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婆媳相争的场面,最尴尬的应该是被推在中间的秦笙,然而她的心思却不在这场斗争之中。
从她回到贺家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立场就已经变了。她是贺家大小姐,贺家强则她强,要想在x市立住脚跟,就绝对不能让贺氏垮掉。
这次和赵桓臣领证,只是为了以婚姻做维系,确保赵桓臣不会借除掉贺氏兄妹的机会,彻底击垮贺氏。
赵桓臣不立婚前协议,她还能理解为表达诚意,可是赵桓臣带她回家见家长又是唱的哪一出戏呢?
也许经过她的表演,赵桓臣对她多了一丝怜惜。但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们不是感情动物,不会为了一点好感就放弃自己的计划,所以他到底想做什么?
“小臣,妈妈是怕你难过。”大美人率先软和语气,道:“既然你认定她了,那她就是我半个女儿,刚才的话,妈妈向你和小笙道歉。”
大美人重新牵起秦笙的手,笑道:“小笙,你们来的时间真巧,我正在后花园侍弄花草呢,想去看看吗?”
“妈,你别玩那一套。”赵桓臣伸手按住秦笙,不留情面地拆穿道:“我和她已经结婚,你拆散了,我还得分她一半财产。消停点,好好过你的老年生活去。”
“小臣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大美人被自己儿子的直白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生气。
赵桓臣却不理她,拉着秦笙直接走进娱乐室:“今天就是来陪你们吃午饭的,午饭来了再叫我们吧。”
娱乐室一进门就能看见一堵电视墙,赵桓臣找出遥控板按亮屏幕:“架子上有碟,想看什么自己挑。”
秦笙咬了咬唇,还是问出了口:“桓臣,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对贺家兄妹这么上心?不要告诉我是为了伸张正义。”
面对面撒谎比隔着电话撒谎要难得多,赵桓臣迟迟没有开口,深邃的瞳孔难以察觉地缩了缩。
就在秦笙快要起疑心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道:“我是贺叔叔车祸的目击人。”
“什么?”秦笙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由张了张嘴。
“车祸发生的时候,我刚好也在那个街口,我看见了贺叔叔去世的全部过程。”赵桓臣垂下眼睛,淡淡道:“如果按照正常行驶速度,那辆面包车根本不会撞上贺叔叔,但是它在见到贺叔叔之后突然加速了。”
“新闻出来之后,我想站出来替贺叔叔作证,但是我太小,没有人相信我的证词。这件事在我心里压了很多年,我想我有责任还贺叔叔一个公道。”
“……”姑姑去世的那一幕再次从秦笙脑海划过,鲜红的血,惨白泛青的脸,破碎的肢体,这些对小孩来说将是伴随终身的噩梦。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秦笙主动牵起赵桓臣的手,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赵桓臣勾起唇角笑了笑:“我能理解你在想什么。”
他伸手把秦笙拉进怀里,诚恳地保证道:“秦笙,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足够的理由,我不会害你。”
秦笙和公公婆婆的第一顿午餐并不太和谐,大美人婆婆虽然勉强接受了两人结婚的事实,但却对秦笙有诸多看不顺眼:“既然你们结婚了,就搬回来住吧,万一她怀孕了,我这个做婆婆的也能多看着点。”
赵桓臣捏筷子的手顿了顿:“我们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不用您操心。”
“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不打算,要什么时候才打算?”大美人不满地瞪了秦笙一眼:“是不是她说不生?”
“我说的。”赵桓臣淡淡扫了大美人一眼:“你要闲得厉害,我帮你订机票,去欧洲玩一圈吧。”
“……”大美人见自己儿子这么不给面子,气得直接推开椅子,道:“我不吃了!”
赵桓臣扫了赵爸爸一眼,道:“爸,你媳妇烦着我媳妇了,赶紧管管。”
明明儿子娶媳妇是喜事,愣被母子两闹成这样,赵爸爸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让她闹吧,这口气不出,她能憋三天。”
他看了看一旁默默吃饭的秦笙,觉得这个儿媳妇挺沉得住气,心里多了一分喜爱:“小臣,既然领证了,这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
“最近公司事忙,过两个月办。”赵桓臣笑了笑,道:“这事我们自己有安排,你不用操心,还是先想想怎么把我妈搞定吧。”
结婚的第一天就这样兵荒马乱,直到晚上回到赵桓臣的别墅,秦笙都还有一些不真实感。进卧室的时候,习惯性地就走进了赵桓臣对面的卧室。
“这边。”赵桓臣突然伸手拉了她一把,带着她走进了那扇黑色的大门。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下,包裹着秦笙的身体。哗哗的水声中,她终于意识到,这是她和赵桓臣的新婚之夜。
赵桓臣。她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念了念,脸颊顿时有些滚烫,她赶紧拧开水龙头,泼了两捧冷水在脸上:秦笙,请搞清楚状况,这场婚姻只是战略,不要太当真!
但是当真切感受到赵桓臣的拥抱时,她的所有警惕防备都被瓦解,所有阴谋阳谋都被抛出脑海,只记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终于蕴含感情的眼眸。
这一晚的赵桓臣很温柔,身下的律/动十分有力,每一下都冲到了秦笙身体的最深处。
彻底快/感让她融化成了一滩春水,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想感受这一刻的快乐。
“秦笙……”在快乐的巅峰,赵桓臣低低喊出秦笙的名字。
秦笙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回应着他的呼唤:“我在。”
光线从薄窗帘透进来,赵桓臣的眼眸在黑暗里微微反着光芒:“秦笙。”
他的声音很低,轻轻落在秦笙的心尖:“我在……”
“谷亭哥的戏拍完,我们要个孩子吧。”
这个要求太意外,秦笙心跳不由慢了一拍:“……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太慢了。”赵桓臣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把秦笙捞进怀里,慢慢动作着:“我想要这个孩子。”
“……”他的语气很真挚,秦笙一时分不清真假,不由沉默。
这个要求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她不敢承诺,只能慌乱地推脱道:“桓臣,我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再等等吧。”
“……”黑暗中,赵桓臣的表情也变得模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翻身从秦笙身上退下:“可以。”
等到两人清理干净重新在床上躺下,赵桓臣突然伸手把秦笙拉进了怀里。
秦笙吓了一跳,以为赵桓臣突然反悔,她赶紧在脑袋里编织拒绝的理由,没等她想出来,赵桓臣就先开口了:“睡觉吧。”
“哦,好。”没想到赵桓臣竟然只是抱着她睡觉,秦笙不由有些愣怔。
然而身后的胸膛很快就进入平缓的起伏节奏,显然赵桓臣已经陷入了梦乡,可是秦笙却睡不着了。
这样被人拥在怀里的感觉对她来说十分陌生……就好像,她是一份需要保护的珍宝一般。她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些松软,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超出她的预料,她就好像陷入了一张巨大的温柔的网,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秦笙僵硬着身体,慢慢沉入了睡梦中。
虽然贺云山和张德已经做了所有应急措施,但是贺氏的股票依然持续几天跌停板,股东损失惨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银行见贺氏持续跌停,决定提前收回贷款,贺氏的资金链也出现大幅断裂,多个项目停摆。
“怎么会这样?”萧淑慎眼见贺云山为公司熬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却挽不住颓势,又心疼又心焦:“小山明明已经尽力了,好好的贺氏怎么会说垮就垮呢?”
“他尽力有什么用?”贺敏珍拧着眉道:“这摆明了有人在搞贺氏。”
“那我们赶紧想办法啊!”萧淑慎无措地挽住老公贺维新:“维新,不能让老爷子对小山失望啊。”
“……”贺维新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头绪,只好向妹妹求助:“小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贺敏珍摊开手道:“就算我费尽心力让公司起死回生,爸爸也不会让我回贺氏。更何况现在有人针对贺氏,我费劲心力还不一定能让公司起死回生,何必去讨人厌?”
她敲了敲下巴,道:“有人来收购我手里的股份,我打算卖了。”
“胡说!”贺维新忍不住瞪大眼睛:“小珍,你明知道收购股份的人别有居心,你怎么能卖?贺氏是贺家的心血!”
“贺家的心血又怎样?”贺敏珍冷笑道:“爸爸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和你都没机会回贺氏,我还图个什么?”
“人家现在已经控股超过百分之五十了,就算我不卖,贺氏也留不住,还不如换笔钱,另起炉灶呢!”
贺敏珍拎上包,抬脚跨出大门:“二哥,这场仗我认输了,我退出。”
“咚”关门声惊醒了萧淑慎,她无助地望着贺维新,问道:“老公,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现在公司全面崩盘,贺敏珍都退出了,就算他把手里的股份捏住,又有什么用呢?人家随意就能把公司掏成空壳了。贺维新咬了咬牙,道:“卖掉股份,自立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