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有一个士兵跃马飞出杨口小镇,向着里恒方向奔驰出去。
多日来,在汪素珍的巧舌诱骗下,席彩萍渐渐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并与周法乾公开同居,和汪素珍一起伺候这个男人。周法乾整天装着要率队开赴前线,参加抗日的架势,以骗取席彩萍的欢心。这天清晨,席彩萍从睡梦中醒来。她披着睡衣款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清纯的晨光映入窗内。她凭窗远眺,视线穿过眼前参差错落的房屋,贴着地面向着远方延去。她不停地幽叹着、沉闷与无奈填满了心头,漫上面颊。她曾经被县党部书记抗日的花言巧语弄上了床,又曾经被周法乾的伪装激动过。开始到后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的抗日美梦。以至于最后麻木了。
“彩萍,你站那儿干麻?怎么了?好像又有心事?”睁开惺忪眼睛的周法乾看到窗前的席彩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断续地问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抗日,可是一直按兵不动。一支堂堂的中央常备军,却整天王八一般躲在这远离战场的地方空耗着。听说昨天日兵又到汤涧扫荡了,也不知爹娘他们现在怎样?”
“彩萍,这不能怪我,”周法乾起身向窗边走来,“上面不下命令,我总不能擅自把部队拉出去,那叫违抗军令,要杀头的。更何况我们的装备比不上日兵的精良。”
“你们这些常备军就不能学学人家八路军?汤曙红团长在两次就袭击了敌人两箭汽艇,打死了那么多日本兵。他们的部队还是自发成立的,所用的武器都是些陈旧的土枪、大刀和长矛。人家为什么就能那样的勇敢无畏?”
“汤曙红的仗打得是很漂亮,听说后,我们也怪没面子的。我也要向王队长提出郑重建议,争取近日也给日军来一次痛击。显示显示我们中央常备军的威风,让那小日本也尝尝我们的厉害,让他们八路军看看我们也不是什么软皮蛋。漂亮的胜仗他八路军取得,我们也能取得。”
“得了,这样的话我都听腻了。一万句空头口号也抵不上一次真真实实的行动。我就盼着看到你们能取得胜仗的那一天。”
“彩萍,你相信我,你的男人是长骨头的男人,建功立业是我梦昧以求的事。为国为家为老婆,我周法乾不惜抛尸沙场。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吃饭好吗?忘了你大姐吗?素珍可还在楼下等着呢。”
就在这时,勤务官兆贵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来。
“队长!夏县长急信。杨、杨口那边刚刚派人送来的。”说着,把一封牛皮信封塞进周法乾的手里。
周法乾急忙撕开信封,展笺一看,不由得神情突变。信文写到:
周中队长法乾钧鉴:
启者,鉴于形势紧张,特调你队进驻汤沟,即日动身。到达后,
令全体官兵掘壕据守,违怠者重惩。相关因由,望速来我处面谈。切
切为要! 夏鼎文
“彩萍妹妹的被窝就这么好睡呀?怎么到现在还不下去吃饭?大家都等着你们哩。”汪素珍连说带笑地走上楼来,“哎,怎么都愣在这里?兆贵,出什么事了吗?”
“夏县长派人送来急信,要队长把队伍带到汤沟去。”仲兆贵回答。
“什么?不向西调,反倒向东拨?”汪素珍很是惊讶。
“这不像是去打日本鬼子,分明是要去打……”
“好了,妇人家,不要胡乱说话,”还没待席彩萍说完,周法乾就打断了她的话,“我也感到蹊跷,汤沟是八路的地盘,有汤曙红的第三团把守完全没有问题,根本不需要增援任何部队。敌人主要集结在西边,可夏县长要把我们调拨到汤沟去,莫非真的要去……”周法乾欲言又止。
“莫非真的要去打八路?这夏县长看样子是昏了头了。”汪素珍接过话茬,“振兴,我得提醒你,我们是中国人,千万不可负本忘祖,去打自己的人。别提那老家伙了,我看他最近也是没魂了。”
“是,大姐说得对。就是回家种田,也不可干那些有负国人的事,”席彩萍急切地说,“法乾,只要你立场坚定,抱着抗日的大方向一直走下去,凭着一颗良心为人立世,不图升官发财。就是为奴为乞,我席彩萍也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过日子。”
第一次听到席彩萍用这样贴心的口气跟自己说话,周法乾兴奋得双眼发亮,他一脸欣然地说,“放心吧,夏县长不会要我去打八路的。很可能是要我去与汤曙红谈判,争取团结协作、一致抗日。”
“谈判要带那么多兵去干嘛?”席彩萍驳斥道,“你要多加提防,万不可上了圈套。”
“大家放心,据我分析,要我去打汤曙红根本不可能。”周法乾颇有把握地说道,“当年,夏县长被日寇围困西圩的时候,要不是汤曙红率兵增援解围,夏县长早就性命不保。所以,汤曙红是有恩于夏县长的,身为一县之长,夏县长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再者,汤曙红既是大队长王叙五的八拜兄弟,又是他的妹夫,王队长总怎么可能调集自已的部队去功打自己的兄弟、妹夫?再说了,汤曙红可是一个团,最近的几场战斗还缴获了那么多鬼子的武器。真打的话,咱们全部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啊。”
听周法乾这么一分析,大家都很释然。周法乾要仲兆贵立即通知副官张宜川紧急集合队伍,准备向汤沟进发。他自己则拥着两个女人下楼就餐去了。
上午10时许,部队集合完毕。周法乾一声令下,100多人组成的一支长长的队伍便开始缓缓地向东开去。周法乾、张宜川、仲兆贵三人各自骑着一匹大洋马,威风凛凛地行进在队伍的前面,随后的是一辆由两个女人乘坐的马车。士兵呈两列纵队尾随其后,每个人不同的脸形却拥有着同一种表情——莫名其妙、一片茫然。经过一天的翻山越岭、滂河涉水,直至傍晚时分队伍才行至汤沟镇。在离汤沟几里外的芦苇荡里停下了。周法乾把具体相关事宜交代给张仲二人后,自己便带着两个随从,策马向杨口赶去。
周法乾赶到杨口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他把马缰绳交给随从,独自火速向县政府驻地匆匆走去。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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