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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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在那山也遥远、水也遥远、路途更是十分遥远的乡间,终日劳作的山民们喝的都是淋过雨的茶,或者说是淸明过后采下的大叶茶。叶片虽说大一些,看上去也不鲜嫩了,但是用山泉水一泡出来,瞒,你看嘛,茶杯面上一丝儿悬浮的白沫沫都不起,那汤色仍是诱人得很。呷一口,只觉得清香沁人,不愿放下杯子!山民们时常对我说,我们吃的是粗茶淡饭。有客人来,我们拿豆子推些豆腐招待了。十分尊贵的客人来了,我们才割下一点腊肉来招待。只在逢年过节时,才杀猪宰羊地吃得好一些。城里人呢,平时的饭菜很讲究,吃得十分精致,住的就更不用说。至于茶,那都是斟来喝的。把茶叶看得那么金贵,那当然就该把好茶、嫩茶让给他们喝喽。但是我们的筋骨强壮,我们这里的山里人长寿,活到八九十岁,上坡下山的,他们走起来还健步如飞呢!况且,况且我们到了秋天还能采茶泡,到了冬初还能采茶果,茶果榨出的油,你瞧吧……所有这一切,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可是我总觉得,对于经常在那里讨论食品、讨论美食、讨论长寿的城里人,该是有点启迪的吧。

    文集的题外话一八〇《叶辛文集》正式出版了。江苏文艺出版社的责任编辑老周同志给我打来长途,说这套书不必做什么宣传,更不必人为地去作些什么会被人觉得是“炒”的动作,因为第一次印了一万三千套,都是各地要的。出版社照着征订数发往全国各地,一套书十本,一十三万册书,自会有其影响。就像去年出三卷本的叶辛代表作系列,连印三次,印了五万套,十五万册书发往全国各地,影响就出来了,出版社还不断地收到订单,又加印了一万套。老周的话有他的道理,三卷本于去年分软、硬两种精装本出版的时候,上海所有的?报纸,没发过一条哪怕是豆腐干那么大小的消息。书还是很快销完了。但是收到印刷精美的文集样书,把它们一本本铺展在桌子上,翻阅一张张书页,我还是忍不住,觉得有几句题外的话要说。那是因为去年编定这套文集的时候,我没有给它写下一个总的后记。当时也是老周同志对我说,第十卷的后面,已经有了一个说明第十卷性质的后记,又比其他各卷多了叶辛简历和叶辛作品总目这样两个附录。如再附加上一个十卷本的总后记,显得过于累赘了。从书的体例考虑,我想想他的话是有道理的。但当这套文集真正摆在我的面前,每晚临睡前翻阅一本两本的时候,我总感到还有些话要说。自从一九七七年早春出版处女作《高高的苗岭》,到这套文集出版,前后正好是二十年。如若把出版第一本书之前在偏远蛮荒的山寨茅草屋里提起笔、守着煤油灯艰辛地学习创作的那几年一并算上,那就足足有二十几年了。二十多年时间里,我总计写下了八百八十万字的作品,出了三十九本书,尽管其中《高高的苗岭》印五次,《家教》印了六次?《蹉跎岁月》印了七次,《孽债》印九次,其他一些书也有重印一次两次的,这些年里似乎总在出书,但是,出版总计字数达三百八十五万字的十卷本文集,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实事求是地说,一个作家,一生中又能有几次呢?

    八一这套文集收录了我写下的二十四部长篇小说中的十二部,近三十部中篇小说中的十一部,以及自创作初期至四十五岁之前写下的一些短篇小说、散文、随笔、创作谈。其中包括了我的处女作,包括了六本反映知青命运的长篇,包括了我的创作所涉及的儿童文学领域,少数民族题材,山乡农村题材,知青题材及都市题材五个方面的作品。它们是我二十多年创作的一个小结,也是我四十五岁以前写下的作品的一个较为完整的版本。虽然限于篇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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