。那个队员沉默半晌,道:“三皇子殿下临走的时候说,如果您问起的话,就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给您的礼物!”
“快拿过来!”
那个随从随即把将燕王的人头举起,递到高仓王面前,高仓王望着那个血淋淋的人头定定看了半天,却忽然发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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