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众人均是抬头看着她,姜文毓便一五一十讲出了苏妲己真正的身世,以及纣王死因。
“这杀千刀的妖孽!”黄飞虎跳起来,咬牙切齿道:“微臣这就去杀了她,也好为大王复仇!”言罢,已是泪流满面。
“黄将军且慢!”
三四道声音一齐响起,比干连忙拉住黄飞虎,示意他听从王后吩咐。只见姜文毓叹了口气,哀哀道:“那妖孽乃是千年得道狐妖,黄将军纵然是我大商第一猛将,也怎会是她对手?此仇必须要报,却不是这个时候。”
“娘娘此言有理。”黄飞虎愧道:“是微臣鲁莽了,一切皆听娘娘吩咐。”
再度安静下来。姜文毓见他们一致看着自己,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盈盈起身:“各位贤臣在此,本宫有几句话想说。今日j□j,本宫身为一国之母责无旁贷,理当为大王复仇并安排葬礼。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外忧内患,贼子们皆对我大商社稷虎视眈眈——本宫恳请各位看在大王的份上,保全这成汤江山,本宫感激不尽!”
她说完后,泪水瞬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从眼眶里滑落。定定地看在震惊万分的臣子们,姜文毓敛衣郑重下拜。
“呀,王后娘娘这可使不得!”商容最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虚扶了姜文毓一把:“这些都是微臣职责所在,怎么能担当娘娘如此大礼!”
“臣等必将保全成汤江山,请娘娘放心!”众臣纳头便拜,极力请姜文毓莫要行此大礼。目的达成的姜文毓顺势起身,凄楚笑道:“那就拜托给各位了……大王地下有知,必然是欣慰的。”她略一沉吟:“至于新王……”
“大殿下乃先王嫡子,理应继承王位。”比干奏道。
余下众人皆是符合了比干的提议,本来殷郊继位便是情理之中,有了他们的支持可以避免宗室夺位。姜文毓唤来殷郊殷洪,他兄弟二人得知纣王死讯后嚎啕大哭,众人好不容易劝住了,才一五一十商议起当今大计。
如今兵权皆在姜文毓及黄飞虎手中,一时不用担心朝歌城内有奸佞趁机谋反。收敛好纣王头颅,对外只称纣王遇刺身亡,并且私下通缉苏妲己。并且派人给征战在外的闻太师送去密报,求得闻太师迅速回朝帮衬。
三日后,纣王死讯方在天下人面前揭晓。
大殿下殷郊于同日登位,大赦天下。册封姜文毓为太后,亲弟殷洪为楚王,留在朝中辅佐。一干有功之臣也得到封赏,其中申公豹力推姜子牙,于是姜子牙在比干之后继任亚相,比干荣升为丞相,且深得大王器重。
四海诸侯得知后,纷纷上奏称赞新王仁慈贤明,哀悼先王英年早逝。殷郊又采纳亚相姜子牙的提议,轻徭薄赋,赢得了民间的赞誉。他敬畏神明,亲自众臣去女娲神庙上香且为先王赎罪,并且放出了后宫千名女子,承诺三年内不再大兴土木。
如今四海升平,便是有反心的诸侯国也不敢轻举妄动,恐怕落了天下人口罚。冀州侯苏护更是小心翼翼,虽然商王室对外宣称纣王死于刺杀,可谁不知道纣王驾崩当日,苏妃不仅与人私通,更有谋反买通刺客的罪名?但新王对他并没有任何责备,苏护只能暗暗心惊,琢磨着明年四方诸侯入京的时候亲自请罪。
殷郊登位后,纣王的陵墓早已修好,只等着择一吉日下葬。届时闻太师班师回朝,匆匆赶往纣王葬礼。有他相助更是让心怀不轨者彻底打消了念头,纣王葬礼顺利举行,直到东海传来战报。
东海之际平灵王谋反,向着朝歌杀来。见此,闻太师再次请命出师,为新王扫清障碍。殷郊只好同意了老太师的请求,并且亲自送到城外,方才返回。
天下太平,有人欢喜有人愁。
长乐宫。
一向是当太后比当王后轻松,无需看任何人脸色行事。然而苏妲己出逃,这让姜文毓始终无法放下心来。后宫中尚有一个姬美人蠢蠢欲动,何况宫外的苏妲己。她不安地到处走动,最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为今之计,先要分析清楚苏妲己的意图,再徐徐行事。
她犹自托腮苦想,一束玉简凭空出现在半空中,掉在地上清脆有声。姜文毓知是申公豹的消息,急忙捡起查阅。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苏妲己在西岐。
西岐?
论天下包含反心最强烈的,莫过于西岐了。姜文毓把玉简抱在怀里,苏妲己莫非是想借着西岐的兵力复仇?周文王并不是昏庸之辈,怎么会听从苏妲己的挑唆……伯邑考是个正人君子,姬发也许是个好的下手对象——没有继承权,狠戾且冷静理智,知道什么人该怎样利用。
但是苏妲己绝不是单单为了复仇,她身上还有这女娲的任务呢。想到这一层姜文毓恍然大悟,女娲命她加速殷纣亡国,苏妲己祸乱大商的计划失败了,她同样可以协助西周灭掉大商,来完成女娲的使命!
“西岐……”姜文毓淡然一笑,为了复仇,为了殷郊的统治她决不允许西岐谋反:“来人,请大王下朝后来一趟。”
第017章 :天灾
殷郊在下朝后匆匆赶至长乐宫,行礼毕,略略说了一些朝政事宜。虽说他是新君,但是权力绝大多数都掌握在老臣手中,一时无法撼动。幸而殷郊听得姜文毓劝谏,暂且对老臣们毕恭毕敬,何况这些人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不知母后唤郊儿来所为何事?”殷郊态度亲昵,他现在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但自幼接受了良好的王室教育,一举一动不失王者风范。
“郊儿,这些日子苦了你。”爱怜地抚摸着殷郊,姜文毓叹道:“你看看你,脸色疲劳的很,还跟母后逞能?”
殷郊微微一笑,正色道:“如今大商子民的性命都系在郊儿身上,郊儿怎能不担忧竭虑?何况,有众多老臣辅佐,郊儿并不劳累。反倒是母后可以好好休息了,现在苏妃——”他戛然而止,不安地看了看姜文毓。
“母后知道你是关心我。”姜文毓知道殷郊言下之意,略一沉吟,挥手屏退左右道:“郊儿,母后今天要跟你说的正是苏妃的事情。”
姜文毓方才告知殷郊纣王真正的死因,闻之,殷郊一时呆滞。
“母后……这,这是真的?”殷郊再次泪流满面,不可置信地揪住姜文毓衣袖:“父王真的是被那个狐狸精害死的?真的么?”
“是真的。”她低声劝道:“当初……是顾及你兄弟二人及王室尊严,所以对外一直宣称先王遇刺身亡……郊儿,母后等了这么久,终于有苏妲己的消息,终于有报仇的机会了!”
“请母后告诉郊儿!”殷郊半跪在地上,咬牙道:“我殷郊对天发誓,一定要为父王报仇雪恨!”说罢,他郑重下拜。
“好了,”姜文毓心里欢喜这个孩子有情有义,宽言道:“郊儿,那苏妲己现在身在西岐,不出意外,她会鼓动西岐趁机发兵——”
“西岐有何畏惧!”殷郊秉承了纣王对西岐一贯的轻视,满不在乎道:“我大商泱泱大国,难道战胜不了一个西岐?更何况,他以臣伐君,本来就是犯了天下之大忌!”
“这史书可是由胜利者编纂的呢。”姜文毓轻笑,摇头道:“西岐有次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看天下人谁不对西伯侯称赞有加?可知他们的民间的名声极佳。郊儿,这大约是你登位后的第一场战役,务必要提高警惕!”
“是,郊儿知道了。”殷郊一向是听姜文毓劝谏的,急忙垂头称是。
母子二人正密切商议着复仇事项,忽听殿外有五百里加急密函。殷郊忙入主殿察看密函,回来后一脸铁青。见此,姜文毓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温颜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黄河之水泛滥,如今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殷郊重重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埋怨道:“近几年黄河治理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河水泛滥?几十万百姓成了灾民啊!”他告辞道:“郊儿先去宣政殿了,务必要把这件事处理好。”
“去吧。”姜文毓心下着急,目视殷郊快步离去。黄河水好端端地怎么会泛滥?她凝神苦思,猛然想起来前几天申公豹的一番话——
“贫道要告知娘娘,我师尊已经派人来查探了。”
“娘娘,申大人来了。”侍女入殿报道。
“好,你们都退下吧。”姜文毓起身亲自将申公豹迎入殿内,几日不见,申公豹看起来也是愁眉不展。没有任何客套话,他直截了当问道:“想必你也知道黄河水泛滥的事情了?”
“正如道长所说。”姜文毓试探地问:“我想起了道长前几天说的,难道是天降灾难?”
申公豹瞥了她一眼,看得姜文毓心下不安。她正胡思乱想,忽听申公豹淡淡道:“贫道也不能肯定,这要一看方知。”
姜文毓苦笑:“朝歌城离黄河可不近,怎么去看?”
“你难道忘了我是个修道的么!”申公豹目光似有所鄙夷,她讪讪低下头,只听申公豹又道,口气还是那样漫不经心:“你要去么?”
“我可以去?”姜文毓惊讶,自从她成为纣王的妻子后几乎没离开过朝歌城呢:“这……”
“去可以,不过你要换一身衣物。”申公豹打量着她,挑起眉:“不愿意去就算了。”
“……去。”
一刻钟后,姜文毓换了身衣袍款款走到后殿,看起来便是一纯良少妇,只是气质能让人一眼把她从人群中分辨出来。申公豹没有带他的黑点虎,借助土遁之术将姜文毓带至黄河边。与此同时,另一个‘姜文毓’正在长乐宫吩咐宫人送‘申大人’出殿。
冷风猛烈地吹着,偶尔砸下或大或小的冰雹。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黄土,鲜有树木。自大禹治水后黄河每隔几十年还会爆发一次洪涝灾难,如今距离上次黄河泛滥不过数十年,不知是天降灾难,还是人为所致。
又是一阵狂风吹过,黄河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地势较低的平原早已被淹没。它如同脱缰了的野马,在那里自由奔腾,虽然祸害了无数百姓,可是现在看来还是波澜壮阔。姜文毓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一时间呆了。
申公豹轻咳了两声,他们此时站在一个断崖上:“你……没见过黄河?”
“没见过。”姜文毓笑容有些苦涩:“自我十六岁入宫,就再也没见过朝歌城外的任何景象了……道长你呢?”她有些好奇,除了知道他是阐教出身却跟姜子牙不对盘之外,再无别的印象:“以前的黄河,是这个模样吗?”
“以前这里绿树成荫,是个好去处。”申公豹惆怅道:“可惜后来……尧帝那个时候,黄河便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各国君主大量砍伐树木修建陵墓,再也不复往昔。”
“你见过尧帝!”姜文毓惊诧道:“难道你跟苏妲己一样活了几百岁……”
“没错,我跟苏妲己是一样的。”申公豹毫不隐瞒,看向她微微一笑:“想听么?”
姜文毓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唯恐申公豹后悔。
“我也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岁,”申公豹凝望着远方,口气有些怅然:“那个时候人很少,世界是神的,但森林原野都是我们的。那个时候过得无忧无虑,人聚居成一个个部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巫术没落,道法兴起。道法兴起的时候人也开始强大,在一次又一次的追杀中,我决定先学会法术保护自己。最开始我的师父是一个云游四方的修道者,他教会我基本的修炼法门便离开了。”申公豹一笑:“想想那个时候真是大胆,哪天被人捉去当灵兽了说不定都感恩谢德呢。”
“……”姜文毓只觉得有些苦涩。
“我周游天下,很多人嫌我是异类出身,不肯传授道法。说来好笑,那个时候很多嘲笑我的人都陨落了,而我却活到了现在。我受到冷落,一心想要追求认可和正统,旁人劝我去碧游宫拜师都被我拒绝了,虽然那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闭上眼睛,轻轻一叹。
“正经门路没有,我通过坑蒙拐骗倒是学到不少本领,在这个世界生存只能比别人更狠。在我闯天下有了一定的实力和名声后,我终于得偿所愿,拜入昆仑,成为元始天尊的弟子。听起来很美好,不是么?”
可是姜文毓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其他师兄不用说了,可是叫姜子牙师兄实在是憋屈,慢慢我感觉到,在昆仑山还不如那几百年自由自在过得快乐。我发愤图强,想要赢得师父和师兄弟的认可……可最后封神的任务还是落到了那个一点都不如我的姜子牙手中。”他微微握紧拳头:“我是多么的不甘心啊……无论什么,我都比姜子牙强了不止一倍,可是凭什么?一怒之下,我四处游说高人来与姜子牙作对,我只想看到他失败!”
他摇头一叹:“可是我错了。在我死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师尊从来没责备我背后搞鬼,他什么都知道!你看看,封神台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有几位阐教出身,几位截教出身?”
“你是说……你师父是故意这么做的?”姜文毓联想起纣王,冷冷道:“是啊,天下皆在他们掌握之中,掐指一算有何不知?我终于明白,你所说的天命!”
“是,世间万物皆是天命。”申公豹冷笑道:“无外乎告诉世人,跟他们作对绝对没有好下场!”
无端晴空霹雳,姜文毓神色一谨,主动靠近申公豹:“这是怎么回事?”
申公豹尚未来得及回答,只见半空中金光闪烁,祥云朵朵。一长一少出现在云上,那个童子呵斥道:“申公豹!你擅自逆天改命,如今黄河泛滥,民不聊生便是天降惩罚!还不速速归来,却待何时?”
“我倒是不知道,你一个白鹤童子也敢来训斥我!”申公豹讽刺道:“黄河泛滥是谁降下的?若不是圣人无端生事,百姓又怎么会遭殃?”
“你!”白鹤童子脸色一红,口中仍不肯认输:“你逆天改命,灾难自然由你而起,降临到凡人身上!”他的视线落到姜文毓身上:“何方凡女,敢来窃听昆仑机密?”
“商国姜太后。”姜文毓迎着朔风淡淡道:“不知我大商子民有什么地方触犯了诸位圣人,让这天灾降下?所说逆天改命,请问天命是什么?”
白鹤童子再次噎住。末了,他气急败坏道:“天机难泄,你区区一个商国太后,又有什么资格知道这些?”
“我却知道!”申公豹毫不客气道:“无非是纣王无道,残害百姓?如今纣王已死,天下太平!倒是那罪魁祸首九尾狐狸躲到了西岐,你们说该怎么办?”
“这些事情圣人自有安排。”白鹤童子回答不出,反应倒是快:“申公豹,纵然你有千年道行,也解决不了这黄河之水泛滥!”
申公豹还真是没这个本领。见两人沉默不语,白鹤童子神色颇为得意。
“他没有,本座还没有么?”
未见人,先闻其声。阐教二人听出了这个声音,脸色煞白,仿佛要来的是凶神恶煞。姜文毓浑身也有些颤抖,这声音中所包含的力量非她可以承受。申公豹无声地握住她的手,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不多时,瑞霭纷纭,祥光缭绕。姜文毓小心地抬头望去,只见为首那人傲立在空中,周身有仙气缭绕,一身红衣黑发如漆,容貌却无法看清。
申公豹向前,行礼道:“师侄申公豹,见过通天师叔。”
他的声音提醒了白鹤二人,慌忙行礼不提。姜文毓这才知道眼前这人便是碧游宫通天教主,只见他身后只带着寥寥数人,想必都是门下弟子。
通天的声音清脆且利落:“申师侄,看起来你在朝歌过得不错?还拐带了……”他戏谑的目光向姜文毓望来,她浑身一寒。
却见申公豹正色道:“黄河泛滥百姓遭殃,还请师叔以大事为重。”
“呵,还真是变了好多呢。”通天轻笑,随即假装正色道:“本座听说黄河泛滥甚是痛心,身居一教之主怎么能眼看百姓遭殃呢?多宝,你说为师是不是该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他门下大弟子多宝道人气愤填膺道:“是啊师父,我们截教的宗旨便是惩恶除霸,如此好事怎么能让给别人!”
“当然。”通天满意道。
白鹤童子心急之下,上前脱口阻拦:“通天教主请慢!我阐教申公豹逆天改命,这次黄河泛滥乃是天降惩罚……”他看着通天的目光浑身一颤,坚持道:“还请教主莫要插手我阐教内部的事情!”
只见通天笑得很开心:“多宝啊,你师父最喜欢干什么?”
“回师父,第一逆天改命,第二跟阐教作对!”多宝道人想也不想,快速答道。
白鹤童子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通天施展神通,将黄河之水泛滥消弭于无形之中。姜文毓笑容满面,和申公豹并肩看着黄河水从平原上渐渐退去。
“白鹤。”通天忽然唤道。
“啊,教主有何吩咐?”白鹤童子回过神来,脸色很是难看。
“本座好久没见师兄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通天笑得很诡异,座下弟子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
“……教主请。”白鹤童子拖着沉重的脚步,心下惶然:申公豹的事情没解决,还给昆仑带来了一个凶神恶煞!暗恨了申公豹一番,见截教众人盯着他,只能前去带路。
通天一行人离开许久,姜文毓这才回过神来,望向申公豹:“通天教主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还出手相助?”
“你说呢?”申公豹志得意满道:“我在截教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申公豹重生而来,自然会找一个强大的同盟,或者说是靠山。姜文毓很快想清了其中的道理,依他的能力,说服通天教主并不是难事。心下了然,姜文毓看着申公豹嫣然一笑,由心喜悦。
他扬起眉,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啊,该回去了。”这才意识到天色已昏,姜文毓着急道。
“走。”申公豹再次动用土遁之术,眨眼间便到了长乐宫后殿。含笑道别,姜文毓悄悄地换好衣物。她刚准备吩咐传膳,便见殷洪急不可耐地冲了进来——
“母后,西岐趁着黄河之灾谋反,哥哥亲自率兵迎敌去了!”
第018章 :决战
殷洪喘着粗气刚刚说完,便见姜文毓震惊地站起身来:“洪儿,你说什么?你哥哥御驾亲征?西岐谋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母后。”殷洪这些日子来也长大了许多,见吓到了自己的母亲不禁惭愧道:“半个时辰前我们才知道,西岐趁着黄河灾民流离之际将士兵安插其中,所以一直无人察觉!现在西岐军队已经到了牧野,而且联合了几方诸侯,扬言要攻入朝歌!哥哥气愤之下,便下令御驾亲征,着比干丞相守城,现在大概已经出了城了……”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急切地观察母亲反应。只见姜文毓呆呆地愣了几秒,心下大急,上前叫道:“母后,母后!”
姜文毓下意识将殷洪搂入怀中:“洪儿,母后好着呢——你哥哥带了那些人出征?”
“嗯,黄飞虎将军和他的部下,朝廷中大半武将,姜子牙丞相,方相兄弟……”殷洪掰着手指头:“洪儿也记不清了,母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场战争来得太过突然,姜文毓始料未及,心中细细盘算着。西岐利用黄河泛滥应该是早有预谋,如今西岐没有姜子牙及一干阐教高人相助,只是趁着商朝易主、黄河泛滥之际勾结几个不成器的诸侯浩浩荡荡杀来,不但失去了民心,且这场战争鹿死谁手未可知!她略略权衡了双方的实力,对殷郊放下了心来。
“你哥哥一定会打败叛军的。”姜文毓微笑着抚慰幼子,她同时想到了姜子牙。有这个‘旷世奇才’在,殷郊更是胜券在握。心知自己再担心也无法奔赴战场,于是带着殷洪起驾前往守城处——加强城防,指不定西岐趁机偷袭。
行至一半,姜文毓的猜想便落实。传令官纵马奔至姜文毓辇前,下马仓惶奏道:“禀告太后娘娘,楚王殿下,西岐叛军就要到朝歌城下了!”
眸中冷光一闪,姜文毓镇定道:“传令下去,各处守城将士做好备战准备,本宫这就到!”她转身淡淡吩咐道:“将楚王带回宫,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出宫。”
殷洪大惊,扯住姜文毓的衣袖哭道:“母后不要扔下洪儿不管不顾!洪儿要保护朝歌城,保护母后……母后……”
“还不带走楚王?”姜文毓别过脸,隐隐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定了定神,毅然不去看挣扎不休的殷洪。殷洪最后还是被宫人强行带走了,她下令起驾。
“洪儿……”强制自己不要回首,姜文毓咬紧下唇,心中一片凄凉。浑浑噩噩的,不觉已经到了朝歌城城墙下,守城将士正在向她行礼。殷郊虽然带走了朝中大量武将,但是守卫朝歌城的兵力丝毫没有减弱,甚至特意留下几名猛将。
“好了,都起来吧。”深知今日胜败皆寄托在这些将士身上,姜文毓很快平复情绪,温颜道:“今日朝歌城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我大商王室荣辱,皆系在各位身上了!望各位为朝歌城而战,为大王而战!为我大商而战!”
“太后请放心!”为首将军抱拳道:“我等今日拚了这条性命,这要为朝歌城而战,为大王而战,为我大商而战!”
“很好!”在场将士早已热血,她含笑扫视全场,口吻坚定:“大王出征在外,本宫将于各位,与朝歌城共存亡!”
言罢,挥袖率先登上城墙,众人忙跟上,只见阴云密布,百里外大队兵马正向朝歌城奔来。守城战士各司其职,此时朝歌城内外,一片肃静。
“叛军约有多少人?”看到漫无边际的西岐兵马,姜文毓皱眉问道。一旁将士略略估算了下,回奏道:“禀太后,约莫有二十万人马。”
“二十万?如果本宫没记错,我们只有十万人。”姜文毓一惊,双方实力太过于悬殊。
那位将士又望了望即将兵临城下的西岐叛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奏道:“太后,微臣有一个想法……我大商有三十万奴隶,不如从兵器库里挑选一二兵器给他们,临时组建一个军队?”他算了算,喜悦道:“那么我们的人数便是他们的二倍了。”
奴隶?姜文毓不禁想起了上世那场有名的战役,奴隶们纷纷投入西岐的部队中,反过来对抗商朝。思及此事,她果断拒绝道:“不可。若是三十万奴隶被西岐蛊惑,又如何是好?且奴隶没有正经训练,那三十万人还不如我大商一万士兵!”
说话间,西岐叛军已经到了朝歌城下,为首的是姬发之弟姬旦。她只觉得姬旦身旁那人有些眼熟,果不其然,那人未经姬旦首先笑道:“姜氏,想不到我又回来了吧!”
“苏妲己!”
“苏妃!”
“啊,妖精来了!”
苏妲己一身盔甲,黑发胡乱地扎在头顶,经过一路风吹此时凌乱不堪,却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她咯咯一笑,昂首道:“我苏妲己今日来,一面是帮助西岐讨伐她暴虐的统治,一面是为大王复仇!大王啊大王。”苏妲己神色悲戚,哀哀道:“可怜我被小人诬害,竟然被迫逃出朝歌!今日,我就要亲手为大王复仇,取了贱人首级!”
“苏妲己。”城墙上,姜文毓眸光如刀,俯视着西岐众人冷冷笑道:“先王是如何暴毙,你是知道的最清楚吧?”
“没错。”苏妲己愤愤道:“就是你这贱人陷害于我,才——”
“姜太后。”她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姬旦打断掉了。只见姬旦在马背上微微鞠了一躬,抬头犹然道:“在下西岐周文王之子,姬旦。”他看也不看愤怒的苏妲己,自顾自道:“商君无道,陷万民于水火之中,我西岐愿替天行道,讨伐商君。旦知道,姜太后乃通情达理之人,只要太后肯打开城门,旦以性命保证太后及楚王殿下的性命——姜太后以为如何?”
“通情达理之人?”苏妲己在旁边嗤了一声,懒懒道:“就她也配么?”她千里迢迢赶到西岐,在分析形势下投靠了没有继承权的嫡次子姬发。经过她的一番劝说,姬发最终偷了兵权,妄想趁着黄河水灾对商国发兵,于是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好笑至极!”姜文毓这才正视姬旦,她身边将士皆有愤怒之色:“姬旦,你包容罪女苏妲己,其罪一也;你以臣伐君,其罪二也;在本宫面前口出狂言,藐视我大商国威,其罪三也!如此三罪,你作何解释?”
却见姬旦神色犹然,淡淡笑道:“姜太后既然执意如此,那么城破之时,万千百姓血染朝歌——可都是拜您所赐了。”
身旁苏妲己早已忍耐不住,飞腾到半空之中娇笑道:“姜子牙与申公豹都去了牧野,我看看这次谁还能来救你!”
“谁说贫道去了牧野?”
姜文毓快速回头,差点要将脖子拧断。她惊讶地看到申公豹踩在一块云朵上,手持拂尘笑道:“贫道一觉睡过了头,错过了大王的御驾亲征。哎呀,”他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不是小狐狸么?怎么,知道贫道不耐寒,特意来贡献自己的皮毛了?”
“你!”苏妲己想起了轩辕坟里的姐妹,气得脸色煞白,一言不发向申公豹发起了攻击。
申公豹淡然一笑,挥着拂尘迎上。千万人中,他回首瞥了眼姜文毓,唇角微微扬起——仿佛是在说,放心。
“放箭!”姜文毓只觉得心神安定,对战争胜利也有了无穷的信心。一声令下,万箭向城下射去,西岐叛军一时措手不及。守城士兵再次推下无数个巨石,砸向西岐叛军……城门打开,数十名将军带着兵马奔出,挥舞着利剑和长戈,杀向叛军。
战争的号角吹响,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这片广袤的土地。她颤抖着抬起头,仰观申公豹和苏妲己的斗法。虽然明明知道苏妲己压根不是申公豹的对手,可仍然紧张不已——心在胸膛里剧烈跳动了,那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色渐渐昏暗,眼见已经战至最关键的时候。
“太,太……后!”一个站在城墙上观察的将领踉跄着跪下:“远处有大量兵马赶来,未知敌我!”
她脸色一白,现在势均力敌,但是过不了多久西岐人数的优势也许就会展示出来。战场上金戈铁马之声不绝于耳,火光四起。姜文毓抹去泪水,沙哑着嗓子道:“别担心,等到他们来了再说!”
战场中央,西岐姬旦也察觉到缓军的到来。尘土飞扬中,他辨认出了来者正是西岐刻意拉拢的诸侯之一,不由大喜,正要上前迎接忽听那人大喊——
“冀州苏护率领二十万兵马前来保卫朝歌,誓杀叛贼!”
“太后,是冀州侯苏护父子!”守城将军早已望见冀州侯的旗帜,大喜道:“您听见了吗?他们是来保卫朝歌的!”
“听到了!”姜文毓喜悦表现于色,不想苏护真的赶来戴罪立功!她并不知道,苏护能够如此迅速赶来是因为西岐曾经派人通信给他,意欲拉拢。苏护假意承诺,自苏妲己一事后他一直惭愧于心,观天下之局势,借此机会向商君表明衷心。
有了冀州二十万大军的参与,很快,战争局面被扭转,守城将士得到了无尽的信心和动力。不久西岐叛军溃败,姬旦被生擒。此时天色已黑,朝歌残余兵马、冀州二十万大军及生擒叛军立于城门之下,姜文毓传令四处点燃火把,黑暗中灯火通明。
申公豹早已将苏妲己捆住,随手丢在苏护马下。
苏护父子怒视苏妲己,其中苏护大声呵斥道:“贱人!你害我一家于不忠不义局面,让我有何脸面面对大王,面对天下人?今日我若不亲手杀了你,恐怕难以对天下人交代!”
“冀州侯此言差矣。”申公豹立在姜文毓身旁,淡淡补充道:“你的女儿苏妲己早已死了,她还没来得及进宫就被这狐狸吸去精魄,此妖的所作所为,皆不是你女儿所做。”
“什么?”苏护拿着剑的手不住颤抖着,不可置疑:“我的女儿早死了?妲己啊,妲己!”他仰天长悲,在场众人皆是泪下。
“妖孽!我今日要为我女儿复仇!”苏护满脸是泪,一剑挥下。苏妲己被绑在那里失去所有法力,眼见着剑光袭来无力躲避,刹那间头落尘埃,血溅满地。
苏妲己一缕幽魂,早已飘离天地间。
“报——牧野来报——”
一传令官快马加鞭,转眼间奔到了城墙下,利索的跳下来跪着奏道:“大王率兵大获全胜,叛帅姬发已死,黄将军奉命去讨伐西岐,大王明日便可凯歌归来!”
“大王明日便可归来?”闻之,姜文毓最后的担心也放下,颤颤问道:“我军伤亡多少?大王可有受伤?”
“回禀太后娘娘,大王龙体安泰,我军几乎没有伤亡——姜丞相真乃天神下凡,轻而易举击破了叛军的重重攻击!”
沉寂两秒。随后,全军欢呼,久久不绝于耳。
史载商成王殷郊继位第一年,西伯侯之子姬发叛变,最后在牧野被全军歼灭,西岐自此一蹶不振。周文王姬昌畏罪自杀,然而商君仁厚,将爵位赐予其长子伯邑考。伯邑考降级承爵,自此忐忐忑忑治理国家,不提。
丞相姜子牙封做齐君,封地在黄河下流齐鲁一带。其他有功之臣也得到了分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商成王殷郊一改其父暴虐统治,赢得民间贤君之名。天下间风云变幻,自此一战修真者渐渐退出历史舞台,几百年后王室衰弱,诸侯之间战争四起便是以后的事情了。
所谓封神榜,也不得而知。只是民间有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