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后,她捂著嘴轻咳几声,瞥了扬之那专注却没有表情的脸孔一眼,她突然警觉到自己写这么多,许只会破坏两人好不容易建立的和谐关系并徒惹他的不快。她边咳边飞快的、不自然的写著:“抱歉,我知道我不该再拿这些事情来烦你,人生有些注定的确是没有道理可循,你愿意用你的一段时间和精神来协助我处理并完成爸爸的心愿,我是衷心、诚恳的感激。”
观察著她不客气写下心声之后却突然变客气的表情,扬之感觉更惭愧了,她仿佛很害怕他生气拂袖而去。我看起来这么气量狭小,不近人情吗?他自问。应该是的,他自答。而为了避免她无时无刻把自己弄成一只害怕得罪他的惊弓之鸟,换上一副截然不同的脸孔是当务之急,他既泰然又和颜悦色的在纸上振笔书写道:“许多事,该抱歉、该感激的都是我,让你父亲在生前完成心愿,更是我应该做的事。”
这些话连扬之再回头看她时,都感觉自己虚假的可以,可是它似乎很能安慰烟如那该复杂时复杂,该简单时简单的小脑袋瓜。
瞧,她正用一种被笼络过了的憨态,笑容可掬的写:“你更应该做的事是,上床睡觉去,并把我的临时床铺还给我。”她指了指他一屁股坐著的沙发。“而不是让我们像两个疯子般,半夜在这里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扬之懂她是故意把她刚刚说过的那些心声淡化,而她过分泰然的姿态令他突起了开玩笑的兴致,他作弄的微笑著写:“我建议你和我一同上床去睡!”
烟如一脸脑筋转不过来的神情。
“避免你继续感冒!”他写,并且不由分说,没有制止自己冲动的连人带被子抄起她,像抱一个孩子般,她轻盈的令他一惊!
呆若木鸡好半晌,她才记起要攀住他的脖子以避免自己摔下去,等他把她放在床铺的右侧时,她早已颜面通红并暗暗庆幸自己的睡衣够保守、够端庄。
她等脸上的烘热稍退之后,才鼓足勇气抬起头来手唇语并用的比著:“你可能会被我传染感冒!”
“保证不会,我免疫力很强。”他一语双关。按著他由橱柜里拖出另一床羽毛被细心的为她盖上,再找出另一件毯子放在床中央画清楚河汉界,在临关上大灯前,他递了一张纸片给她,上面写著:“朋友,你的感冒让我很‘感冒’,如果你不想我也感冒,请赶快治好你的‘感冒’。”
扬之自创的绕口令教烟如笑得肩膀一耸一耸,他关掉大灯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烟如倏忽领悟到夏扬之这种男人何以会如此吸引人了。当他展现温情时,他是那么感性、知性又幽默得教人动容啊!父亲裴怀石和伊藤美奈子,都是曾经为他感动的人,否则父亲不会选择他来让他托付终身,伊藤美奈子也不会爱上他。
而她也不例外,在她临入睡乡前,她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在回味夏扬之刚刚抱起她时的温暖健捷和爱上他们之间与日俱增的和谐。
※ ※ ※
很遗憾的,夏扬之和裴烟如的和谐状态在隔天因为夏扬之突然发现的一件事,及其后这件事的被证实而宣告终止。
事情发生在隔天早上,被吵醒的还是扬之,只差这次吵醒他的是他自己设定的闹钟。
当然,没有太出乎意料,他醒来之后第一件注意到的事,仍是身上某部分有些奇怪的重量。裴烟如不仅入侵了他的领土而且还睡得极香熟,她的小腿跨在他的小腿上,而那条权充分界线的毛毯,早已被她踢下床,可怜兮兮的躺在地板上。扬之好笑的发现,她不但有‘歹睡癖’,还有踢被子的恶习,难怪要感冒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习惯不穿太多衣服睡觉--套上晨褛之后他才迅速的跳下床按止闹钟。
床上轻微的骚动令扬之不觉回头去察看有没有吵醒她,可是映入跟帘的春色却令他倒抽一口气!此时此刻,她的睡姿极为不雅,却意外的撩人。
昨晚,他就看出她的直筒棉布睡衣非常非常的工整端庄,奇怪的是,愈端庄工整的衣服,制造出来的穿帮效果就愈教人心跳加速。
她睡成大字型,棉睡衣滑高至大腿根部,扬之不觉咽了口口水,他几乎可以瞥见她腿间的暗影。
非礼勿视!他呼吸有点急促的掉开眼光,甩甩头又甩甩手,渴望利用一阵小小的运动来排遣男性的蠢蠢欲动。这根本是一种不该出现的感觉,他是个妇科医生,见过的女性躯体不在少数,但他总能以妇科医师的专业与道德来规范自己,除了美奈子,他对哪一个女人都没有产生过这种骚动,因此他相信他是因为深爱著美奈子,才会产生占有的感觉,可是现在对裴烟如衍生的异样感受,让他几乎推翻自己一向自认的专情、忠诚。
不!他八成是有点神经错乱了,不然就是刚睡醒神智不清,他不相信裴烟如那样看起来像个发育不良孩子似的女人也能给他感官上全然的冲击,他需要的是像美奈子那种有绝对女性柔媚的女孩。
不!他不相信!他既恼怒又气愤的旋身,就在这一刹那,他的手挥落床头柜上的一包东西,袋身的破裂及某种颗粒落地唏哩哗啦的碰撞声令他急急收回异样的心思。<ig src=&039;/iage/15060/462251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