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山镇
可也就在我发呆功夫,就见老人仿佛看透我心思似的又说话了。
老人说:
“不要怕孩子,昨晚秀珍来时都告诉我了,她不但告诉我你叫李忍,还告诉我你今天要去倒马关。秀珍特意要我在此等你,指给你去倒马关的路。”
当然,我知道这位花白老人提到的秀珍一定就是老婆婆。就见花白老人说过,也不再多说别的,告诉我千万别沿着那条突起的山脊向山上走,因为山脊尽头就是一处绝壁悬崖。只能沿着这条山脊的边缘走,到半山腰处再往西行一百步远,然后再上行,到时恰好绕过那处悬崖。
老人还告诉我,过了前面这座山,再往前就没有那么难行了,前面那座山也不再那么险峻了。
说真的,我对花白老人的话其实是有些半信半疑。但再看山脊的边缘,杂草又不是很深,关键还是,我也没有更多时间在这里耽搁,所以,与老人挥手告别,就开始沿花白老人所指的山脊边缘急速往山顶走去。可就在我走出很远,就听花白老人又在身后喊:
“记住了孩子,快去快回,尽量少与镇上人说话!”
见我回头答应了一声,就听他又喊:
“千万记住了,一定要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你。”
应该说,这样的话,临出门时,老婆婆也曾叮嘱过。当时,我还以为老婆婆怕我在镇上会有更多耽搁,回来晚了路上危险呢。到了镇上才知道,这其中还另有原因。
待爬上第二座山的山顶,向东一望,我才发现,还真如花白老人所言,山脊的尽头果然就是一处悬崖顶。如果沿着那条山脊往上爬,最终只能走到那处悬崖顶上,这处悬崖又是一处孤立的悬崖,直上直下,四周围根本就没有可攀爬的地方下行。
再往前,我又突然发现,又确如花白老人所说,山势渐渐缓起来,不再那么险峻和难行。翻前两座山,我几乎用了两个多钟头的功夫,翻第三座山,我用了还不到一个钟头功夫。
下了山,再往前,行不多远,就有一条不是很宽但水流很急的河流横在眼前。而当我终于行到河岸边的时候,我也几乎隐约望到了对岸的镇子和出镇进镇的人流了。
这让我心头突然一热。我心头突然一热,倒不是我终于见到这许多同类了。其实,在我翻过第三座大山,开始往山下行时,就已经遇到了不少当地山民,就见他们大都背着背篓,或在山上采药或打猎或砍柴,或是在做些别的。
我心头突然一热,还是因为它让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并不十分遥远的山镇老家,我的那个老家山镇前虽然没有河流,但出镇入镇的人流,却与这里并无二致。
关键还是,如果我留在家里,我完全可以整天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骑在高头大马上,由我家长工牵着缰绳在山镇里走动。而完全用不着整天在替自己还有他人担惊受怕,甚至还时刻要面临生命的危险。
事后想想,这真是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有一次我就曾这样问起过表哥,我说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放弃美国的学习,而千里迢迢回太行山来寻宝,我们真的就像安特生曾说过的那样,就为着要发一笔财么?
见我这么问,表哥当时很惨然地笑笑说:“人活着总得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吧,我就喜欢过这种探险式的生活,而不想需要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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