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离在她哀悼唐人之时,要她不要忘记那些无辜的城民。
“这战事避不过了,是吗?”唐人的世界已是哀鸿遍野,现在也要延至他们隐城了。
“我说过织罗他们已行动了。”飞离强硬地道。“既已是过河卒子无法改变之境,你们就做吧,我不再问。”秋水合上眼静靠着他。
“你气我们的作法?”她没有继续反对他们残忍的手法并不寻常,他不禁直觉地问。
“不,我只气我自己,是我自己放出流言才会招惹来那些唐人。”秋水半转过身对他道。
“流言是你放的?”飞离诧异无比地问她。
“间接,如果我不为卢亢占卜,我的事也不会流出隐城。”秋水半承认地道,那些流言要口耳相传也得有出处吧。
“卢亢已死。”飞离持着相反的请点,死人能传什么话?
“但卢亢来隐城时还另带了一个人。”秋水轻轻点醒他的记忆,死人虽不会传,那么另一个活着的人就很难保证了。
“是左元承散布的?”飞离愤怒的语声从牙缝间迸裂出来。
“该是他没错。我不曾在外人面前解卦,因此,知道我会占卦这事的人除了卢亢便是他。”她想过了,卑劣的事,正直的卢亢做不来,可是那个被利冲破头的左元承却做得出。
“左元承为何要害你?”难道是因为韦庄打了他一掌,他便因此挟怨报复?
“因为我不救卢亢反要卢亢辞官,坏了左元承的锦绣前程,左元承曾说要让我后悔。
其实唐人要找的活神算找错人了,活神算不是我应该是左元承才对,如今真如他所说的,我真的很后悔。“秋水悔不当初地道。
“你后悔不帮卢亢?”飞离沉声地问。
“不,我后悔我会占卜这事,若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左元承又怎会来隐城?”
她想用她的才能助人,却也因她的才能祸了隐城。
“你当初让我杀了左元承,事情不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吗?”飞离埋怨她,就是她的妇人之仁才让左元承在外头兴风作浪。
“我怎算得出左元承的心思?他要如此报复我,我根本没料到。”秋水懊悔莫及,不懂左元承的心为何这么险恶。
“他最好不要进城。”左元承进城的话,他会让左元承后悔有那双脚踏进来。
“你说韦庄动员了民兵,你不去帮他?”民兵都是他和韦庄掌理的,他怎么留韦庄一人而跑来芙蓉阁陪她?
“师兄要我来陪着你,他说他一个人就行。”韦庄担心她的身体特派他来,所以大家都忙得昏天暗地,就只有他最闲。
“代我谢谢韦庄,我有好一阵日子没见到你了。”秋水的唇轻触他的下颚。
“我日日都来、夜夜都守在门外,只是你总错过我,一直在沉睡。”飞离更正地道,抱稳她让她坐在他的身上。
“你一直都没睡?”秋水的手指抚过他眼角,触及他眼睑下略有淡青的痕迹。
“我睡不睡没关系,而你却愈睡愈糟。”看她因病消瘦枯萎的容颜,不但高大夫开的药无效,他似乎再怎么守着她也没用。
“你怕吗?”秋水慢慢地抬起眼眸看他。
“怕什么?”飞离拂开她颊边的发。
“你不睡,是怕我一声不响就丢下你走了?”她推测地问,知解的眼中有着怜惜。
“你会吗?”飞离把她的话扔给她回答。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秋水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日子愈近,身子里的寒气便像开闸般地奔窜,像透骨针般地刺着她的身躯,无论是醒着是睡时都不放过她,不仅耗尽她所有的体力,也折磨着她的身心,她再坚强也快熬不下去了。
“你最好撑过六月初六,你若死,不止我一人会去追你,其它的三位堂主可是会殉主跟着去。”飞离拢着她的发淡不经心地道,笑意浮现在脸上。
“胡闹,谁准他们这么做?”秋水怔愕地问。谁说要他们来殉主的?
“这是祖宗对历任堂主订的规矩,我们任堂主之位时都知道,城破主死,堂主也得殉命负责。”飞离理所当然地说,看她因忿怒而脸庞渐渐生出微红,不再那么死白。
“你们四个,个个都是骡子,何必死守着那个几百年前无理的规矩?”秋水拍着他的额骂道。祖宗说的话他们就遵行,死人的规矩他们活人还拿自己的生命笃信,怎么没一个人会为自己想?
“我们是忠臣嘛。”飞离嬉笑地吻了吻她生气而嘟高的唇瓣。
“愚忠。”秋水气不过地瞪着他,她是个城主不是一国之君,而这些堂主却都想当尽忠的臣子,殉她这个城主算是什么忠诚的行为?“所以就别想私自撇下我们,你想看韦庄抹脖子吗?楚雀可会活不下去的。”
飞离再接再厉地对她说,抬出楚雀吓她,想看她的心肠够不够硬。
“你在威胁我。”秋水揪着眉心道。
“偶尔为之,因为你先前就有想弃我而去的念头。”飞离有些生气地对她道。
他没忘记她曾拿城主的身分要他出城去保护百姓,想自己留在隐城里将他甩下,不拿这个来威胁她,万一她哪天又不守诺反悔,那他怎么办?
“飞离,这病不是我自个儿要找来,是命中注定的,上次要你走是因为你还有我以外该守护的人,我不能太自私。”她看出飞离还在记上次的仇,所以殷殷解释着,盼他能了解她要他活下去的苦心。<ig src=&039;/iage/8725/356466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