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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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

    亲爱的罗阿姨,我真不该告诉您这些,您给我们的是温暖愉快,我报告您的却是悲伤痛苦。可是我忍不住啊……我请求您不要难过,我马上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的学习很努力,在汉北县中,我的考试总是在前三名。老师说,我今年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班主任不仅是我的好老师,还是我的好朋友。她到我家好多次了,每次来都要给我母亲带点好吃的东西,夸我母亲养了个成器的女儿,母亲总是又高兴又感动。母亲坚信“世上还是好人多”,并当着老师的面翻箱倒柜,找出那个原本是装钱、后来就成了专用的荷包,取出您五年前塞进皮鞋里的那个纸条,以此给班主任证明“世上还是好人多”……

    罗阿姨,好人还算有好运,我们家的鱼塘比别人家的鱼塘生长快、出鱼多;门前屋后的果山上有大片的板栗林、核桃园、茶叶带,要卖好多钱呢……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溪流淙淙,欢迎您和您的家人来做客……我母亲让我给您写这封信——本应由我弟弟写的这封信——唯一的目的是希望您在有空闲的时候,能来我们山里转转,我和母亲将倾家中所有,热情款待您。

    祝您一切安好,永远美丽!

    尹小兰

    x年x月x日

    读完信后,我说:“这孩子确实学习好,懂得‘您’字不能做复数用。要是‘您们’,就出笑话了。”

    罗云衣失望地说:“你没有读懂信。猜猜看,我读完信后第一要做的是什么?我马上给她发了一封电报——现在可没多少人发电报了。电报内容很简单:放心高考学费我赞助。”

    我拿起信,重读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尹小兰说的“我们家的鱼塘比别人家的鱼塘生长快、出鱼多;门前屋后的果山上有大片的板栗林、核桃园、茶叶带,要卖好多钱呢”,是虚构。她家里只有母亲一人,能经营如此大的产业吗?此类低廉的农产品,又何以“卖好多钱呢”!尹小兰给罗云衣的信,无非是两层意思:感谢五年前馈赠小皮鞋;为即将考进大学后的学费困难而忧虑。

    惭愧啊。在罗云衣面前,我,丢人了。

    32松下泉子

    “我去县中见了尹小兰,”罗云衣说,“她马上叫我罗姐,真是聪明,而且漂亮、纯净。”

    “没问问她,干吗不在信里直说上大学有困难?”宋隐乔发觉自己在人格上不如对方,智力也随即跟不上趟了。

    “她那么含蓄地说,是要保持自己的尊严。”罗云衣手托下巴,缓缓道来。“我也问了,她说时间毕竟过去了五年,期间的变化很难预料。五年前的我,在纸条里说,谁穿了我捐出的这双皮鞋,谁将来能上大学却有困难,我就给予帮助。五年后,尹小兰想了,时光过去五年,你罗云衣还有这个能力吗?就算有这个能力,你还依旧乐于助人吗?五年过去,你还住在原地址吗?能收到信吗?她猜想我当时给鞋里塞纸条,只是一时的冲动,顶多是一个突发奇想的游戏。所以她给我写信,只想发出一个试探,并不抱多大希望……小小年纪,就知道这样的人生道理,唉唉。”

    宋隐乔此时才觉得:所谓女人的性感,并不单纯是她拥有一个饱胸、一条细腰、一双长腿,以及光彩照人的脸庞;热爱生活的态度,还有某种特别的情操,才更具有性感的魅力。他搓着双手,说:“我能请求你站起来吗?”

    罗云衣脸上飘过一丝困惑,很动人的,傻乎乎的、傻得很可爱的困惑。

    她站起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站起来,可她还是站起来了。她始终觉得“好女人应该听男人的话”,这是上万年形成的规则,这个规则肯定是有某种道理的。但是在她已有的生活经验里,不曾有哪个男人指挥过她、吩咐过她。她清楚自己的魅力,她的魅力令所有接触过她的男人,无一例外都显得“很乖”,他们总是用商量式的、“一切由你看着办”式的语气,告诉她某件事情。这让她扫兴。“我又不是间谍”,她心里颇有点牢骚。她甚至希望某个颇有意思的男人,这个男人能来把她“欺负”一下。但是没有,所以她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女人”。在火车上,在穿过隧道的黑暗里,一个邻坐的男子突然抓住她的手,她感觉真好,她原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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