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改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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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改功

    天黑后,老葛头把王小四带到屋后崖下,又仔细交代一番方才离去。(.)

    王小四按照功谱,默念口诀,让“真气”运行周身,就像农人耕田撒播种子,在相关穴窍留下不同数量的气息。果然,当内气遍布全身,登时便感受到风吹穴道的凌厉。

    山崖下本就风大,站在峭壁边上,钻山风顺沟溜,感觉尤其迅猛。

    老葛头让他先在风大的地方,用穴道体察风的滋味,品味风的酸甜苦辣,了解风在体内各穴窍的不同感受,并牢记于心,为下一步微风无风状态能够找到风感受到风,并分辨出种种不同打扎根底。他告诉王小四,可以将风当作日常饮食,品味它进入体内后,在各个穴窍的不同感受,便是同一种风力,也要分出粗浅大小厚薄高低。只有对风在体内的各种情况了若指掌熟悉无比,方能在微风或无风的状态下,很快踅摸到风。只有找得到风,你才算入得了“风行谱”的门槛,方能继续往深处修行。

    王小四却总感到哪儿不对。既然能够感受到风,并让风进入到体内,为何还要分啥子感风悟风,何不一块儿操作?他自小便爱琢磨事情,无论遇到啥子状况,喜欢琢磨剔透,方才付诸行动。尤其练习武功,他在苍州府便已养成习惯,搜集来的功诀,无论真假高低,他总是先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一遍。因为买来的那堆东西,里面糊弄人的把戏居多,其中根本未有几件真玩意,开始时让他吃了不少的苦头。吃一堑长一智,后来学聪明了,便先检查好坏,去伪存真,去繁就简,汰劣留优,聚精成塔,选择那些适合自己的招数,干脆自行编造。甭管编出来的东西是好是歹,他自个儿觉得合适就中!毕竟多么高明的功夫,不适合自己也是白搭,唯有适合自己的拳脚功夫剑术刀法,方是最好的武功!

    “风行谱”拿在手里,背诵的同时,他也产生不少疑问。()有些他问了老葛头,有些就没敢问。你想,这功夫是他们老葛家祖传而来,一辈一辈都是如此习练,从未有人公开怀疑,王小四若是贸然站出来,公然质疑指指点点,就有些大逆不道不恭不敬的嫌疑了,甚是不妥。

    他当时便想,没有啥子大不了的事情,真若修炼,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做,行,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说明这功夫大有改进之处。不行,马上旋转回来,按照先人的路子走不就得了。

    老葛头哪儿知道,王小四还没开始练功,就打算掀他祖宗的“坟墓”!

    王小四从小胆大,啥事都有自己的主意。别看当面对师傅必恭必敬,似乎惟命是从,对葛家老辈定下的规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样子,其实他心里自有自己的想法。他绝对是个实用主义者,凡事只要对自己有利,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何况,此事在他看来,没有损害到师傅丝毫,只是没有按照师傅及其祖宗们的路子走就是了。

    其实,他心里对师傅满是感激。这才相识几日,师傅便对他推心置腹毫不藏私,按说这功夫是他老葛家的“私货”,不能教给外人,可师傅却毫无保留倾囊相授。你说,王小四能不感激?但感激归感激,学功归学功,两码子事情。王小四认为,只要能将功夫尽快学好学会,便是对师傅最好的报答。

    这就是王小四做事做人的风格!

    你别说,王小四这种敢为人先,不拘泥于套路的傻愣劲头,为他以后赚到了偌大好处。虽然也有失败、受罪、叫苦连天的时候,但人不是常说“失败是成功他妈妈”吗,吃点苦受点罪有啥子关系?若一朝成功却是受益无穷。

    王小四暗暗把“感风、悟风”两层功法的口诀,在心里背诵数遍,直到完全吃透。然后将内气像撒芝麻盐似的,依照不同剂量分配于周身带门的各穴位,再将带门的各穴位打开,如头顶的哑门、耳门,前胸的云门、期门、梁门、关门、章门、冲门,背部的命门、魂门、盲门,四肢的郗门、神门、箕门、殷门、金门等等,将体外烈风一点一点地慢慢吸入穴窍,把烈风当作刀剑,对各穴位的内气进行绞杀。内气自不会束手待毙,竖起盾牌张开利嘴,迎上去撕咬。两强相遇勇者胜,这一番“生死搏斗”好不激烈。双方势均力敌,互不服气,反复冲突,不是你把我斩碎了,就是我把你撕成破烂吞进肚子里去。

    王小四坐山观虎斗,自在城头看热闹。好在他不会唱曲,嘴里没有弄出啥动静,老葛头可在后窗哪儿瞅着他呢。

    互相纠缠撕打,相互吞噬合并,数个时辰过去,依旧旗鼓相当平分秋色势均力敌不分伯仲,王小四早没了瞧热闹的心情,内心不免焦躁。吸入的风力多了一些,内气一时无法全部吞噬,只有两者完全糅合在一块,并成为一体,方能轻松驾御,继而为自己所用。看来还是性急一些,自己没有经验,对风的特性还不是完全了解,以为吸进穴窍便会变成内气。风自有他自己的脾气性格,也是宁折不弯的主,即使身碎也不服输!用它自个儿的话说:风骨俊峭!风格硬朗!

    不管多么的难啃,也有被消耗完的时候。毕竟内气随时可以得到补充,而烈风被掐断了后路,虽然狂猛,但得不到支援,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凭着时间愣耗,也能把它折腾穷尽。

    王小四一扫颓废,重新振作精神,开始将变了性质,夹杂了风力的内气,运行到带窗、府、堂、户、房、仓、舍、关、池、道等众多的穴位中,进行汇集再融合。然后直接跳过“追风”层,进入“使风”层,将经过改造含了风力的内气发散于相关穴位,按师傅所讲的将风当作蒸干粮的老面,使之在自个儿体内各穴窍中膨胀发酵。

    这一层的关键,是将经过改造的内气在各个穴窍进行分配,份量必须恰如其分,不能多也不能少。王小四早就琢磨过,“使风”的关键就是内气分配的技巧,而这恰恰是他的强项。

    由于《真气养生诀》炼出的“真气”,开始时在他脉道中爬行缓慢,还很是让人嗤笑了一通。他自己却未在意,也没有放松修炼,而是在经受开始时“真气”粗糙疼痛的间隙,反过来拿“真气”修补脉络。经过试验,效果奇好。

    从此,他就像中药铺子的伙计,用戥子称量出一定数量的内气来修补穴道,顺便锻炼了自己分配内气的功夫。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时无心插柳,而今到了用时却已绿树成阴。眼下到了考验对内气掌握是否熟练的地步,王小四却是得心应手,很快作完这一步。

    他也不管啥子循序渐进好高骛远,按照自己早就盘算好的路子,毅然决然地开始了他的“改革”大业。

    此时天将破晓,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

    王小四早就观察到师傅已经就寝,也未发现有人窥探。他试探着运气往高处行走,身子几乎漂浮起来。移动身体前行,人就像踩在棉花垛上,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脚下用力一点,一下窜出好几步去。

    成功了!

    王小四心情振奋,不可抑制的便想大吼一声,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没有让他作出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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