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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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8

    但这倒正合我意,我就是不要让人感觉到我女儿是女的。

    在我所教的班级里,那些书读得好的女学生,都是没有性徵的。但是她们是才女,是神童。“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才了,就不是女子了。我决定,培养我女儿成为神童。

    我是全世界最渴望自己女儿成为女神童的父亲。

    我教她背古诗。背古诗,是打好童子功。在中国,人们对背古诗有一种近乎迷信的崇拜,坚信古诗是最有文化的东西。尽管有人还把古诗混淆为唐诗,不知唐代除了唐诗,还有唐词,宋代除了宋词,还有宋诗。包括我们学校一个物理老师。一次,我和他们说“宋诗”,那个物理老师就在边上小声提醒我:

    “是宋词,宋词!”

    当然我也不怎么样。大学时为应付考试,背过一些,早还给老师了。当初所以读中文,只因为成绩比历史系、政教系、教育系多了一点,为了这“敲门砖”更大块些。毕业后,工作,应付教学,就只看课本和教参了,文学水平也就是个中学好学生的水平了。但我也迷信古诗。我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唐诗三百首》。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女儿学。女儿很聪明,一教就会。我又教她: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这写的是春天的早晨,你看,多美啊!”我说。

    美?我有点犹豫了。我想起了年轻时的妻子,她的化妆,白骨精!但这个“美”不是的,是大自然的“美”。中国很多家庭中堂,都挂着山水画,或贴着风景图,是那样的“美”。一家人,三世四世同堂,不会觉得有碍天伦。美止于这层面,是生不出邪念的。

    我给女儿讲解。女儿感兴趣地听着,时而她的眼睛瞟了一下我。我感觉到了波光。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就像年轻时,给班上漂亮的女生讲解习题,她崇拜地望着我,我酥软了,我简直是英雄了!

    说我受宠若惊,或许不恰当,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我的授课对象。我要她惊!我庆幸我懂得这么多,古今中外,天文地理,读文的就是有这好处。我要把我所知道的全炫耀出来,让她吃惊,让她更崇拜我。女儿目光天真无邪,任我灌输。

    我讲着,天地氤氖,好像被罩在温暖的被窝里,还有点湿润,是我们呼出的气。世界只有我们俩。我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呢喃了。“春眠不觉晓……”“春眠不觉晓……”女儿跟着,奶声奶气。凫地醒过来,我这是怎么了?不行!要严格,严格要求!

    女儿也腾地肃穆起来了。她背着。她俨然是个小先生,俨然一个小小的我。我很宽慰。有客人到家里来了,我就让女儿背唐诗。女儿落落大方走到客人面前,把手背在身后,立正,昂首,(但不挺胸,不像“蝴蝶迷”,)大声背诵。眼睛巴眨巴眨往上翻,慢条斯理,摇头晃脑,像个老学究。

    客人鼓掌,称赞:“背得好!”

    我谦虚着:“哪里啊!这孩子就是不认真,粗心!”

    这话勿宁是在说,本来还可以更棒的。甚至,不认真,某种程度上也就因太聪明。

    客人走后,我说:“操,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知道你,你的遗传!”妻子啐道。

    遗传?就是种。我的耻辱被雪洗了。我一直为自己在妻子面前表现出的性能力感到羞愧。我怀疑她会在心底瞧不起我,她会叹息嫁了这么个无能的丈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生得不到高潮了。她会羡慕那些有着性能力强的丈夫的妻子吧?甚至,在我不在家时,她会幻想和一个强悍的男人交媾,猛烈颤栗,达到高潮,周身透畅,死而无憾。她是否还会一边幻想,一边自慰?这让我很焦心,很惶惑。这下好歹补偿她了。女人最要的,还不就是孩子好?

    我在这方面重振了雄风。一个成熟的男人,哪里能停留在比身体的阶段?那不过是小年轻的浅薄。男人应该比内涵。我喜欢“内涵”这词了,知识是内涵,让孩子成材是内涵,当然钱也是内涵。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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