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峰一口真气提起,强行压下体内之毒,对着赵健冷笑几声:“对我下毒,怪不得这么配合,可是,下毒有什么用,可以拖得了短短的时间,能逃得了吗?”赵健也是狰狞的一笑:“你知道,我师父是谁么?”“徐泉?一生碌碌无为,有什么作为?”程江峰似乎不知道赵健为什么提起徐泉。(.)
赵健缓了一口气,有些缅怀的说道:“我师父年轻时,也是一个英才,可是,因为误入歧途,才导致他的一生如此的荒唐和失败。可是你知道他入了什么歧途吗?”
赵健三人的师父徐泉,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作为,死了也没什么殊荣,江湖上只道他年轻时也是颇有威名,可是后来却是如赵健所说,误入歧途,至于误入什么歧途,就不得而知了。
程江峰皱了皱眉,故作镇定的说:“徐泉误入什么歧途跟我有什么关系?”心中却是感觉隐隐有些不测。
赵健还是两眼望空,似乎对师父的所作所为很是钦佩,又似乎在故意调程江峰的胃口,缓缓吐出一个字:“毒。”
程江峰突然有些发怔,他是老江湖了,知道徐泉年轻时却确实是天纵英才,若是真的误入歧途,研究了一辈子毒,恐怕这份造诣,无人可及,不由得机灵灵打个寒战,也不插口,听着赵健所说。
“他在死前研究出一种毒,叫百花露,名字可真是好听,配方也是好极,极难寻觅师父服了此毒,就开始研究解药,师父向来如此,破釜沉舟,不留后路。可这次,却真是后路已绝,自己被自己的毒给毒死了,师父临死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出百花露的解药,可是,最终也是含憾而终。”
“百花露?”程江峰闯荡江湖几十年,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心中对赵健的话信了三分。
“对,百花露,后来我们师兄弟三人,去了毒王谷,求见了药王医毒不死和毒王医药不活,他们也是对此毒束手无策,连声赞之。”赵健缓缓说道,眼神里满是对徐泉的崇与敬。(.)
程江峰脸色骤变,眼神里怨恨难隐,恶毒的说:“拿出解药,饶你不死。”
赵健冷笑几声,说道:“解药?有解药我师父就不会死了。中了此毒,七七四十九天,肝肠寸断,吞噬内力,你越是武功高强,吞噬的越厉害,你要练功也可,此毒只会越加弥漫全身,随内力走行全身,四十九天后,嘿嘿,你亲妈都认不出你,当初我师父疼痛难忍,请求我师叔一剑了尽,这才脱离苦海。”
赵健说着说着,眼里噙满了泪,说道:“后来,师父留下了此毒,他知我也是此道中人,将此毒留给了我,如今,我们死了,你死亡之镰程江峰也随我们陪葬。哈哈哈”赵健大声笑着,笑声里满是恐怖。
“小子,算你狠,想不到我程江峰纵横江湖几十年,多少成名的英雄好汉死在我手里,如今,我程江峰竟然栽在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身上。那我就先取了你的性命。”程江峰恶恶的说了一番话,手上使力,双镰碰撞之声不绝,在暗室回荡,白镰旋出,赵健看看众师兄弟,决心赴上死路。
正当此时,程江峰的白镰铛的一声却又飞回,盘旋了几下,势头极猛,程江峰大惊,黑镰旋过,使一招移花接木,这一手夺目之极,白镰飞势顿缓,接在手中,阴沉沉的问一声:“哪位在此,还请现身。”
只听一声朗笑,内力充盈,一道身影从逍遥杰身后走出,程江峰惊讶之极,自己轻功已经绝顶,而且一直处于暗室,竟然没发现此人是何时进来,又是身在何处,不由的身后一股冷汗直流,那人脸上罩着斗篷,一袭白衣,不动声色。
程江峰心中实是恐惧之极,对方的武功实在是远胜于己,颤颤说道:“你,是人是鬼?”
“哈哈哈,老夫自然是人,程江峰,几十年不见,老夫你都不认识了么?”
逍遥杰听着声音,有些激动,欲要说话,那人摆摆手,示意逍遥杰不要张口。程江峰看着那人,沉思许久,突然也是有些激动,不安的说:“你是......你是,孤鸿子?”
那人大笑两声,也不见他动手,头上的斗篷就飞去,程江峰黑镰一挥,却震得虎口发麻,内力造诣相当不凡,程江峰将那人白须白发,仙风道骨,不是孤鸿子又是谁?
孤鸿子看看逍遥杰和马嵘,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又看看雁荡派三人,说道;“想不到你们三人都这般大了,勇气可嘉,只是,行事有些鲁莽。还须注意啊。”竟是丝毫不把程江峰放在眼里。
程江峰大怒,使招抛砖引玉,这招原是夺敌兵刃,这时程江峰却将白镰抛向孤鸿子,却见孤鸿子只是袍袖轻轻一挥,一股劲风拂出,白镰便倒转飞回,而孤鸿子依旧谈笑自若,不管不顾。程江峰缓缓神,中毒之象加重,程江峰心中越加难耐,使招六丁开山,双镰齐向孤鸿子,孤鸿子内力鼓荡周身,使招炀帝种柳,意在以柔克刚,袍袖宛如空气,双镰却陷入袍袖之中不动,巧劲挥出,双镰滴溜溜在袍袖中转来转去,孤鸿子这才转身,看了一眼程江峰,语气嘲讽的说道:“程江峰,这几十年来,你就练了这么点功夫?”袍袖一挥,双镰都飞出钉在墙上。程江峰脸色难看之极,变来变去,阴沉冷漠,冷笑几声:“孤鸿子,不必如此,若非当年师父以强力截断我的奇经八脉,我能像今天这样不堪?”
逍遥杰等大惊,听程江峰话里意思,似乎程江峰和孤鸿子是一师?只听孤鸿子慢悠悠的说道:“当年师父看你居心不良,本性不善,是想杀了你,只是,十余年的养育之恩让他下不了手,放你下山,这几十年来,你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万幸,你还记得师父的嘱托,没有说出你是雪山派的弃徒,后来你做了古鱼派的掌门,我心里也是颇为你喜欢,后来你又为非作歹,我才遵从师父遗命,出手清理门派,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杀你,就装作打不过你放你走,然后我又放出风声说敌你不过,江湖上的人忌惮我,也就觉得你的武功可与我比肩,遂不与你寻仇。可是,如今,你却来杀雪山派的继承者,这我便不能饶你,只好出手。”
逍遥杰听孤鸿子一番话,才知道原来自己一路南行,师公一直跟随,不禁心里默默感动,而程江峰却是恼怒之极。
“孤鸿子,你少惺惺作态装好人了,当初要不是你告诉师父,我今天就能取代你。”程江峰恶狠狠的说道,话里满是愤恨。
“那我便让你瞧瞧我的真正实力。”孤鸿子淡淡的说道。手下却是一片晶莹。随手一直,就那么突兀,却又那么完美,程江峰只觉一道劲气扑面而来,闪身欲避,可是孤鸿子就那么远远看着他,连发数指,程江峰大吃一惊,退无可退,肩头,大腿,曲池连中三指。
“阴阳指功夫练至大成,内力臻至化境,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万物具息,方为大寂,怎么样,今天知道何为大寂了么?”孤鸿子淡淡说道,双手手指跳动,宛如鸟儿筑巢,程江峰看了一眼,既已死心。
“大寂岿然,希声无形,阴阳调和,自然相生,方为天罡正气。你追寻了阴阳指与天罡正气几十年,便让你在死前明明白白。”孤鸿子不急不缓,声高有力的说道。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万物具息,方为大寂,大寂岿然,希声无形,阴阳调和,自然相生,方为天罡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师兄,临死之前,谢谢你,让我了了多年心愿,代我向师父灵前叩拜。”程江峰一番大悟之象,盘膝坐于地上。孤鸿子走过去,一指点在程江峰眉心,声音低微说:“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顿了顿,继续吟道:“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逍遥杰仔细一听,方知是东晋陶潜的《归去来兮辞》,不知师公吟此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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