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随沈夫人进入房间,只见林梦瑶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也全是虚汗,整个人都是虚脱的。
沈夫人走上去,拉过林梦瑶的手说:“幸苦你了,梦瑶。”
产婆将洗干净,包裹好的小外甥递到沈应煊手中,沈芷凑上前去看。那小孩刚刚生下来,脸上皱巴巴的,眼睛半眯,皮肤也是紫红色。明明一点都不好看,但沈应煊硬是一个劲夸长得俊俏,还很像林梦瑶。
沈芷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开口拆台:“行了,行了。哥,这才刚生下来你就看得出像谁?这小孩和小孩长得不都一样吗?再说了,这个样子哪儿像嫂子了,皱巴巴的。你要讨好嫂子,那也得符合常理呀,笨。”
林梦瑶是没有力气的,听到这个却还是笑出声来。沈夫人在一旁用手肘碰沈芷,示意她忍住些,毕竟林梦瑶身子还很虚弱。
“你懂什么,我这叫未卜先知。以后他长俊俏了,你可别整天逗人家。”沈应煊瞪了沈芷一眼,反驳到。
林梦瑶刚生完孩子,消耗了太多体力,身体虚弱。沈芷三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就离开,让林梦瑶安静地休息。
那一晚,沈芷又重温了家的温暖。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热腾腾的饭菜,这才像个家。不似在王府,每天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也很少有人和自己说趣事。
晚饭结束后,沈芷陪沈夫人去厨房给林梦瑶煲汤。原本沈夫人是要自己送去的,沈芷心疼她这一天忙上忙下的,就替她送汤去给林梦瑶。
沈芷进去的时候林梦瑶正好醒了。
“闻着就知道是母亲煲的汤。”
沈芷将汤放在桌子上,用碗盛了小半碗,端给林梦瑶说到:“你鼻子比我还好,狗鼻子吧。”
林梦瑶接过汤,慢慢吹冷放入口中。
林梦瑶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还是苍白,好在比上午多了一些血色。沈芷看着林梦瑶喝汤的表情发起呆,片刻之后发问:“嫂子,生孩子真的很痛吗?”
她之前听见过堂姐生孩子的撕心吼叫,现在又看见林梦瑶生孩子以后苍白的脸色,心里既好奇又害怕。
“哈。”林梦瑶忍不住笑出声来。
“幸好我刚好将汤咽下去,不然够我呛的。”林梦瑶说着将碗递给沈芷,挑眉问:“怎么,我们家阿芷想生孩子了?所以提前做准备?”
沈芷走到桌前,又给林梦瑶盛了一碗。
“没有,我只是今天听母亲身边的李妈妈说,生孩子很痛。不过今天我没听见你叫,所以就问问你是不是很疼。”
生孩子?只怕嫂子知道自己嫁过去到现在都还没有和齐景圩圆房,一定会大吃一惊吧。不过换做谁谁都会大吃一惊。
林梦瑶像是回想一番,接着对沈芷说:“生的时候确实很疼,但产婆是不让你叫的,那样会消耗体力,很难生下孩子。你得保存体力,将他生下来。一般喊的是在前期快要生的时候,那时候很疼,你如果喊的话会分散注意力,还是挺好的。”
林梦瑶说了这么一段话,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缓口气才接着说:“我今天不叫不是因为不痛,全家人都在外面等着,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本就很担心,我如果再叫,他们岂不更心急。”
沈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之后朝林梦瑶身边丫环说:“你快去把那小家伙抱来给我看看。”
虽然沈芷白天时一个劲骂他丑,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他。这对于她而言真的是太神奇了,这么一个小生命竟然就在嫂子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然后降临到人世间。之后慢慢成人,样貌也会和父母相似。
沈芷接过小家伙,嘴上嘟嚷着:“你看这皱巴巴的,怎么会这么丑。一点都不像你和哥。”
林梦瑶看着沈芷嘴上嘟嚷小家伙丑,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样子,觉得可爱不已。
“他才刚刚从娘胎里出来,还没长开。等几日就好看了。”
沈芷瘪嘴道:“但愿是吧,不然我可不承认他是我外甥。”
三日过后,那小家伙真如林梦瑶所说,全部长开了。脸蛋变得光滑,皮肤也好得不得了,像块豆腐一样。沈芷每天都要去看好几次,总是忍不住去亲。
第五日,沈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齐景圩来的时候,沈芷正在房间里一边抱着小外甥,一边陪林梦瑶说家常。
齐景圩的到来让沈芷不得不出门迎接,躲了这么几日终是要见面。沈芷来这几日,沈夫人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齐景圩没有来的原由,每次沈芷都搪塞过去了。他倒好,自儿送上门来了。
沈芷来到前厅,齐景圩坐在沈厚旁边说着话。
“王爷,父亲。”
沈芷走到齐景圩身旁,手肘抵着他的后背,用眼神示意他:“王爷今日怎么来了?你不是说父皇给了你一件差事,抽不开身吗?”
齐景圩不着痕迹地拉过沈芷的手,柔声道:“是呀,今日差事算是完成了。我就赶了过来,毕竟瀚儿是大哥的第一个孩子。”接着齐景圩从云溪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到沈厚面前说:“岳父,女婿今日才来,还望岳父见谅。小小心意,算是作为和小外甥的见面礼,也请岳父代我向大哥致歉,这次是做妹夫的不对。”
沈厚也不是虚伪之人,而且这也算是一种礼节,没有推辞就收下了。
“我就先替瀚儿谢谢姑父了。”
那是一个长命锁,而且材质不菲。沈芷实在想不明白齐景圩为何突然出现,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
那天自己来的时候,明明已经带礼了。
因为齐景圩的出现,沈芷没有理由再呆在沈府。晚膳过后,沈芷随着齐景圩回了王府。
对于齐景圩,沈芷心里还有疙瘩,不愿意和他说话。齐景圩平日里喜镜,没想到今日他却很是话多。
“你还在想着藏红花的事?”
沈芷淡淡点头,不言语。对于沈芷的反应,齐景圩并没有生气,接着说:“我知道一时之间你很难接受,但请你相信我,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样做,唯独你我不会。”
沈芷抬头难以置信看着齐景圩。
“话已至此,你若还是难以接受,那我以后不再像今天这样让你为难,你喜欢做什么,出去多久我都不会打扰你。”
难道他看出自己不想回王府?他是因为自己离开太久才找个理由来沈府接自己回家吗?
明明刚才还很膈应他,为什么再听完他的话后,自己又情不自禁想去为他找理由开脱,又再次相信他?心底最柔软的部位再次被她触动。
明明这几日看到沈应煊那样宠着林梦瑶,心里那么难过,现如今因为他几句话,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吧!
回王府后,对于藏红花的事,沈芷的心中确实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情绪。但对齐景圩的态度不像之前一样冷淡,两人又像之前一样的相处。
沈芷回府的第五天,齐景辰就出现在王府。
齐景辰来的时候,沈芷正坐在华沐院院中的石凳上发呆。
齐景辰在沈芷面前打了个响指,嬉笑道:“怎么又发呆?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沈芷打开他的手,有气无力说:“王府这么大,却没有可以玩的地方,我不发呆还能做什么?”
齐景辰听到沈芷的话,心里突然一紧,眼里出现一抹不可察觉的厉色。
“对了,你怎么来了?”沈芷记得齐景辰和齐景圩的关系并不亲近。
齐景辰很快恢复到常态,憋着嘴耸耸肩回答:“来找我七哥商量点事情,父皇交代的,没有办法,想玩都没有时间。”
齐景辰看了一眼 沈芷,对她说:“那我走了。”
沈芷点点头,也不看他,继续发呆。过了一会儿,沈芷以为齐景辰走了,没成想他又突然倒回来。
“我已经很久没见你笑起来的样子了,王府这么大将你的笑全部禁锢,你想要的真的是这样吗?”
不等沈芷反应,齐景辰就离开了华沐院。或许他也怕听到沈芷的回答,所以才会离开得那么迅速。
偌大的华沐院又只剩下沈芷一人,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就如同此刻沈芷的心一样。沈芷想着齐景辰的话,不禁问自己: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自己的初心是什么?偌大王府却没有让自己安心的地方,每日都在烦恼和忧愁中度过。曾经那般笑容明媚的自己,何时变成了一个深宅怨妇?
沈芷越想越难过,索性回到房间倒头就睡。睡到一半时,却被明玉吵醒。
“王妃,您快醒醒,外面来人了,王妃。”明玉摇晃沈芷,在她耳边叫唤。
沈芷揉着睡眼朦胧的双眼,打了个哈欠问明玉:“什么来人了?来干什么?”
“ 刚刚外面来了几个男子,带了好多东西。领头的说他是兵部侍郎王大人家的管家,特意来感谢王爷的。奴婢不知情况,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只得向您询问。”
沈芷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暗中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