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艺术的层面了,从来就不是她的专长。
「婚礼照例在教会举办,婚宴呢?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只是笑,洋溢天生的王者自信。
「你有酒窝喔。」小手抚上他颊边。「在这里。平常不容易看见,一定要你笑得很开心的时候才会出现。」
「结婚以後就住这里怎样?」这原就是他诱敌来此的用意。「我正在考虑要不要买下来。这里离你家和我家等距,两边都不得罪,交通也便利。」
「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啊。」
托盘上的美味热食被搁置了好久好久,氤氲热气逐渐消散。直到它完全凉冷下来,他们仍未离开彼此的双唇。品尝再品尝,纠缠再纠缠。
这般深情,化为婚礼当天的圣坛前,新郎吻上新娘的永恒誓言。
第十章
庄严而典雅的教堂婚礼,是在众圣徒每周敬拜上帝的圣洁之处,在神面前,立终生的约。
大家一直对晓淑坚持要穿的那款新娘装,感到头皮发麻,不忍卒睹。可是天性浪漫又缺乏美感的她,硬要选择像公主一般高领保守的雪白大蓬裙,到处缀满重重叠叠华丽到不行的蕾丝。整件新娘装,花团锦簇到晓淑穿在身上时,大家几乎看不到她人到底在哪里,眼花撩乱。新娘子缓缓步入礼堂时,仿佛进场的是座五层活动大蛋糕。笨重至极,滑稽透顶。
而且,不可思议地美丽。
一切人为因素的败笔,都摭掩不了她雪艳娇丽的光彩。她活出了真挚的专一:对她所信的上帝专一、对她所爱的男人专一。
如此笑靥,令维祈为之目眩。
这之後,是场温馨典雅的午後茶会,在碧翠的产外庭园铺设了一长桌美食,人们一群群地谈笑用餐,孩童们拉著彩带在草皮上欢欣奔跑,大家共享暖暖阳光下和乐的飨宴。但是,因著两名男士露骨的较劲,使得喜气的场面处处充满火药味。
史称双雄争霸战。
「晓淑从小就是个贴心的孩子。我一直都认为,她是上帝可怜我,而赐给我的小天使。」
范爸在众家亲朋好友的仰慕簇拥中,优雅卖弄资深帅哥的痴情风采,温柔倾诉。
「你们大概都知道我太太有严重的产後忧郁症。她不肯好好接受治疗,而我又正处在事业的拓展期,实在没有多余心思再去顾我两个孩子。我有好几次都想乾脆离婚算了,甚至连行李都打包好,离婚协议书就搁在太太的床边。可是就在我打算趁出国洽公就一去不回的时候,晓淑叫住我。」
他这一寂然停顿,原本边吃边听的人们都专注的怔住了势子,殷殷等待。
「那时她大概……只有六、七岁,这么一丁点大。」他眯著回忆的俊眸比画。「我都已经提著行李走到大门外,她却笑眯咪地站在玄关那里叫我,手里还端著一团东西。她什么都不晓得,不知道自己快没有爸爸了,还在甜甜对我笑。」
几名心软的女士皱起泪眼眉心,轻捂双唇。
「她说:『爸爸,你又要出国啦。』我只能说是啊,狠不下心对她说我已经受不了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然後她穿著小围裙、高高兴兴地把盘里那一大团黑黑的东西端给我看,跟我解释说:『我把爸爸最喜欢的咖啡跟最喜欢的披萨合在一起,烤成这个大饼乾,陈嫂说闻起来好像很好吃喔。』
「我很感动,也不想扫她的兴,就说要带她和她的大饼乾一起去餐厅,请她吃她最喜欢的奶油草莓和巧克力圣代,她却摇摇头说:『爸爸,你要上班了,我们下次再去。但是这个咖啡披萨可以一直放在冰箱,陈嫂说放个五、六天都不会坏。所以等你回国以後,我们再一起吃。』」
换上另一套礼服出来的晓淑,正拿著杯香槟走近,就被范爸正在谈的事愣住。
「我那时根本讲不出话来,只能把她紧紧抱到怀里。我答应她:『好,爸爸就在五、六天之内为你赶回来,然後我们一起享用这个大饼乾。』」
此时范爸眼中已经看不见其他人的存在,一迳疼惜地望著女儿。
「如果不是晓淑,我们家早在那一天就破裂了。是她把我的心叫回来,让我醒悟到我是一个父亲,不能这样丢下整个家就走,尤其不能让晓淑受伤。」
范爸只不过右肘微微往外曲,晓淑的纤纤玉手就乖巧而本能性地往里钻。父女俩亲昵的默契浑然天成,勾著彼此的手臂相贴相望。
「晓淑的心特别柔软,热情,所以容易受伤。妈妈的冷淡常常让她很难过,我若再抛下她,她就真会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那天之後我就下定决心,要让晓淑当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儿,她妈妈没有办法给她的爱,我来给。」
晓淑顿时脸蛋红通通,在大家羡艳的掌声中娇羞得不知所措。
她当然知道爸爸很疼她,也从不吝於让人看到他有多宝贝这个女儿。但是何必在这个时候提那件事?那不是他们父女俩的小秘密吗?
爸干嘛要公然拿出来讲?害她乱不好意思的……
「你要到哪里去?」范爸故意不解地朝躲在他手臂後的小人儿狐疑。「你今天可是主角喔。」
大家温暖的笑声,让她更感尴尬。
「范伯伯,你就别再逗晓淑了啦。」不然她快羞到烧焦了。<ig src=&039;/iage/11151/374632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