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个小时后,潘多拉离开了林诺的工作室,在潘多拉离开之后林诺的思绪很混乱,觉得潘多拉的用意让自己很是费解,并非是让自己从杜伟的身边离开,反而是想成全自己和杜伟,感觉潘多拉像一个圣洁的忏悔者,滔滔不绝地向林诺表达自己的悔意和犯下的过错,如此的表现让林诺不知所措,脑子里乱做了一团,像痴风卷过的稻草,乱糟糟的。
心神不宁的林诺,不经意间又陷入与杜伟的爱情之中,自己一直努力追寻的爱情,味道还是那样的隽永,却突然间变成了一场噩梦,醒不过来的梦魇,想挣扎没有力气,想大声喊却被魔掌锁住了喉咙。
下班时,林诺怀里抱着几张图稿,准备拿回家修改,不然回到家里,一个人冷冷清清,又会想起许多的往事,会伤心,会难过,一个无法打开的痛苦的心结,像埋在心底的一颗会哭的种子,一旦安静下来,那颗种子就会疯长,结出苦涩的果子,每颗果子都会流着眼泪。
林诺刚走出公司,杜伟一个箭步冲到了林诺的面前,挥舞着双臂喊道:“林诺,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诺抬起头看着杜伟,他的眼神很急切,林诺也看出了他的诚心,可林诺不愿再听他的解释,也不想愿再相信他,她和杜伟之间的爱情已经走出了自己的生命,在面对背叛的爱情时,林诺还是很理智的,也许在选择爱情时昏了头,可此刻林诺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不愿意再陷入深渊……
林诺扬起了头,很轻蔑地瞄了一眼杜伟,看他的头发很凌乱,表情很痛苦,林诺的心肠没有再变得软弱,她曾无数次地鼓励自己要坚强,时间会擦拭一切痛苦的记忆,林诺要重新开始,在孤儿院里长大的林诺,骨子里就透着坚强,那份坚强让林诺自己都觉得惊讶。
杜伟没有想到林诺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了,就像没看到自己一样,杜伟很不甘心,连忙伸出手去拉住林诺的胳膊,林诺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了一眼杜伟,语气冰冷地说道:“放开我!”
杜伟并没有松开手,他不想失去林诺,不想失去如梦如幻的爱情,那份让他如痴如醉的爱情,杜伟不愿意,他的手抓得更更紧了,抓得林诺很痛,林诺疾言厉色地命令道:“杜伟,你松开手!难道你还想继续纠缠下去吗!我不会听一个背叛者的解释!”
看到林诺,杜伟立即陷入了爱情的迷网,不由地要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觉得离开林诺,就要咽气一样。杜伟无比的激动,说话时有些不连贯,情感像洪水一般涌出,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林诺,你听我的解释,难道你忍心就这样离开我吗?”一个男人的眼泪崩溃了。
面对泪流满面的杜伟,林诺的心像狂风卷起巨浪,颠覆了她的思想,她的情感,晕头转向的,原本坚硬得像块岩石的心在听到潘多拉的一番话后,又有了松动,杜伟的情绪愈激烈,林诺的思想松动得愈厉害。
林诺觉得潘多拉没有必要说谎,她的话不得不让人相信,她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替杜伟遮掩,除非她本着一颗正直的心,把实情说出来,林诺已经开始相信潘多拉说的话是真的,却还是不能原谅杜伟的背叛。
“即使你说的是真的,可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丢在医院里,为什么?”林诺已经从潘多拉那里得到了答案,可她还想从杜伟这里得到印证,两滴眼泪从林诺的脸上慢慢地流下来。
杜伟的表情立时变得严肃,手伸了口袋里,俯首沉思了片刻,杜伟从口袋里掏出一摞的药费单还有汇款单,拿在手里,目光没有离开那些药费单子,好像给他带来许多痛苦的样子,很是无奈地说:“这就是真相,林诺!”
林诺看着厚厚的药费单子,林诺的坚硬的心变得柔软,一张张药费单像一片片雪花,飘进了林诺的心里,融化了……
林诺突然又变得无所适从,像一只分辩不清方向的孤鸟,很是彷徨,迷惘,无助,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突然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林诺,林诺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身体,让自己有了些力气,扭过头,看到了罗程锦,正怒不可遏地看着杜伟,怒斥道:“杜伟,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林诺,如果你不离开,就别怪我不客气!”罗程锦感觉自己的手掌在发热,想要挥舞出去。
林诺像是从梦境中醒来,一个美丽的而又让她恐惧的梦境,姿态变得坚定,“杜伟,你闹够了没有,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再也不想听你的任何的解释。”林诺的表情十分的冰冷,又接着说道:“当初你为我垫付的医药费我很是感激,我会把所有的费用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林诺很轻蔑地瞥了杜伟一眼说道。
看到林诺的目光,杜伟很不甘心,心里明镜地知道这一切肯定与罗程锦有关,不然林诺心地很软,她一定不会对自己那么的绝情。
杜伟的心里燃起了一团怒火,嫉妒,欲望和愤怒像是干柴,直接抛进了火堆,让火团烧得更烈,更旺,更加地可怕,几乎要把杜伟的五脏六腑都烤焦了。
面对林诺的绝情,杜伟的眼神透着凄切和可怜,像一只伤心的骆驼,眼里噙着欲滴下的泪,凄凄哀哀的,恳求道:“林诺,你不想听我的解释可以,可你忍心就这样丢下我们的过去吗?你不会的,你说过我们爱情就像你的生命一样珍贵,你不会舍弃我们的爱情!”杜伟笃定说道。
林诺低下了头,坚定的心像像急风骤雨里的一根柳枝,在风里和雨里猛烈地摇摆……
罗程锦用胳膊推了林诺一把,“林诺,清醒清醒,不要再听他的蛊惑,他的巧舌如簧,他就是个虚伪的小人!”
杜伟听到罗程锦对自己的贬低,冷冷地笑道:“呵呵,好一个正义的君子,那请你解释一下,林诺从医院出来,你就像鬼魅一样跟在后面,你到底有何居心?”
罗程锦很镇定地应道:“我承认,我喜欢林诺!”罗程锦的话掷地有声,铮铮的声音与胸腔形成了共鸣,极具可信度。
杜伟嘲讽道:“我想你才是真正的伪君子、龌龊的小人吧!”
林诺用质疑的眼光看着杜伟,嘴里“哼!”了一声,态度极为明显,否定了杜伟的肆意的断言。
“罗先生,我有种大胆的猜测,不知道你否想听?”杜伟目光极为挑衅,眼神轻蔑地看着罗程锦。
罗程锦怔了片刻,正色地说道“洗耳恭听!”
“林诺,有段时间你不知所踪,恐怕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是不是林诺?”杜伟扭头看着林诺,目光变得一片深情。
林诺不置可否,心里却很期望能够找到答案。
罗程锦眼睑翻动了一下,眉头轻轻的抖动着,杜伟觉察到了罗程锦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更加地肯定自己的判定是正确的,于是他大声地说:“罗程锦,你肯定知道林诺去了哪儿,是不是你把林诺藏了起来,如果你光明磊落,心里坦坦荡荡,你为什么没有胆量承认那段时间你跟林诺在一起?”
杜伟又咄咄逼人地问道:“罗程锦,怎么了,不为自己狡辩吗?没话可说了吧,我猜中了是不是,罗先生?”
罗程锦淡然一笑,说道:“何需跟你这种人浪费口舌,林诺,我们走!”
杜伟伸出手拦在了二人的面前,眼神阴冷地看着罗程锦说道:“被我说中了就想溜吗?你到底对林诺做了什么,让你这样难以启齿?”
对于杜伟这种阴险的伎俩,罗程锦毫不示弱,一把揪住杜伟的胳膊,用力一扭,杜伟的肘关节发出了声响,似乎要断了,杜伟立时痛得脸色煞白,罗程锦只想给杜伟点颜色看看,杜伟痛得脸一阵白一阵红,龇牙咧嘴的叫着。
罗程锦松开了手,杜伟连忙缩回了自己的胳膊,像要断了一般,不过他顾不上痛,眼睁睁地看着罗程锦拥着林度的双肩,从自己的面前走过,杜伟用邪恶的目光盯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二人上了车,把车开走了,一直消失有如织的车流之中。
杜伟紧握着双拳,关节哔啵作响,心头的仇恨越积越多,把所有怨恨都集中在了罗程锦的身上,如果罗程锦不在林诺的身边,杜伟断定林诺是不会不听自己的解释,也不会如此的绝情,杜伟笃定林诺的心里还是放不下自己,刚才他看到林诺的眼神里还有眷恋,还有不舍。
杜伟的情绪平复了些,也恢复了理智,嘴角微微上翘,瞳仁收缩,罗程锦的形象浮现在眼前,杜伟阴冷的一笑,觉得他与罗程锦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过了片刻,杜伟也开车离开了。
罗程锦开车行驶在如织的车流中,像一只爬行的蜗牛,四周被一只只烦躁的、疲惫的蜗牛包围着,此时罗程锦的心里并不平静,在猜测林诺是否相信了杜伟的话,如果林诺再次问起,自己要怎样去遮掩。
车里的温度有些高,林诺的脑门沁出了汗,用手擦了擦,转过头问道:“罗先生,你要带我去哪里?”
车子在一个繁忙的路口处停住了,罗程锦的一只手搓了下方向盘,语气很是担心地答道:“公寓肯定不行,杜伟是不会甘心的,我担心他会去找你,林诺,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我的朋友家里,杜伟也是知道的,也会找到的!”林诺担心地说,她不想再见到杜伟,变质的爱情就像是有毒的花朵,即使再美,也要抛弃。
“为了安全,不如还去我家吧,他不可能找到我家来,可以吗?”罗程锦在征求林诺的意见。
林诺没有拒绝,心里更倾向于接受罗程锦的好意,不过又担心给罗先生的家人带来麻烦,并不好欣然接受,颇感为难,于是说:“那怎么好总是打扰你及你的家人呢!”
“当然不会,不要担心,我的父母很热情好客,上次你去我家,我老妈没看到你还觉得遗憾呢!那就这样定了,这段时间去我家!”说到这儿,罗程锦的耳廓变红了,血液在皮肤下面奔涌着,手心里出了汗,握着方向都有些打滑。
林诺觉得自己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并且自己无法抗拒来自灵魂深处的意志,在罗程锦的脸上,林诺可以看出他有一种很高贵的品质,正直,勇敢,善良,许多优秀的品质都在他的身上闪光,很值得信赖,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连林诺自己都觉得非常的奇怪。
林诺也曾在记忆深处寻找过,又觉得从未见罗程锦,林诺有时喜欢读一些,爱情的,甚至认为自己和罗程锦可能前世有缘,才会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那就打扰罗先生了!”林诺轻柔地说道,声音很动听。
“不必这样的客套,林诺,我们相识也有段日子,你能不能不称我罗生生,我感觉自己像私塾的老先生。”说着罗程锦笑了,被自己十分贴切的比喻逗笑了。
“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这样更尊敬些,如果不喜欢就叫你的名字好了,罗程锦!”林诺的嘴角也挂着笑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跟罗程锦在一起,林诺就有安全感,就像小时候一样,每当自己受欺负的时候,她总会去找昊昊一样的感觉。
林诺觉得自己很可笑,有时见到罗程锦,心里就会想起一个人的影子,在自己的脑子里兜兜转转,是昊昊,想起昊昊在自己胳膊上画的那只触角弯曲的金龟子,想着想着不由地笑出了声。
“林诺,你想到什么高兴的事?”罗程锦一面开车一面问道,心里很好奇林诺到底想到了什么会让她那么高兴。
林诺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原因,有时看到你,会让我想起我儿时的一个同伴,那只是错觉。”
罗程锦表情十分的平静,也随意地回了一句:“是这样啊!”然后又专注地开车,路上的车辆太多,走走停停,注意力要十分的集中。
“你喜欢看吗?”林诺好似随口问道。
“很少看,我经常看金融方面的书,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很喜欢看?”
“上大学时会看一些,看名著会多些,有时也看校园类的,都是些三流的作家写的,只是看看其中的情节,消磨时间而已。”林诺不愿再想起宁萱雨儿的诗和诗集,像天上的云朵飘得很远。
“那些无聊的里会提到轮回,你相信轮回吗?”林诺的嘴角似笑非笑,表情很动人。
罗程锦向左打了下方向盘,然后说道:“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轮回这一说法是讲不通的,不过有些人在冥冥之中会觉得在前世擦过肩,所以才会有一面如顾的感觉。”
林诺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罗程锦,看着他脸部的线条和耳朵下部的发际线,觉得似曾相识,思忖着罗程锦刚才说过的话,“难过我与罗先生前世擦过肩吗?”想到这儿,林诺的的脸颊泛着红晕。
罗程锦用余光看到林诺在注视着自己,心里一阵悸动,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慌乱,林诺看出了罗程锦的紧张,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罗程锦话声刚落,林诺的手机响了,林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见是杜伟打来的电话,就挂断了,刚挂断铃声又响了起来,林诺索性将手机关掉。
“是杜伟打来的电话吧?”罗程锦问道。
林诺点了点头说:“是的。”
罗程锦不无担心地说:“我担心杜伟还是会来纠缠,不过更让我担心地是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一提到杜伟,林诺立时又变得心神不定,失去了爱情,失去了爱人,林诺感觉一下子失去了很多,心都空了,只剩下空气和眼泪。
“潘多拉也来找过我!”林诺的眼神很迷惑,看着前方如织的车流,心里有些烦躁。
“她来找过你?她一定是来劝你离开杜伟,不然她刚出生的孩子连爸爸都没有了,我猜得对吗?”罗程锦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摇着头说道。
林诺伸出手,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吁了口气,接过话茬:“不,她说当初杜伟的离开实属无奈之举,是她和杜伟之间的交易,她为我付医药费,杜伟同意跟她去了美国。”
“她怎么会替杜伟说话?真是……”罗程锦实在想不通潘多拉这样说话的缘由,索性打住了。
“并且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潘多拉一直在忏悔她的过错,声泪俱下,像是在牧师前诚恳的悔过。”潘多拉又想起了潘多拉的异常的举动,心底还是觉得很奇怪。
林诺也同样不理解,也想不通潘多拉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把头转向车窗外,看着窗外的街道,行人还有车辆,林诺的心思一直很混乱,也在试图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可无论怎样努力,林诺都无法想起生病期间的事情。
罗程锦看似在专注地开车,可他的心里却一直在思忖着林诺刚才说过的话,觉得潘多拉无论如何也不会替杜伟遮掩还有忏悔,可她什么要那样做,罗程锦在心里一直核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