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司马筱穆懒得看张钧卿继续演闹剧,于是不耐烦的催他快说。
“一…十…二!”张钧卿故作神秘,把自己猜的数字很慢的说出来。
司马筱穆听了这数字眉头一皱,有些紧张的样子。
“司马筱穆,该你了啊!”张钧卿慢慢恢复正常。
“嗷呜…讨厌啊,是谁说要玩这个游戏的…”司马筱穆往沙发后背一靠,有点泄气的样子。
司马筱穆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消极?因为她看张钧卿猜的数字比较靠谱,而再综合之前的战绩,基本十次有七次都是张钧卿赢,所以这才想要弃权不玩。
可张钧卿哪有这么容易放过她,司马筱穆每次演来演去就是那几招,要不就是突然说张钧卿的妈妈找他要他赶紧回家,要不就是说肚子疼要去厕所然后一去就是二十来分钟,这些老掉牙的招数张钧卿背都能背出来。
“司马筱穆,这回可是你自己提出来要玩儿的,不能赖皮。”张钧卿态度坚决。
“哎呀,这游戏好无聊的,我们换个游戏玩儿呗…”司马筱穆嘟起小嘴,卖起萌。
张钧卿看着司马筱穆撅起水润润的小嘴,痴痴看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那时还小的他一天里接连几次被这种暧昧不明的情绪撞击,真的有些承受不了。
于是张钧卿只好转过头去,依然严肃的说:“那你不玩儿,就给我看《海尔兄弟》。”
“哼,张钧卿…”司马筱穆见自己招数都不管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猜,“一十五”,她随意的说出了一个数字,接着把脸别了过去,不看张钧卿。
张钧卿看司马筱穆也开始生气,突然又懊恼起来,心里默默跟自己说:“自己刚刚就应该答应他玩儿别的,要不然就让她看自己想看的,反正不管看什么,只要是跟司马筱穆一起…”想到这里,张钧卿心里忽然有些火光划过,转瞬即逝的火光。这火光出现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张钧卿看清是红是黄、是蓝是绿,而是为了让张钧卿小小的心里明白,有些火光正在被某种莫名的情愫唤起,不用追究从何时开始,也不用纠结从何而来,只要明白这火光跟一个人有关就好。
这时,就看见张钧卿轻轻的把钢盆子一揭,然后一个个认真数起来,“一、二、三、四、五……九、十…”
司马筱穆依然是别过头去,一方面是表示自己的不满,另外一方面也是知道自己肯定猜不中而不愿意接受事实。一边听着张钧卿慢慢数着,一边无奈的默默对手指。
“十一、十二…咳咳”张钧卿念道关键的地方,突然停下来咳了几下。
就在司马筱穆以为张钧卿这是故意宣示自己赢得比赛的时候,谁知他又继续的念了起来:“十三、十四…”
念完十四这个数字后,张钧卿快速的把钢盆子扣回到瓷碗上。有些失望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司马筱穆,听见了么,十四个。哎,没想到我的手能抓那么多爆米花…”张钧卿边说边看看自己的手掌。
司马筱穆听见自己赢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转过头了看了看张钧卿,又看了看那瓷碗。得意的说:“哼,难得赢一次…”
然后想要伸手把钢盆子揭开看,但刚出手就被张钧卿拦截住了。
“算了算了,别看了,快把电视打开,动画片儿快开始了,还磨磨蹭蹭干嘛?”张钧卿抓着司马筱穆的手说。
司马筱穆看了看被张钧卿抓着的手,觉得热的烫人,于是马上把手抽出,然后对着手吹了吹,边吹边说:“张钧卿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烫?”
张钧卿只好尴尬的应付司马筱穆:“可能是穿的有点多吧…”
司马筱穆没想太多,便走去打开电视机。
就这样,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吃着早就软掉的爆米花,闹闹笑笑。
司马筱穆不会知道张钧卿在数爆米花时故意多数了几个。张钧卿也不会知道司马筱穆在他离开她家后她自己又去数了一遍瓷碗里的爆米花。
十三四岁的孩子心里偶尔会多出些秘密,这秘密不是如同私下涂改考试成绩者是仿冒家长签字般的不但不能对外人提起甚至对自己也要烂在肚子里,反而,这突然多出的秘密有点甜蜜,有点拨弄人心般的让人无法自拔。张钧卿从来不曾对司马筱穆保留什么秘密,因为从小的相处让他觉得一切都应该跟司马筱穆分享。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秘密就像是永远不能拆封的礼物,他想全盘送给司马筱穆,可送了后呢?
所有的不确定以及孩子特有的怯弱,让张钧卿开始慢慢的在应对任何关于司马筱穆的事情上都有些尴尬和却步。
可他唯一笃定的东西就是不想要跟司马筱穆成为彼此记忆里儿时的玩伴,他希望司马筱穆的未来里有他。
张钧卿最近都在进行一个十分隐秘的活动。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古代的密探之类的人物。有时趁着老师办公室没人就偷偷溜进去,左翻翻右翻翻的,如果突然有老师走进来,他就装得一副有问题要问的求知若渴的样子。要不然就是经常翻弄司马筱穆的书包,似乎要寻找什么。甚至利用要跟司马筱穆借书的借口跑到司马筱穆家,堂而皇之的进入司马筱穆卧室,目标也并不是书,而是类似考卷之类的纸。
这一系列的举动引起了司马筱穆的疑心。她每天都坐在张钧卿边上,从来没有看过张钧卿那么热衷于等待那些小考周练的成绩。但最近一个月,张钧卿忽然变得在考试分数下来前会十分紧张,而且紧张的不是他自己的成绩,而是司马筱穆的。
“司马筱穆,把你这次考试卷子给我看看,我帮你分析分析。”张钧卿又凑了过来。
司马筱穆本想赶快把卷子藏起来,结果没想到手不及人家眼快,“张钧卿,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的试卷我自己分析。而且下节课老师就会讲解。”司马筱穆回绝的理据十分充足。
可张钧卿还是不想放弃,继续祈求司马筱穆,“我先帮你看看嘛,我给你分析一边,老师再给你分析一边,这样有巩固的效果。”
“张钧卿,真不用,你现在给我说,万一我全听懂了,到了等会儿上课我不听老师的怎么办?”司马筱穆就是不想给张钧卿看自己的试卷,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真的考的不好,给张钧卿看到很尴尬,另一个方面就是她觉得张钧卿有点目的不单纯。
“别啊,给我看一眼成么?我就是想知道你错的地方我是不是也错了。”张钧卿实在的想不到什么好理由了只能胡乱编个理由。
可谁知司马筱穆把试卷往书包里一放,然后仰着头也不看张钧卿,大声说:“就是不给你看,就是不给就是不给就是不给…”
张钧卿看司马筱穆这是明显的赖皮行为,只好作罢。两手从脑后交叉抵着,故作无所谓的表情。
张钧卿为何反常?
因为这些举动都是他要施行那个跟司马筱穆初中也要当同学的计划的前哨。
这个计划一开始其实只是设想,但是越想张钧卿就越觉得可行。而且其中的每个环节以及会出现的阻碍他都早就在心里有了预设。他认为这件事的前期调研一定要做足,数据的分析以及数据的波动都要严谨的计算。
司马筱穆的成绩不好,而且波动很大,偶尔是成绩不好里最好的,偶尔是成绩不好里垫底的。所以对她成绩的拿捏十分困难。想要在最后跟上司马筱穆的脚步也很艰难。
没办法,张钧卿这才要看到司马筱穆考卷上实际的问题,包括她错误的题型,是怎么错的,分数多久会有大的波动。这些都是张钧卿调查的范围。
那时候张钧卿还不太会做柱状图一类的东西,他只能学着办公室老师给学生们做的考勤图那样的胡乱做了几个简便的图,以此来分析司马筱穆的成绩。<ig src=&039;/iage/14099/444815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