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隐乔进舱门前一回头,见罗云衣玉立地面,只手紧握胸前,呆无表情。他刚一进飞机,舱门即刻关闭。他忘了一句话,忘了给她重复那句需要改造、需要提升的玩笑话:什么都可以背叛,就是别背叛人类。
飞机开始滑行。宋隐乔幸运地坐在舷窗边,一直盯着窗外,根本顾不得跟身边的土木工程说话。飞机转弯时,他看见候机楼那巨大耀眼的玻璃墙。可是看不清玻璃墙的内部。但他确信,玻璃墙后面一定有不少的人在目送飞机,那不少的人里一定有他的罗云衣。
飞机腾空而起,直爬高天,一阵摇晃颤抖让他晕眩不已。但他不至于昏迷过去,他照常可以清晰地思维:西安,长安,渐次模糊的后花园……我也许不回来了,也许还要回来。这个我说不准,因为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又将是怎样的生活。我能肯定的只有一点,我灵魂深处的后花园,是与我永远如影随形的。
2005年秋冬草稿2006年春夏二稿
2007年正月三稿2011年酷暑修订
长安·采南台
后记
天下好物,选其精而拔其萃,然后精心包装送往皇家,是谓贡品,如贡米、贡酒、贡猪腿等等。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在北京出书,故不妨自夸为“贡书”。所以亲爱的读者,牙一咬,买了吧。纵然上当,也只是一个小当,断不至于股市上割肉那般心疼的。
书与人一样,命运向来无法预测。此书当初眼看北京出版,最终却由上海问世,其间传奇也许另文可记。今年五月参加“中国作家看黄河”采风活动,得以结识作家出版社编审贺平女士。聊到此书时,我说上海版删去一万五千多字,编辑“补疤”导致文脉裂缝,于是读者纳闷、作者不爽。贺平说那肯定是编辑的无奈,因为你作品里很可能是把夏天里才能说的话,提前在春天里说了。次日早餐时,贺平幽我一默道:“昨夜上网搜索了你和你的《后花园》,有眼不识泰山啊。咱们合作个《后花园》‘修订版’怎么样?尽量恢复原貌!”我当然乐意,因为书出已三年,很多读者正找不见呢。不过当时觉得贺平,大概也就即兴一说罢了。谁知她回到北京第三天,就来电要去稿子,且法眼一望,便从“题记”里删掉二字。要知道这“题记”,是我反复琢磨不断修改了上百次的结晶啊,她何以能立马看出二字多余呢?细心一对比,删去二字后,果然更加明晰练达。当下折服。后与北京文友说及此事,文友道:“你真不知道贺平就是萌娘啊?!”呀嗨,早就读过萌娘那细腻优雅的散文、纵横捭阖的报告文学啊……这才叫真正的有眼不识泰山!
历经三伏天,两修小说稿,长出一口气。至于作品什么主题,那是作者我也实在说不清的。如果作家自解作品,那就好比戏散场了,而导演拦住观众不让走,要强行讲解戏是什么意思,实在天大的滑稽。作品的一切,全部发酵于读者的阅读联想。联想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能交代的是,写此小说的过程,我始终处于时空交错的“百年梦幻”状态。
谢谢贺平女士。谢谢作家出版社。谢谢所有错爱我的读者。谢谢所有因缘进入本小说的原型人物、原型风物。感激你们是我最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