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真不愧是我穆家的人。”
言锦还没抬起的脚步被这一声浑厚透着赞赏的声音阻止了,心弦兀的一跳,顺着声音缓缓转身……
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步履间夹带着些踉跄的急促,可是那双眼却像是经过千锤百炼般的锋刃,锐利精深的厉害,他在言锦身前站定,定定的看着言锦,眉宇间有些难以置信的激动。
许是血脉相连,老人那隐忍和激动的表情让言锦眼眶泛起些微红,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言锦的外公穆霖,刚才说话的是她的小舅舅穆晟钦。
穆晟钦在看清言锦后也是一脸的惊诧,而后喜悦漫上眼底,他走到穆霖与言锦中间,一脸慈爱的看着言锦,那眼神里的欣慰和疼爱不加掩饰,
“爸,看来顾叔说的惊喜,指的就是小锦了。”
言锦没有否认,因为这张脸真的与穆素素太像了,她站在那里有些为难,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一时间不知道与亲人相见,应该要如何。
她的举动却让穆霖以为她还在责怪他,想要拥住言锦的手臂缓缓收了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言锦,一脸愧疚的想要转身——
“外公……”
这一声外公在言锦的嘴巴里绕了好几遍,终是不忍看穆霖那年岁已高却显得寂寥内疚的背影而喊了出来,穆霖听到她的呼喊身体一怔,眼里竟然生出了些老泪,激动的语无伦次,
“诶……小锦,小锦,好好好,看看,我们小锦也长这么大了……如果素素还在……唉,都是外公不好……你怪我是应该的。”
看着这样的老人家在自己面前悔恨自责,言锦再也忍不住鼻尖的酸涩,拉着老人的胳膊,哽咽的开口,
“外公,不怪你,是小锦那时候不懂……”
一旁穆晟钦看着身边的祖孙二人,眼底也有些潮湿,父亲为了素素的事自责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是解开心结,再看看小锦,再也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刚才那一幕她沉静淡然却又不失聪慧的表现,让他欣慰不已。
“哟,穆老弟,今儿是我家娶孙媳妇,又不是你嫁人,你这是做什么?”
这爽朗洪亮的声音让穆霖的身体一僵,硬生生的止住哽咽,举起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一把,并迅速把言锦藏到身后,气冲冲的转身对着朝他们走过来的人,浓眉一挑,吼了回去,
“我这不是见有人把女娃娃送进你家狐狸窝里,替她惋惜吗!”
瞪着与他差不多年岁的老人,穆霖一副替别人痛心疾首的模样。来人也不甘落后,立刻反唇相讥。
“是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顾老狐狸,你家那葡萄有什么好吃的,送给我我也不要……老狐狸生下一摞小狐狸,奸诈……”
一时间两个老人家就像两个老顽童,一个横眉,一个瞪眼,互不相让想把对方给扁下去。言锦听着这两个老人家的互掐,难掩眼中的笑意,只是笑意还没有铺满眼底,她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爷爷,今天不是来看您与穆老拌嘴吧……”
犹如一阵清风,这声淡然清润的嗓音轻松的化解了一触即燃的气氛,言锦却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恨不得隐身,可是,她腿还没动就又听到,
“……只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视野里首先触及到的是那个黑色的单拐,然后是一身棉麻休闲服的欣长身影,然后就是他左耳上那颗熠熠生辉的深蓝色的耳钉,在灯光下,流淌着流光溢彩的雍华高贵。紧接着那股温和如水,清润如玉的气息就这样扑面而来。
而落入在言锦感官里的却是,他的靠近蔓延出一堵无法翻越的高墙,上边瞬时爬满了各种藤蔓,他的气息将她围困在里边。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有让人无处可逃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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