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忽的将手机拿到眼前，仔细地去看那屏幕上的名字。
“顾明义，你再说一遍！”
那边熟悉的磁性的声音果真重复了一遍：“我和她分手了。”
“不、不是……你和学姐分手？”我反应过来，瞬间觉得又是一个晴天霹雳，“你让学姐怎么办？她一个未婚的女人，怀着你孩子……”
“你在哪？”顾明义问。
“现在关键不是我在哪里……”我气得挂掉了电话。
没想到，温柔可靠的顾明义会以这样的方式对待学姐。学姐现在应该很受伤吧。
我心中一片后悔。
给学姐打了好几个电话，却一直没法接通。
“学姐，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我飞奔向王铭黄的办公室。
“如燕？”
拐过一个转角时，我突然被一道声音喊住。
“沈墨……”
沈墨默然地看我数秒，扶着墙大跨步地走过来：“刚才的粥，是你买的吧？”
“我……”
“只有你清楚我和妈的口味。”沈墨的眼里闪着光，“我会找机会跟妈解释，你就……”
我打断沈墨的话：“我现在要去找学姐，妈的身体，你多照看。”
说完，我要继续往前跑。手却一下子被沈墨抓住。
见我焦虑的神色，沈墨关切问道：“你怎么，还是梅英发生了什么事？”
“学姐怀了顾明义的孩子，现在正在医院！”
“什么？！”沈墨神色一变。
我没空去理他的震惊，匆匆朝他摆摆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学姐的。”
我拼力快速地跑到王铭黄的办公室。王铭黄一个人坐在办公椅子上，而我想要找的学姐，却又不见身影。
“我学姐呢？”我气喘吁吁道。
“你去手术室找吧。”
“顾少和她谈完之后，她直接去了妇产科，让医院给她安排手术……”他接着说。
“好。”我又往手术室去。
然而一切，都迟了。
我看到手术室门口上方那块指示牌亮起。
照红了“手术中”这三个字。
一天之内，我竟又回到了这里。
还是和同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无力地垂着头，忽然见脚尖前出现了一双褐色的皮鞋。
“喝点东西。”顾明义递过来一盒温热的牛奶。
舌头划过下唇，干涩又粗糙。
我的喉咙似乎也干得有点冒烟。
我仰起头，看见他还是那样温柔又细心的模样。
但我没接，只是愣愣地问：“为什么？”又看向手术室。
顾明义在我身边坐下，将吸管戳进盒子里，直接抓起我的手，将盒子连着我的手一起包拢。
“喝吧。”他轻声说。
“你需要关心的人，在里面……”
顾明义轻轻叹气：“许梅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你想抵赖？”我发狠地看向他，手上一用劲，牛奶被挤了半盒。
我随手在裤腿上抹了抹，沉下脸：“你是学姐的男朋友，孩子不是你的，还会是谁的？”
“许梅英亲口告诉我，我们在古源的第一天晚上，她喝多了酒，和一个陌生人上床。”顾明义平淡地说，“她不敢骗我，她知道只要我想查，这些肯定是可以查到的。”
“你……”他第一个解释竟是推卸责任，“万一不是那次，是你哪天对学姐……”
“我没跟她上过床。”
我怔住，竟无言以对。
学姐那么爱顾明义，但她得到了什么……
一个不属于他们又将离去的孩子，一场来去匆匆的恋爱，以后许不会再怀孕的身体……
爱得深的人，注定那么卑微。但即使把自己卑微到尘土里，还是无疾而终。
忽然，我无比清醒地庆幸，幸好自己没那么爱，不管是沈墨，还是顾明义。
如果人的感情能够分得鲜明，如果三年的陪伴和习惯只是刻度尺上的数值，如果几次三番的体贴和照顾只是行为品德上的概念……
那一切都像是浮空掠影，轻轻地感叹，而后我继续自己的世界。
但随后顾明义说的一句，打破了我的世界。
“我只跟你这个女人上过床，沈如燕，从我出生到现在。”
“……”我心绪波动，又强压下，半蹲起身，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
可是又能怎样？
我微张着嘴巴，动了动，正想发声，忽然听顾明义的铃声响起来。
唱着一首忧伤绵长的情歌。
顾明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摁亮的屏幕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去接个电话。”顾明义的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光彩，但我眨了眨眼再去看时，他已经恢复平静，从容地站起身，拐过了走廊。
我看向手术室那紧闭的门口，脑中却又想起屏幕上那两个字。
沈墨。
越想越好奇，沈墨找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