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下从屋外小心地走进祠堂,看着地上的痕迹:“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血中拖动的痕迹。”
春菜的声音颤颤巍巍的:“难,难道是,海妖的尾巴?”
春菜的话像一句咒语,触动了众人恐慌的情绪。
夕子的眼睛忽然放大了,指着海妖雕像下方的木牌:“你们看那里!”
矢谦疑惑地走到木牌前,那是篆刻着《海妖曲》的木牌,其中一句歌词被抹上了鲜血。
矢谦念道:“海水中央,海妖数四五六,吸尽恶人鲜血。”
“别念了!”春菜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神经质地喃喃自语:“鲜血,吸尽恶人鲜血。这一幕,和歌词一模一样!”
没有人说话了,堂屋里静的可怕。屋外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夜啼声,海妖雕像的面目显得格外渗人。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压在众人心头。
向井小心翼翼地走到黑崎身边蹲下,仔细地看了看黑崎的双手,接着看向他的脖子。一条细长的伤口横在黑崎的喉部,伤口极深,此时还在渗血。
“颈部大动脉被锐器割断了,”向井看了看满地的鲜血:“所以血液才会喷射得到处都是。没有其他伤痕,没有防卫伤,一击致命,凶手下手精准又利落。”
矢谦也蹲了下来:“嗯,小子,我想说的台词又被你说了。照这个情况来看,凶手应该训练有素,搞不好当过兵或者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夕子看着矢谦:“你怎么知道?”
矢谦指着伤口:“你看,如此干净利落的伤痕,一定是从背后突袭导致的。这种闪电式的攻击方式,如果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根本不可能完成。”
众人连连点头。
“警部补,现在下结论未免太早了吧。”向井站了起来,嘴角挂着挑衅的笑容看着矢谦。
矢谦瞪大了眼睛,不服气地说:“你小子不要每次都用这句话来挑战我好不好!是你说凶手下手精准的吧!我哪儿说错了!”
向井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站起身来。他伸出左臂,挽起袖子,用右手食指在小臂上比划:“黑崎颈部的这个伤口,入口处深,末尾浅。但如果是从背后袭击的话,凶手一定反手握刀,用力方向的关系,伤口末尾处一定会更深。因此,从受力的角度分析,凶手应该是在正面袭击的黑崎。”
矢谦翻了翻嘴唇,没找到反驳的话。
向井凝视着地上的血迹,看了一眼窗口,问管家:“手电筒可以借我一下吗?”
管家将手电递给他。
向井冲管家点点头:“陪我到祠堂后面看看。”
看着两人离开,靠在祠堂门外的夕子,紧了紧外套,但无法驱走那股寒意。
夕子看着满脸惊恐的春菜,也许是年纪小的关系,她似乎格外相信海妖的传说。两起事件中和《海妖曲》不谋而合的细节将她折磨得不轻。再看古川,黑色的长风衣衬着白皙的肌肤,一双美目闪动着不安,想必在男人看来是我见犹怜。
忽然,夕子紧张地站直了身子,眼光在人群当中搜索。
北山庆子!北山不在在人群里,她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疑凶出现
祠堂内,矢谦看着雕像下的木牌,那样血迹如此刺眼,刺得他心寒:“海妖,弄得人家心里毛毛的。”
宫下走到他身边:“警察先生,我在海上那么多年,听过不少海妖的传闻。但你要相信,传说毕竟是传说,走不进现实。”
很快,向井和管家回到祠堂门口。
夕子连忙问:“怎么样?”
向井手中握着一把包着纸巾的剃刀,沾满了鲜血:“在祠堂后面的树丛里找到的,看起来和黑崎的伤口温和,应该是凶器。可能是凶手扔在那里的。除此之外后窗什么都没有。”
矢谦兴奋瞪大眼睛:“那赶紧采集指纹吧!”
“拜托,警部补,哪里有采集的工具啊。”夕子对矢谦翻了个白眼,心想他到底是怎样当上警察的。
话音刚落,北山裹着睡衣跑了过来:“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看到北山赶来,夕子稍稍松了一口气:“北山女士,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呢。黑崎先生他……不在了。”
北山往祠堂里看了一眼,立刻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来:“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青野蹲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妈的,一定那个躲起来的岛主人干的。让我找到的话,一定要弄死这个混蛋!”
向井摇摇头:“不,根据我们下午的搜查,这个岛上根本没有其他人了。”
“向井先生,这个人会不会是躲在丛林里了,避开了我们的调查呢?”古川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不可能,这个岛不大,我们的搜查也算仔细。即使这个人有这个本事,已经两天了,粒米未进是不可能的。如果这个人能随意地进出山庄,厨房冰箱的食物一定会缺失。但是到目前为止,这都没有发生。”
春菜抓住了夕子的手臂,神经质地颤抖:“果然是海妖,这一切都是海妖干的是不是,说不定邀请函也是海妖发的,海妖就是岛主人吧?”
夕子抱住她的肩膀,希望可以给她一些安全感。
向井看了她一眼,柔声安慰道:“你冷静一点,海妖只是一个传说。能够杀人的,只可能是人。”
青野抬头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向井肯定地说:“我虽然还不明白岛主人把各位邀请到这里来的目的,也无法判定是否就是岛主人策划了这一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岛上不可能有其他人。因此这次案件的凶手就在在场的这些人当中。”
众人本能地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管家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杀了黑崎先生?”
向井皱着眉头扫了一圈众人:“只有这一个可能。”
矢谦拖着下巴听着向井的推断,若有所思:“小子,现场到处都是鲜血。不管谁是凶手,离开的时候都会留下脚印吧。”
向井嘴角一扬,指着地上拖痕:“这就是凶手离开的痕迹。”
宫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凶手是拖步走的。以前在海上的时候,水手也总开这种玩笑,说是人鱼的脚印。”
“拖步?”夕子疑惑地问道。
宫下站在祠堂内点点头,站到血泊的一角,将双脚并在一起,出左脚在地面上向前滑行,接着右脚紧贴着左脚滑动,双脚始终不离开地面。果然,地上出现了一道相似的血迹。
向井朝宫下点点头:
“就是这样,凶手故意留下拖痕,很可能是为了利用海妖传说来制造恐怖气氛,好扰乱调查方向。根据这条痕迹显示,凶手是从祠堂的窗口离开的。这把剃刀是在祠堂后床东侧的树丛里发现的,由此可以判定凶手的路线是从后窗口逃脱,然后往东跑,绕着祠堂来到了这里。”
说完这些,向井顿了顿:
“所以我想问问各位,警报响起前的几分钟,各位都在哪儿,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被向井问及不在场证明,众人陷入了沉默,纷纷开始回忆。
“我先说吧,当时我在房间内看书。听到警报声就过来了,自己一个人。”宫下第一个答道。
管家河原指了指春菜:“春菜的房间就在我隔壁,听到警报声,我就敲开她的门,带着她一起过来了。”
古川裹紧了些风衣外套,鹅蛋脸少了妆容的修饰,倒也显得清雅:“我当时刚刚梳洗完毕,正准备吹干头发。听到警报声,批了件衣服就跑过来了。”
“我正准备洗澡呢,”青野瞟了一眼管家:“结果倒霉把沐浴露打翻了,河原,待会儿再拿一瓶沐浴露给我,哦,对还有那个润肤露。”
管家河原点点头。
“今天累坏我了,我已经睡了。”北山的脸上满是倦意:“我睡梦中被警报吵醒的,所以来得晚了。”
矢谦瞪大眼睛:“这么说来,除了管家河原和女佣春菜,大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唉,这可怎么办呀。”
向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摸着嘴唇继续说道:“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向井推理道:
“黑崎先生是被割喉致死的,颈动脉破裂血流量是非常惊人的,现场的景象大家也看到了。而且凶手是从正面袭击死者,身上不可能不沾到血。
“黑崎先生随声带着警报器,他应该是在遇害的瞬间拉响的警报。当时凶手一定浑身是血,而所有人在警报触发的几分钟内都感到了这里。如你们所见,这里灯光虽然暗,但那么大的血量一定能看出来。”
向井目光犀利:“所以问题就是,凶手是怎样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换掉血衣和大家一起赶到现场呢?”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凶手就在眼前,却不能确定是谁。他们用防备的眼神打量着彼此,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危险。这种不能相信身边人的不安感让人齿冷。
矢谦打量着在场的人,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谁?”
矢谦高高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缓缓落下指向北山:“凶手就是你!北山女士,你可没有跟大家一起赶到现场!”
众人的目光纷纷洒向北山。
矢谦得意地看着北山:“你根本没有睡觉。你迟到是因为杀了人回去换下血衣,所以才来晚了。犯人就是你!”
不等向井开口,夕子提出了疑问:“矢谦警部补,北山也只是晚到了几分钟,换衣服的话,真的可以那么快吗?”
见夕子为自己说话,北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向井眯着眼睛看着祠堂外的小路:“能否来得及,可能要……”
不等向井说完,青野愤怒地站起来:“原来是你这个八婆!你还想弄死我是吧!”边说边伸出拳头,挥向北山。
北山闪身躲开了他的拳头,握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青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在场的其他人都傻了,惊恐地看着北山,不敢靠近她。
北山冷冷地忘了一眼地上的青野,对夕子说:“我没有杀人。”
夕子愣愣地看着北山,察觉到北山的眼神里存着一丝信任。
宫下伸手拉起躺在地上的青野,打圆场道:“是啊,警部补,现在先不要急着下定论嘛。如果北山女士是凶手,那给她就是给我们发邀请函的岛主人吗?虽说凶手未必是岛主人,但我觉得这之间总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青野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看着北山:“哼,那倒是。如果真的是岛主人的话,一定是个超级有钱人,看这个八婆的样子也不像。”
古川静静地看着北山,眉宇间透着怯意:“不是,北山庆子。我记起来了,有个北山武道馆吧。好像一年前道馆经营不善倒闭了。在此之前说是有钱人也不为过吧。”
北山的脸上闪现一丝惊讶夹杂着痛苦:“呵,就因为我迟到了几分钟吗。对不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春菜叫了起来:“你确实是个有钱人,而且,五年前你也在月光号上!”
“你胡说什么?”北山怒目圆睁。
春菜肯定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五年前,我曾经偷偷进过月光号的顶级豪华套房,遇到一个女人傲慢地骂了我一顿,那个人就是你。”
北山正在惊讶之际,向井眉头微蹙看着春菜:“春菜小姐,五年前你也在月光号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春菜身上。
春菜支吾道:“啊,是啊。我之前没告诉过你吗?”
看着春菜慌乱地拨弄自己的头发,五年前她才十多岁吧,夕子想。
北山眉毛一挑:“好吧,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能证明我杀了黑崎。”
气氛陷入尴尬,确实暂时还不能证明北山就是凶手。而且她的伸手不凡,大家也不敢乱来。
管家看着向井:“现在怎么办?”
向井低头沉吟了一下:“现在一切还不确定。最好的办法是大家一起呆在堂屋,凶手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青野瞥了一眼北山,不屑道:“哼,杀人犯就在这里!。跟她共处一室更危险。懒得跟你们啰嗦,回屋睡觉!”
“既然你们都怀疑我,那跟大家呆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北山瞪着青野,“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古川无力地靠在木门上:“向井先生,已经很晚了,去堂屋恐怕无法休息,大家可都累坏了。”
宫下叹了口气:“是啊,向井先生,这两天折腾得大家不轻。再这样下去,就算凶手不动手,大家也要累垮了。”
看着夜色下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向井无奈道:“好吧,那大家赶快回去休息吧。记得锁好门窗,务必要小心。”
几个人默默地点头,朝各自的木屋走去。
夕子站在向井身边,看着众人消失在夜色中。
矢谦撇了撇嘴:“唔,似乎都不相信我的判定。但是目前看来,凶手只可能是北山啊。”
夕子看着向井:“你怎么看?”
向井抿了下嘴:“现在还不好说。就像你说的,换衣服有那么快吗?”
“那现在怎么办?”
向井摸着嘴唇,狡黠地看着矢谦:“这个嘛,我们在这里凭空猜测都是没有意义的。不如实验一下。”
“实验?”夕子和矢谦异口同声。
向井的嘴角上扬,转身看着矢谦:“警部补,证明你想法的时候到了。现在请你从祠堂的后窗口跑回自己的木屋,换上另一件衣服,然后再跑回来。”
矢谦瞪着向井:“你小子不会是要耍我吧!”
向井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不容矢谦多说:“准备,我要开始计时了。”
矢谦不由地摆出了预备的动作:“喂,你来真的?”
“三,二,一,跑!”向井的声音斩钉截铁。
“妈的。”矢谦嘴上骂着,不由自主地撒开腿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邀请
矢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漆黑的庭院中。
夕子看着无边的夜色:“北山的木屋在山庄的东南角,她如果从祠堂出发跑到自己的木屋再回来的话,要花的时间应该更久。”
向井晃了晃手电,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夕子问。
“黑崎木屋的钥匙,我刚问管家要来的。走吧,去他的木屋看看。”
月亮藏了起来,可能是夜色已深,连虫鸣声都静止了。
“非要在半夜去看吗?就因为你这个章鱼怪的毛病,这大半夜的怪吓人的。”夕子紧跟着向井。
“你很吵诶。”
“发出点声音嘛,不然岂不是更恐怖”
向井忽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挡住了前行的夕子:“嘘——”
夕子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竖起耳朵:“你听到了什么?”
向井警觉地四处张望,夕子胆怯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哇!”向井忽然转身对夕子高举双臂。
“啊——”夕子捂着耳朵,蹲到了地下。
向井顺势蹲下:“吓吓你的!让你安静点。”
夕子的眼角含着泪光:“太过分了!”
看到夕子受惊的表情,向井心中产生了一丝愧意,拍了拍她的头:“你个鼻涕虫,胆子不是那么小吧。”
“喂!”矢谦一边喊着一般朝两人飞奔而来:“我来了。”
夕子刚想对向井发作就被矢谦打断了。矢谦此时正是上气不接下气:“你们怎么来这儿了?我花了多少时间?来得及吗?”
向井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十五分钟。”
夕子嘟着嘴对向井耳语道:“拜托,你根本没有计时吧。”
向井扬了扬眉毛。
“那,北山迟到了几分钟?”
夕子和向井都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矢谦瞪大了眼睛:“那你叫我做什么实验!你小子不是耍我的吧!啊……”
“警部补!”夕子扶住了矢谦的下巴:“千万冷静,这里可没有医生帮你矫正下巴!”
向井摸着嘴唇说道:“但是,警部补,北山的木屋应该比你的更远。她回屋换衣服的话,会话比你更久的时间。”
矢谦喘着粗气:“那她就不能不回屋换吗?”
夕子点头同意道:“有道理,如果她把血衣丢在庭院中的某处呢?”
“不是没有可能,”答道。
夕子拉住了他,面露狐疑:“你居然不追查,这不像你啊。你从一开始就觉得北山不是凶手对不对?”
自己的推断被否定了,矢谦有些不服气:“为什么?”
“因为太干了。”向井看着矢谦。
“太干?”
“凶手从正面袭击黑崎,满身是血是肯定的。”向井推理道:“头发上也一定会沾到血,北山是长发,她披头散发而来,头发完全是干的。就算她能换掉血衣,她要处理头发上的血迹需要更多的时间。所以时间上,不太可能。”
夕子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来:“哦,那古川就可以啦!她是长发,但是她的头发盘起来了。而且她那个样子,明显是刚洗完澡。”
向井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但她在我们之前就到了。她哪儿来的时间?”
矢谦愤愤不平:“就是,别因为人家是美女就处处针对人家!”
夕子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三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到黑崎的木屋前。
山庄内木屋的构造都大致相同,黑崎的东西很少,行李箱敞开着摆在客厅中央。
“这家伙居然比我还不整洁。”矢谦嘟哝道。
向井在行李箱边蹲下,检查起来。
夕子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太好了,没有设密码。”
“喂,窥视别人隐私不好吧!”矢谦站在夕子身后,看着屏幕。
夕子晃了晃手机:“这叫取证,你是不是经常啊?”
“又是一个御守,”向井看了一眼夕子:“森野,这叫什么来着?出海御守?”
夕子将手机塞入矢谦手中,拿起了御守:“是呢,奇怪了,他们好像都对出海有些担忧。”
“哎,你们看,”矢谦将手机递到两人面前:“这个黑崎以前还是医生唉。好像是儿科医院的,一定是个失败的医生,才会去做了医药销售。”
夕子嘟哝道:“警部补,你乱下结论的毛病又来了。”
三人走进卧室,看到床头柜上搁着几本杂志。
夕子拿起一本翻看,一张女人的裸体照片赫然眼前,竟然是□□杂志:“咦——好低级啊。”
向井扬了扬眉毛:“就是,居然喜欢这种身材的,品位太差了。”
说着,开始查看其它杂志
一张纸从床头柜飘落下来。
向井捡起一看,是一张信纸,用小楷的毛笔字书写,念道:
“今夜十点,祠堂,不见不散。”
向井在杂志中翻找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
矢谦皱起了眉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黑崎就去赴约了,凶手到底是什么人?”
夕子看了一眼信纸,眯缝着眼睛揣测道:“唔,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古川里沙。”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夕子深吸了一口气:“就因为她是个美人啊。看看你们的样子,如果是她约你们,你们去不去?去不去?”
“女人的妒忌好可怕。”矢谦瞪了一眼夕子,摇摇头。
“但是为什么非要将黑崎约到祠堂杀死呢?在这里杀死他的风险不是更小一些。”向井没有理睬夕子,看着矢谦:“警部补,小仓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哦,上次验完尸,我和宫下把她抬到温泉浴场的更衣室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
夕子在向井身后,走在去温泉浴场的路上。想到小仓死在那里的恐怖场景,夕子心中不住阵阵发寒。小仓在渡船上孩子气的模样浮现在她脑海里,原来生命竟是如此无常,精灵一般的人儿和面目全非的尸体不过一步之遥。
进入温泉浴场,往左是男更衣室,往右是女士的。温泉浴场的后方还有一个桑拿房。原本是传说有神奇效果的温泉,如今却没有人敢接近。
向井推开了女更衣室的门,小仓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身上盖了一层浴巾。
向井仔细地观察着小仓,原本清丽的面容如今看来让人毛骨悚然,身上所有的伤痕都呈暗褐色,应该是死后造成的。向井皱起眉头,凑到小仓的唇边闻了闻。
“警部补,你当时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什么。尽量回忆,详细点告诉我。”
矢谦皱起眉头,回忆道:“她打开信纸,忽然很害怕。然后,哦,对了,她咬了大拇指,应该是,应该是右手!”
向井扬起眉毛,看向小仓的右手,大拇指从根部被深深切断了,应该就是北山门口的纸盒里放的。
“森野,”向井看着躲在门外,不敢进屋的夕子:“凶手的心计深不可测啊!”
风吹进浴场的更衣室,屋顶上的吊灯晃动了一下。等下是盖着白浴巾的小仓弘香。
夕子感觉此刻自己仿佛身处殓尸房,冰冷的死亡气息让她忍不住颤抖。
向井问夕子:“森野,你还记得我很在意小仓房内失踪的那个信封吗?”
夕子睁大眼睛,点点头。
“那个,那恐怕就是杀死小仓的凶器。”
矢谦裂嘴一笑:“开玩笑,信封怎么杀人?”
向井指着小仓的脸,因为被剜去了几片肉,此刻小仓的脸格外吓人,夕子把脸别向一边。
“她的嘴唇呈鲜红色,很像氰化物中毒的样子。现在没有验尸的条件,我只能猜想那个信封上被凶手涂上了氰化物一类的毒物,小仓捏过信封后,把拇指放入口中,导致中毒身亡。”向井推断道。
夕子疑问道:“但是,如果小仓不把拇指放进口中呢。”
向井的目光锋利起来:“凶手高明之处就在这里,这个小岛因为海妖的传说而闻名,信封里的歌词足以让小仓紧张。小仓应该有紧张时候咬手指的习惯,所以才会中了凶手的计。这个人十分了解小仓。”
向井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这样的话,警部补,森野,我想凶手只可能是一个人。”
“谁?”
“岛主人!这是一个异常缜密的计划。这一切并不是从邀请函开始的。凶手应该计划了很久,观察了这些受邀人很久了,知道小仓咬手指的习惯。很可能也知道黑崎随身携带警报器的习惯,因此才能有条不紊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制造不在场证明。
“凶手计划完成一切之后,才把所有人聚集到这里。这一点只有岛主人才可以做得到。在一切行动之前,凶手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这个大海中央的温泉岛就是舞台,凶手会一个一个杀掉计划中的目标。”
向井顿了顿,低着头:“还有一点,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什么?”
“为什么其他人收到的是小仓身上切下来的部位,唯有宫下收到的是项链呢?凶手的目的让人难以捉摸。”
夕子不禁后退了一步,她也不明白。这个神秘的岛主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夕子感觉窗外的漆黑就要把自己吞噬了一样。
庭院里安静异常,连夜啼的鸟儿都已经睡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矢谦回自己的木屋了。夕子和向井走在回去的路上。
夕子的木屋和向井的相隔不过几米,走到了分岔路口,夕子犹豫地停住了脚步。
向井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道:“不用担心,凶手的整个计划无比缜密。而我们呢,是他计划外的产物,所以凶手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
见夕子的表情稍稍缓和,向井嘴角一扬:“再说,谁会花心思杀你个鼻涕虫啊。”
夕子瞪了他一眼,赌气一样地大步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木屋的轮廓很快出现在眼前,夕子忽然警觉地停下了脚步,黑暗中,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屋前。
夕子愣住了,借着月光夕子定睛一看,这个人影,是北山庆子!
北山也看到了夕子,朝着她快步走来。
经过一夜折腾,夕子心情本来就忐忑不已,此时愈加惊惧。北山是来找自己吗?她要干什么?她是不是凶手?以她的伸手,如果想对自己不利,估计自己是无力还击的。
夕子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犹豫片刻之后,她转身飞快地跑向向井的木屋。
笃笃笃,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向井打开门,穿着解到一半的衬衫,流畅的线条一从颈部延伸到胸口。
夕子迫不及待地进了门,扯着向井的衣角:“你个逻辑怪不是说没人会对我下手的吗?北山,北山她在追我!”
“北山?”向井眉头微蹙,把头探到门外:“哪儿有?”
夕子躲在他身后往外一看,屋外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夕子神色紧张,一看就不像在说谎。
“好吧,我去看看,”向井说着拿起手电推了几下,发现没有灯光,他嘟哝道:“不是吧,难道没电了?”
夕子焦虑地问:“现在怎么办?难道下一个目标是我?这么说北山就是凶手,不会被矢谦警部补说中了吧?”
向井看着漆黑的窗外,再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是破晓时分了。这会儿出门的话,不知道自己一会儿会不会睡在外面。
他叹了口气,转身把脸凑近夕子:“我看今晚你就呆在这里吧,天亮再去查看会比较安全。不过,这不是你故意编出来占我便宜的吧?”
夕子瞪了他一眼:“我才没你那么无聊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五年前的海难
清晨的花园散发着夏季的香气,可惜这份美好和山庄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是众人登岛的第三天,两个受邀人死于非命,每一起死亡事件看起来都和传说的《海妖曲》脱离不了关系。对于海妖的恐惧,又或是死亡的恐惧就像一个无形的罩子,笼住了整个山庄。
退休船长宫下佑树心情沉重地走在去堂屋的路上,身边的鸟语花香似乎都跟他没有一丝关系。
几米之外的树丛悉索了一下。
夕子站在了宫下面前,一双大眼底下留着深色的黑眼圈,显然是没有睡好。
“宫下先生,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天亮之前,向井忽然想到了问题要问宫下,谁知不等两人出门,东方便破晓了。向井的机灵劲儿立马就没了。夕子无奈只能干脆等到天大亮之后带着睡眼朦胧的向井,在小花园拦截正准备去吃早餐的宫下。
宫下礼貌地笑笑:“什么事,森野小姐?”
“是这样,”夕子望了一眼向井,此时是不指望他来问话的:“我们认为,这次的事件和五年前的海难有关。你能将当时的情况详细一点告诉我们吗?”
宫下的表情凝重,陷入了回忆:
“那是我这辈子想忘也忘不了的一件事。月光号在我的海员生涯里是最重要的记忆,它是一艘不大但是雅致的客船,载客量是200人。五年前,船务公司正面临财务危机。为了缓解压力我不得不暗中在船舱里还运送了一批违规化学品。”
“所以才出了问题?”
“是的,因为保存的条件不完善,行驶途中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导致船体受到破坏,最终引起了沉船。我是这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事后也受到了问责。虽然躲过了牢狱之灾,却再也没机会继续工作下去了。”
夕子看着宫下:“这次事件,伤亡情况如何。”
“最后统计死亡三人,失踪两人。因为救生设备配备齐全和救援及时,在海难事件里,这个数字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最让我不能释怀的是,失踪的那两个人是一个孩子和一个老人。
“这五年里,我不停地参加各类偏远地方的志愿活动,希望能够赎清我的罪孽。不瞒你说,如果这次抽到了一千万的奖金,我也准备如数捐赠。但我知道我这么做,不过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些小小的慰藉罢了。”
夕子不甚唏嘘,叹了口气,发现不远处的树丛晃动了一下。
“矢谦警部补,”夕子叫道:“你的隐藏也太明显了吧。”
矢谦尴尬地走出来:“我也是为了参与破案嘛。而且那不是隐藏,我如果隐藏,你根本看不到我。我念警校的时候,有个外号叫‘变色龙’!”
夕子瞟了他一眼:“变色龙下颚能张开的角度可比你大多了。”
矢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宫下说:“你还记得当时遇难者的名字吗?”
宫下回忆道:“三名死者有两位是一对夫妇,叫桥本、另一个叫中岛。失踪的老人叫真锅,孩子似乎是叫椎名。”
矢谦想了想:“听起来没有一个跟这里的人有关系。”
“警部补,你难道不知道有个词叫隐姓埋名吗?”夕子有些怀疑矢谦的智商。
矢谦抓了抓头发指着向井:“哎呀,肚子饿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状态就跟向井这小子一样。走,先吃饭去。”
一行四人走进了堂屋的餐厅。
北山坐在她一贯所坐的位置上,看到夕子进来,将脸别向一边。她身边的座位都空开了。
虽然不能证明她的嫌疑,但在大家心目中显然已经把她当做了凶手,刻意和她拉开距离。
春菜为大家倒上牛奶,古川在一旁帮忙将杯子递给众人。递到北山时,古川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将杯子推到她面前。
北山淡淡地看了一眼古川,推开了杯子:“不用了,我自己会倒。”
古川轻叹一口气,将杯子收了回来。
青野开始冷言冷语:“哼,你还害怕别人给你下毒不成。”
北山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吃饭。
矢谦抬眼看着桌边逐渐减少的众人:“各位,我希望至少在白天,大家可以呆在堂屋。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