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窥见破晓第一缕光亮映入窗棂,墨玉就翻下了床,睡在“卧听风雨”的第一晚,弄得鸡飞狗跳,一夜辗转,不曾安眠.简单梳洗一下,套上赤炎给她带来的新罗裙,尺寸刚好,颜色不大合心意,荷叶绿裙配上头上的红绳,简直俗不可耐.
对着镜子端详很久,叹道:“这个男人的审美,果然与众不同.”
抿了两口白水,随手抄起一个小瓷瓮,溜出门去.
此番出行,她觊觎的,便是瑶池盛放的菡萏,觐见西王母的时候,她就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池中的花,均属荷中上品,尤其是那株亭亭玉立的千盏红莲,属世间难寻的极品,百年方能盛开一次,花蕊极富灵性,可以孕育出娇美的花神精魄.
墨玉想去刮些晨脂,以备不时之需.想到以后梳妆时,有上好的脂膏可供使用,一扫阴霾,脚步也轻快起来.
瑶池常年仙气萦绕,她背着草帽,乘着小舟,穿梭在盛放的芙蕖里寻找花露,不消一盏茶的功夫,瓷瓮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哼起小曲,泛舟荡回岸边,将盖子旋紧,放入袖袋中.
这时,一个道童前来传旨,道:“这位仙使,娘娘邀你去撷芳殿喝早茶.”
她正琢磨早饭该去哪里解决,有人相邀,喜出望外的冲着道童点点头,言道:“便请你为我带路吧.”
随着道童转了三四个转角,终于到了一处庭院,与她先前看过的的富丽堂皇琉璃碧瓦的宫殿不同,整个院子里,没有任何光亮刺眼的地方,古朴而又清幽,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彩鸟从殿顶飞过,发出扑棱棱的声响.
走进殿内,西王母正被几个宫娥簇拥服侍着,金盆洗脸,接过热腾腾的毛巾轻轻擦掉附着在面颊上的水珠,递给一个宫娥,再从另外一个宫娥手中接过金樽来漱口,身后有专门的宫娥帮她挽发,插好发钗,将紫檀佛珠整理好,挂在她的脖子上,还有一个宫娥拿着菱花镜为她照着仪容.
待她梳妆完毕,墨玉上前福身道:“小仙拜见娘娘,恭祝娘娘福寿安康.”
“过来坐.”西王母睨了她一眼,冲着宫娥摆手道,“将早点茶水端上来,你们就可以退下了.”
很快,宫娥整齐列队,每人端着一盘东西,陆续搁到桌上,倒好热茶,一同拜礼告退.
西王母茗了口茶,礼让道:“既然你是天帝的徒弟,也算跟天庭沾着亲带着故的,不必拘泥,这里不过几盘寻常小点,尽管用吧.”
墨玉大致扫一眼桌上的菜品,芙蓉糕,龙须酥,糯米糍,咸酥饼,还有一盘水晶蜜饯.跟雨泽殿的伙食相比,简直百年不遇的盛宴.她礼貌的啜了两口茶,道:“娘娘如此盛情邀请,小仙只好却之不恭.”说罢,夹起一块芙蓉糕浅尝,细细品来,味道比寻常芙蓉花做的糕点要清新爽口很得腰酸腿软.
每做好一样,她都会尝一尝,觉得口味刚刚好,再盛盘放入食盒里,品到第三道小点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味觉似乎出了问题,只能凭着感觉放料,五道糕点全部做完之后,再从树下挖出一个酒瓮,洒了些新鲜的桂花进去,搅拌均匀,交给她们,道:“可以了,你们去吧.”
待仙娥离开,墨玉赶紧嚼了两片桂花品尝,竟任何味道都分辨不出来.没了味觉这件事可大可小,然而,这件可大可小的事,对于擅长酿酒和制做糕点的人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暮色四合,月华初上,四野浮动着淡淡的雾霭,静谧的夜晚平添几分神秘感觉.
“哑哑”几只乌鸦停在殿顶,凄厉的叫着,放佛在预示什么.
繁茂的红檀树下,墨玉正踱来踱去,六神无主,听见房顶的乌鸦叫声,觉得心烦意乱,正当她在那往返第三百零八个来回时,猛然发现身旁站着一个极为面生的道童,惊得差点绊倒,稳了稳心神,淡淡看过去,问道:“何事”
道童的语气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这位仙使,娘娘让你速速去湖心亭觐见.”
墨玉俯首拍去衣裙的褶皱,掏出铜镜简单梳理一番,微笑道:“为我带路吧,有劳了.”
待她甫一迈进亭中,西王母面色铁青,拍案怒喝道:“贱婢,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