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莫名奇妙地为这个男人披上嫁衣。
然而,若是失去了这一次机会,凤惊燕甚至不知道以后如何劝服自己,凭着什么身份去怀念一个已经忘记自己的男人。
脑子里忽然闪现许多旖旎的画面,凤惊燕感觉脸颊微微发着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想着那个那人,凤惊燕便任由丫鬟将那一层层的红色往她身上套。
时间本来也就不多,多一场婚宴当作回忆,也是不错。有了这样的想法,凤惊燕便忍不住觉得异样的欢愉起来,连那火红的衣裳也不觉得厌烦了。
在丫鬟的伺候下,凤惊燕忍受自己被包裹成全身火红的狼狈模样,又被盖上了红我的盖头。黑暗里,凤惊燕只能透过盖头看到下人们的脚和鞋子。
这感觉……着实陌生。
“王妃娘娘,你要在这里等着,一会儿王爷便会来接你。”丫鬟塞了一个苹果到凤惊燕手里,凤惊燕居然真的愣愣地握着。
好一会儿,凤惊燕又听到一振喧闹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密集的人群走进去,让人烦躁地热闹着。
“北堂王爷,你来了……”赵非离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呵呵,离王爷的婚宴,本王自然要来看看。”一个略带苍老却是满满笑意的声音,字里行间带着让人沉溺的和蔼。好似邻家一个一直关怀着你的老人,总好似乐呵呵的,没有一点儿杀伤力。
“父王……”赵偏偏也唤了一声,却不免就有了哀怨的味道。
赵非离淡淡一笑:“偏偏郡主。”
“离哥哥,离哥哥,这是假的对不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赵偏偏天真里带着伤感的模样,好似西施捧心一般令人心疼。
赵非离不说话。
倒是那个老王爷很是淡定的模样,伸手摸了摸赵偏偏的头:“孩子,别这样……”
凤惊燕安静地坐在那里,握着苹果的手微微紧了紧。她并不想和赵翩翩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计较,然而一想着,那一日在客栈里,若真是她成功了,想来自己身上的这一身凤冠霞披也就成了她的所有物,这般想着,凤惊燕依然忍不住的厌恶起来。
正这时候。
“皇上驾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凤惊燕微微一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的跪拜声里,凤惊燕依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红色的盖头遮盖了她朝赵逸看去的实现。
想着楚怜,凤惊燕却忍不住厌恶起来。
赵逸依然如故地温润可亲,即使成了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曾失掉这一份亲和:“贤弟的好日子,大家不必如此拘谨,都起来吧。”
“谢皇上。”在赵非离的代领下,文武百官重起了身。
周围显得很安静,
“时辰到——”不远处一个妇人轻敲一下铜锣,用一种辽远而悠然的声音开口唤着。接着门外便是“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好不热闹!
“时辰到——”
凤惊燕依然坐在那里,想这赵逸心底忍不住带上几分阴沉。
一会儿,凤惊燕就感觉男人的手向自己伸过来。依然是那种温热的触觉,虽然因为火红的盖头,凤惊燕虽然不能看清楚男人的脸,却还是忍不住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四周是带着些压抑的喧哗和讨论的声音。
“不知道这王妃什么身份。”
“想来自然是花容月貌,你看翩翩郡主……哎,真惹人心疼呢。”
凤惊燕和赵非离相扶地走过大堂。
“哈哈,贤弟今日大婚,长兄为父,朕便不客气了。”赵逸轻笑着开口,凤惊燕低头之间,可以看到他悠然的脚步。
“皇上万岁。”赵逸在百官的欢呼声里,终于在上位上坐下,大约笑得十分欢快,惹得下面的人也跟着笑着。
忽然想到了什么,凤惊燕有些厌恶地蹙了蹙眉头,整个人忽然变得有些僵硬,她……不可能!
“新人相对,三秤高堂……”欢快而响亮的女音之后,凤惊燕依然僵直地站在那里。
果然是的!
赵逸?赵逸!
想着这个名字,心底的厌恶更加强烈一些,凤惊燕心底的喜悦全都消散了些,只是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十分僵硬。
“三拜高堂……”声音又响起。
北堂王爷笑呵呵地开口,挥手着:“拜皇上啊,真是,离儿,你娶的王妃该不是一个笼子吧?”
凤惊燕眼神一冷,整个人愈发烦躁起来!她怎么忘记了,忘记了……这个步骤!
“燕燕……”男人轻柔的声音传来。
凤惊燕愣了愣。
“呵,我果然又高估自己了……”赵非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伤感和无奈。
周围已经陷入一片混乱里,离王爷大婚,新娘却不跪拜高堂,而上位上坐的人是赵国的君王!
百官唧唧咋咋的,甚至想着或许离王爷他这是主动挑起事端,想让皇上难堪?!可是,这样的事端也太过莫名其妙了!
“呵呵……”一阵杂乱里,赵逸神态淡然地轻笑了两声。
然后,好似十分随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悠然地走过来,赵逸址分笃定地朝凤惊燕开口:“在赵国,现今只有两个女人敢不向我跪拜……你是哪一个?”
凤惊燕听这赵逸声音,顿时感觉全身发麻一般的厌恶。
让她向赵逸跪拜……呵,即使是齐国的皇帝,她也早已经不需要跪拜,她习惯了一垂眼,就看到那些人跪在自己的面前。而不是弯曲膝盖,仰视他们。这一个赵逸,让楚怜伤怀的赵逸,更是完全不可能。
“来人,拿下她……”赵逸站得笔直,神情冷漠地开口命令,又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强调一句,“要留下活口。”
“是,皇上!”
凤惊燕蹙眉间,并不信仰,她的身上甚至染上强势的杀气。然而,这一瞬间,凤惊燕却发现自己一直被少年握着的手猛然……被放开了。
怎么……
躲藏在暗处的护卫已经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凤惊燕包裹在中间。实力自然是相差许多的,只是做出一些牺牲,凤惊燕想要离开倒并不难。
文武百官汇集,热闹里那些保护皇上的势力,许些都是留在了离王府外面,只是简地带了些护卫。
凤惊燕掀开头上的红色盖头,却看赵非离已经退到了不远处,却是冷眼旁观,好似看着一个陌生的人物被捕获。
“主子,走……”一个暗卫死在敌人的刀下,临死依然不忘记他的忠诚。
而凤惊燕最爱的少年却是变成那么冷酷的模样。
凤惊燕运是轻功,正准备断然地离开,赵非离却居然缠了上来。两个人电光火石地过招,凤惊燕忍不住感觉一股怒心从心口冒上来。
“燕!非!离!”凤惊燕轻吼了一声。
两个人落在庭院的荷花池上,赵非离果然停止了动作。
两个人对望。
“燕燕,我本来不应该白费心机的。”男人苦笑一阵,直露露地展现着他的受伤和懦弱。
凤惊燕僵持在那里,看着男人的表情,难以忍受地心口颤抖了一下。
“燕燕,我可以因为你匍匐着吻着你的脚踝,你却是不可能因为我弯曲一下你尊重的膝盖的。”男人自嘲地笑一笑,眼底好似滑过一丝妖娆的湿意,整个人因为伤感愈发显得异样的媚惑。
凤惊燕心口一颤,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只是哑口无言。愣了好久,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赵非离开口:“小离,你记得我。”
赵非离点点头,一副淡然的模样:“是,一切都是我的按排,在你入住那一家客栈之前,我的人已经找到你。”
“……”
“燕燕,我只是不想怨恨你,不想要每一次看到你就想起我紧紧地拽着你给我的丝巾却差一点粉身碎骨的情景。”赵非离有些痛苦地开口着。
说话间,凤惊燕脑子里居然真的浮现出那样恐怖而紧张的情景的。想着她热爱的这一具温暖的身体或许会被炸成破碎的一块块,凤惊燕便忍不住觉得后怕起来。
“燕燕,我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哪怕为此我要抹去自己心底的怨恨。”
“……”
“但是,对不起,我已经没办法只满足与过去的样子。”
“……”
“是我贪心,我已经不能只是因为你眼底能容下我就觉得满足吗,哪怕你眼底只是一只温顺听话……狗。”赵非离轻盈地站在荷叶上,开口间嘴角依然含着笑意。
凤惊燕这会儿,却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
。
正文 19 同生共死
眼前的人明明不曾失去记忆,却已经变成了凤惊燕完全陌生的模样。
……人心果然是经不起折磨的,哪怕再牢固,也会被逐渐磨平,然后慢慢失去了辨识的棱角。
凤惊燕在愈发冰冷的气氛里,转了身!
那个男人站在她身后,明明是如此接近的距离,凤惊燕却感觉到从未曾有过的遥远,一切在最接近成果的时候戛然而止,停在那么猝不及防的地方。
“主子……”那影卫又焦急地唤了一声。
凤惊燕轻应一声“嗯”,运足轻功纵身离开。
后面居然是没有追兵的,那个男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背景慢慢的,慢慢的
虽然,凤惊燕奇妙地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声,好似有些压抑的深沉。
凤惊燕并不觉得伤感,只是大约觉得恍然——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凤惊燕的脑子里闪过些许片段,无法整齐地拼凑。只觉得每一步都好像是小心翼翼的,恍然间却发现早已经万劫不复。
出了离王府,又飞奔一阵,终于和迎接她的人汇合了。
“参见主子!”
“参见主子!”碧莲带着一群人跪在凤惊燕身前。嘹亮恢弘的声音忽然让凤惊燕微微一颤,她似找到了能让自己栖身的地方,那游荡的心情也沉静了一些。
她,凤惊燕果然……本就是属于这里的!
“起来吧,我们该走了。”凤惊燕开口说着,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好似死寂的慵懒。眯眯的眼睛里好似带着些沉淀的味道,好像将她的眼睛蒙上一层迷雾。
“是,主子。”
背对着赵国皇城,凤惊燕潇洒到冷酷的不曾回头。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割肉的感觉自然不好,却总比就要腐烂下去的好碧莲好似察觉了什么似的,层层地跟在凤惊燕身后,轻唤了几声,见她许久还不曾有反应,只能诺诺地安静着。
“吁……”属于凤惊燕的战马被牵过来,骁勇的姿势,以看到凤惊燕之后愈发显得激动非常。
凤惊燕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走过去,伸手顺着马儿的鬃毛。感觉那柔软的发丝穿过指尖,心底忍不住涌起一阵熟悉的心安感觉。定了定,凤惊燕忽然十分温柔地吻着马额上的鬃毛,这种熟悉到极致的感觉,让凤惊燕的心情终于变得不错了。
“驾!”凤惊燕轻喃一声,整个人一跃跳上了马背。
阳光,透过天空淡漠的云层照到凤惊燕的脸上。金色的光晕里,马背上的人简直有些光芒四射下来,整个人全都透着些大约神袛一般的傲然。
这才是凤惊燕!
“驾!驾!”凤惊燕策马前进,脊背笔直,傲然间散发着一股奇妙的清冷。
一望无际的平原,浩瀚的军队,密密麻麻的军帐!以前她是这一切名正言顺的领导人,现在即使成了暗自的指挥,也无法改变她的地位。在这片她熟悉的领域,她才能做一个真正的主人。
凤惊燕策马从军队里过去,感觉兵器尖锐的口上透出的寒意。淡淡的血腥的味道弥漫着,却让此刻的她觉得无来由的安心起来。
身下的马儿在宽阔的草地上绕了几圈,凤惊燕却在一个军帐前看到一个她熟悉的人。
自然是熟悉的,一个和她对峙了好些年的“敌人”,她怎么可能轻易忘记;甚至,这个人还害得她失去了……属于她的孩子。
龙应秋显然不觉得自己被厌恶了,依然怡然自得地朝凤惊燕看着,甚至好似两个人是两个老朋友一般。
“凤将军,终于见到你了。”龙应秋眯了眯眼睛,整个人依然显得十分温和,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到底带着多少“别有用心”,凤惊燕便是不知道了。这个男人从来这般,外表内心狡诈,一肚子的弯弯肠子,才巩固了他龙家当家的位置。凤惊燕在这笑容里吃了些亏,总算觉得聪明了一些。
心底一片阴沉,凤惊燕懒得做太多应付,眼神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只好似她是透明一般的,自顾自地策过去。
“驾!”轻微的风将凤惊燕的长发挽起,好似一双温暖的手……凤惊燕自顾自地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
龙应秋看着眼前的景致,与美丽妖娆没有一点儿关系。龙应秋却忍不住微微一愣,很快又发现自己“居然在发愣”似的,脸色忍不住有些自弃的厌恶起来。
这样的更变不过是一闪而过,龙应秋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然后微笑地跟在凤惊燕身后,看着她动作潇洒地从马上下来,才开口道 了一句:“凤将军,说实话,朝庭里没有你,我倒是挺寂寞的。”
“……”凤惊燕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动作。他们本就是死敌,只是因为对峙太久而产生的熟悉感,绝对与任何感情没有关系。
又往前面走了一阵,凤惊燕感觉和煦的风吹在脸上。
“凤将军,说实话,你居然就这样轻易地打了败仗,倒是……让人失望了。”龙应务顿了屯,又朝着凤惊燕悠然地开口。
凤惊燕停了肢步,挥了挥手,侧身回眸,挑衅:“既然如此,这镇国大将军的位置,龙尚书,你想取而代之?”
龙应秋“呵呵”一笑,连忙摇头:“不敢,不敢。皇上费尽心机才能让你回来,我怎么敢违逆君心。”
“各司其职而已。”凤惊燕语调漠然。
心底依然有些阴沉,凤惊燕懒懒的坐着,安静地气氛正让她觉得舒服些,却不想龙应秋也钻了进来
烦躁地挑了一下眉头,凤惊燕眼底的厌恶已经藏不住了。
“龙应秋,公事明天我会与众位将军好好谈谈。”言下之意,这一刻他应该是可以滚蛋了!
龙应秋却很是不识趣,笑盈盈地坐在凤惊燕身前,笑得一脸畅快:“久别重逢,我们也算是同朝这么多年,何必如此呢?”
凤惊燕心底本就烦躁,这会儿却是艰难地压抑着看书想要对龙应秋动手的心情,免得自己浪费了力气。
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将身旁的这个人当成了透明。
悠然地侧坐着,闭着眼睛。黑暗里,凤惊燕似乎感觉眼前不能自控地浮现起曾经那一张让她沉溺的温柔的脸,用让人沉溺的声音唤着她她曾经细心圈养的那个少年,如今已经嚣张脱离她的控制。
那个人的身上,那种温柔的让人舒服的光芒,却已经变成了十分刺眼的模样,虽然真的是焰焰生辉,却弄得凤惊燕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想着这个人,脑子里便好似浮现了他千万张不同的脸庞,第一张都是媚惑人心的模样。嘴唇身躯张开,她似吐出了一个名字。轻柔的辽远的声音。
“……”
凤惊燕一愣,猛然睁开眼睛
果然,龙应秋还不曾离开,这会儿就坐在不远处,表情浑然地看着凤惊燕,笑着开口:“凤将军,你看来有心事。”
凤惊燕压下心底的窘迫,随手取了一杯茶,放在嘴边轻轻地抿着:“龙尚书看起来管得有点多了。”
龙应秋轻笑着开口:“只是想着凤将军能够完胜,回了京都才能一同开怀早饭,如此而已。”
“龙尚书客气了……”
“知己当如此。”
知己?
凤惊燕抬头看龙应秋,见他笑得一脸爽然,倒一点不觉得自己在信口雌黄了。可是,凤惊燕想两个人都称不上这两个字。
心底本就点着一把火,这会儿更是耐心全失,凤惊燕在愈发强烈的烦躁的怒火里,朝军帐外面开口:“碧莲……”
“奴婢在!”
“请!龙尚书出去,我需要休息。”
碧莲向凤惊燕安身道了一声“是”转身朝着龙应秋冷漠开口:“龙尚书,请……”
龙应秋倒没有为难碧莲,矿务局 一直笑笑地打量着凤惊燕,忽然武器说着:“对了,凤将军,你可知道这一次赵国的主帅是谁?”
凤惊燕不置可否,刀子自然知道,这一次的赵国的主帅是赵逸的手下心腹之一。郭均举证,倒是骁勇善战,是赵逸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毕竟不过领兵三年,凤惊燕知道自己的优势。
“表面上,凤将军,敌军的领兵自然是那一个郭均淮。”
“……”
“可是,实际上,我得到的消息却是赵国皇上最近最宠爱的‘离王爷’已经秘密到部队。”龙应秋说和轻巧轻松,言辞之间却又且股笃定。
这消息必定不是空丨穴来风。
“凤将军,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呵呵……我倒是想你输给我,倒也不要再输了别人。”龙应秋说着话,证据里好似有着一股的诡异味道。
凤惊燕没有感觉任何异样,脑子里只好似忽然“嗡”的一声,炸开了。
千万个声音,全部叫唤的都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龙尚书,将军需要休息,请你出去!”碧莲显得越来越没有耐心,更是龙应秋好似故意要找凤屏蔽的难受一般,每一句话,都能让凤惊燕的表情变得更加糟糕。
碧莲也管不得以后在暗自会被龙应秋如何对付,只想着尽快让这个凤惊燕讨厌的人离开。
龙应秋淡淡地笑了笑,倒真是十分识相的走出了军帐。
“主子……”碧莲武器唤了一声。
凤惊燕在难得的安静里,却依然无法寻到一丝热烈的暖意。
是他!
半眯着眼睛,凤惊燕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曾经的缠绵悱恻在将要到来的“敌对”面前,全都成了过去和讽刺……
赵非离……敌人?!
那时候。
那时候。
那个时候。
当自己派下去的那些人扶着赵非离残破的身体到到赵逸身前的进修,他几乎是不能将这个男人认出来。
……污浊的衣服甚至还有些血迹,脸上的伤疤狼狈地堆积在那里,逼供个人好似一块破布挂在了两个侍卫身上。
赵非离艰难地呶呶嘴唇,好似想要说些什么。
赵逸挪动轮椅靠近了些。
这个从同一个母亲的腹中生出来的弟弟,虽然和他陌生得厉害,倒也算赵逸心底除掉楚怜和他们的孩子之外唯一的亲人。虽然赵非离一再与自己作对,甚至到了让他厌烦的程度,但是赵逸倒还是没有下了狠心杀他。
只是,他不做,却有人替他做了。
除了楚怜的失踪,其他的事情都是顾惜朝做的安排,其中的进展顾惜朝都会向他汇报,赵逸也没有阻止,只让顾惜朝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办。
一切比料想的还要顺利,那两个人的武功虽然都算不错,风翩然的轻功依然可以逃脱他们的耳朵。所以,当凤惊燕将那一条丝巾递给他的弟弟的时候,赵逸忽然感觉一股的感动。
这个弟弟虽然比自己笨一些,无能一些,却还是得到了那个女人的心。而聪明如他,却在一次窥探人心里迷惑了自己的心,然后失去了属于他的女人。
然而,这一丝哀怨的感动又轻而易举下的被凤惊燕弄了一个粉碎,凤惊燕对这赵非离下手,比他料想的都要干脆利落。
不顾惜朝少了一只手臂地走到他面前,赵逸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这会儿,赵非离站在他面前狼狈面虚弱,根本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少了被攻击的恐慌,眼前的弟弟倒是看起来不错。
“燕儿……”赵逸听他的弟弟唤了一声。
眼前男人好似并不能线睁开眼睛,能看见的也估计只是里的一点缝隙。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朝着自己武器了,他又不是凤惊燕!凤惊燕已经死……赵逸坐在轮椅上,自然觉得怪异的尴尬来。
“燕儿,我没死……”
“别担心,我没死……”
赵逸愣了愣,赵非离整个人忽然向他靠了上来,整个人粘糊糊的脏着。
赵逸明明是一个难以忍受肮脏的人,这会儿碰到弟弟的皮肤,却忽然觉得……很奇妙的感觉。
赵逸后来想了想,那大约就是血脉相通的感觉,简而言之叫亲情?
“扶他进去,叫太医过来。”
“是,皇上。”
男人这一躺就是三天三夜,赵逸处理完正事觉得无聊的时候,便会抱着他的楚凡过来看看倔。楚凡倒也是秀奇妙的喜欢赵非离身边的氛围,抱着他来了房间,居然也就安静地不哭了。
第四天,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
“是我。”赵逸坐在那里,随意地笑着。
男人还不能动弹,只是努力转动着眼睛,打量着四周:“她呢?”
赵逸愣了愣,还是决定说一次谎话:“等你好了,我就让你见她。”
男人眼里虽然划过一道对自己的怨恨,倒也很识相地闭上眼睛。聪明人果然都知道如何不会去浪费精力,赵逸因为又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找到一些与自己的共同点而忍不住几分雀跃起来。
然而,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依然还是躺在床上的男人还是轻易地查到了她的消息,赵逸虽然知道他有些自己的势力,却不想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一些。
“她死了……?”男人呆呆的用被褥包裹着自己。微微张着眼睛,神情有些痴痴的,好像是梦游,又好像连魂魄也已经不在了。
他在这之前拖着疲惫的身体那一个机会将倔活埋的断壁残骸里爬出来。然后一路赤手空拳地回到这里,这种连赵逸都要佩服的胆识和勇气,却在得到那个人落崖死去的消息之后,一夜之间就从他身上消失了。
那个人跳崖了,就好像也也一起死了。
“并没有找到尸体……”赵逸从来不曾安慰什么人,这会儿却开口说了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毕竟顾惜朝算是他有心腹,他自然也派了许多人去找,却被告之那个地方到底有多高……而且四周生活着许多生活着许多野狼。
发着幽蓝的光,食人!
男人并没有将赵逸的话听进去,脸上只剩下那种瘦削的英俊,脸颊上的疤痕仔细看去,倒好像是眼泪忍下的痕迹一般。
看着眼前的弟弟,赵逸忽然觉得有些感叹起来……若不是那个人,赵非离大约是一个才智过人,魅力四射,谈笑风生的翩翩男子。
若是没有那个女人……
这样的死气沉沉里,赵逸看着那些生命力一点点地从赵非离的身上消失。
希望,凤惊燕活着就是眼前人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有一天,他的人在悬崖不远处的一个野狼窟里找到了她的碎衣服和一堆骨头……赵非离的人自然也找到了。
想到那个强势到必须让自己花尽心机去正视的女人就这样死了,赵逸在感叹之余,忽然惊觉到什么似的,不顾一切地运起轻功,往赵非离的房间里飞腾过去。
果然,赵逸打开门果然传来一阵血腥的味道。
雪白的被褥被染成了可怕的猩红。男人脸上苍白地躺着,嘴里的气息已经很微弱。
同死共死……
若不是赵逸赶到,若不是赵国的御医还算医术高明,赵非离或者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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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恶妃 20 碧莲惜朝
凤惊燕在愈发萧索的孤独里,变得有些恍惚,整个人难以抑制地觉得虚弱无力。
当然,这样的情绪她不能表现出来。面无表情的冷漠伪装里,凤惊燕让人看到的是一个强大的存在,无论虚假或真实,这便是本就应该的她,否则她便在也不配站在他们面前,傲然地审视他们,更不可能可能领导他们。
时间的洪流里,凤惊燕忍不住一面感叹,一面恍然。那些过去的从她指尖的东西,终究只能化作身体上的疤痕。
那些经历过的美好缠绵,在空荡荡的结果面前,都成了让人郁结的幻影。
“主子。”碧莲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凤惊燕的低头思索。
凤惊燕转过身去看她,冷漠里难得带上一些温和的情绪。碧莲对于凤惊燕,总算是半个亲人一般了:“碧莲?”
“主子,顾公子一定要见你……他看起来真的是失去这些年的记忆了。”
“……”
“现在的他,看起来只记得那时候……你们还有婚约。”碧莲开口说着话,头微微垂下来,语调里却有着凤惊燕陌生的感觉。
碧莲?
这样的碧莲?
脑子里虽然还有些混乱,凤惊燕依然感觉到碧莲对顾惜朝的变化,而这好似女子被沉溺在爱情之间会有的软弱。
忽然回忆起那个时候,燕十二跪在她面前,流着眼泪却倔强地告诉她:“主子,对不起,我爱上他了,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
“主子,对不起……”
……
碧莲眼前的微微的温柔,忽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燕十二重叠!那个记忆里被自己命人挑断手筋、脚筋,依然道一句“无悔”的傻女人!
这样想着,凤惊燕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更加淡然一些。
“主子,怎么了?”碧莲等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口唤一句。
凤惊燕顿了顿,抬眼看她一眼:“他有什么话?”
“没有。”碧莲轻笑着,看着凤惊燕开口,“顾公子……他只说要见你。”
凤惊燕在一阵混乱的迷茫里微微地点头,却是朝碧莲开口:“碧莲,那你希望我见他吗?”
碧莲微微一愣,立即明白似的急忙在地上朝凤惊燕跪了下来:“主子,奴婢……该死。”
懒懒地挥挥手,凤惊燕努力在无尽的疲惫里叹了一口气,看着碧莲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碧莲,你希望我见他吗?”
“……全由主子做主。”碧莲微抿嘴唇,睫毛有些下垂。
凤惊燕点点头:“小心别让龙应秋发现,你做一下安排,我去见他就是。”
“……是。”碧莲开口应了一声,眼眸里迅速地略过一阵阴郁。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凤惊燕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碧莲正要退下,凤惊燕又唤了她:“碧莲,等一下。”
碧莲连忙停住脚步,转身过来冲着凤惊燕温顺地笑:“怎么了,主子?”
凤惊燕懒懒地摇摇头,自顾自地坐下来,又伸手招呼碧莲坐在对面。
主仆二人就这般对坐着,许久之后,凤惊燕才慢慢开口着:“碧莲,若是有一日有人要你对我不利,你该如何去做?”
碧莲毫不犹豫地开口,眼睛里满是沉静的冷酷:“杀了他。”
凤惊燕端了旁边的茶水,放在嘴边轻抿:“若他是你很喜欢的人,那又如何?”
碧莲这一次微微犹豫了一下,大约不过凤惊燕吞下一口茶水的时间,碧莲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杀了他。”
语气虽然决绝,却忍不住带上几分哀愁的神色。
“嗯,出去吧。”凤惊燕点点头,开口之间神情淡然而满意。
“是,主子。”碧莲用手撑着桌子,勉强没有发抖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整个人却好似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变得弥漫而虚弱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凤惊燕看着碧莲的背影,眼底又忍不住布上一丝阴沉。她并不是不相信碧莲的,只是那感情的力量确实太大,她亲自尝试之后,更觉得恐怖。
若是可以,她自然不想冒险。
顾惜朝在齐国是一个莫名其妙失踪的驸马,在赵国却是一个隐藏在黑暗处的“国师”,赵逸将他藏得很好,却又给了他许多权利。
那些为赵逸出谋划策的日子里,顾惜朝在赵国简直就是黑暗之中的元帅。
然而,这会儿,顾惜朝好像全都忘记了。记忆里最清晰的大约就是那个被他换做“丫头”的顾惜朝很爱他,他们之间早已经有了婚约。
“主子,是这里。”碧莲恭谨地朝凤惊燕俯身,然后替她推开门。
凤惊燕“嗯”地应了一声。
当凤惊燕走进屋子的时候,顾惜朝正在对着窗口做着,一袭纯白的长袍衬托得他有些出尘得飘逸。整个人好似有些稚气地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有些萧条的景色。
大约是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顾惜朝微微一愣,然后转过身来,当他看到凤惊燕的时候眉眼里立刻布上了喜色。
“丫头,你来了?”明知故问里,顾惜朝又好似有些尴尬与自己的焦急,努力做定位置,将眼底太过明显的喜色压下去一些。
这样的顾惜朝……好似真的回到了十年前的模样,虽然才华横溢,俊逸翩翩,却是简单的厌恶和喜欢。
那时候,凤惊燕很简单就从他眼底看出他什么时候关心自己,什么时候又是厌恶的。这种了解的感觉,更让那个小小的丫头信心百倍。
……意识到自己忍不住回忆过去,凤惊燕忍不住有些自厌地蹙一下眉头。
顾惜朝努力保持傲慢地看着凤惊燕,却见她迟迟未曾向自己走过来。终于在耐力的对阵里败下阵来。
从窗台前的椅子上站起来,顾惜朝的长发顺着雪白的长袍被从窗口吹入春风轻轻挽起,显示着一种曼妙的俊美飘逸。
来到凤惊燕与碧莲面前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全然是放在凤惊燕身上的:“你总算知道来了。”
看着顾惜朝又好似消瘦了些的模样,凤惊燕本是冷酷的表情稍微变得温和了一些:“这些年的事情想起来没有?”
顾惜朝愣了愣,然后苦笑得摇摇头:“你的人和我说了一些,我却是不相信的。”
这其中“你的人”应该是指碧莲。
碧莲抬头看凤惊燕一眼,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