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对展原师兄了解得多么?宁青竹又问。
静宜浅笑看着她,半晌才道,青竹,你是否有心事?可否说来师父听听。
宁青竹微窘,师父,青竹不过是感觉展原师兄平日里过于神秘,有些好奇而已。
静宜笑意加深,你的这位师兄为师别的不敢断言,他的人品却是极佳。。。。。。。
可青竹认为,他对师父却是有些轻慢的,师父为何还是如此维护于他?宁青竹不待静宜说完打断她道。
静宜略一怔,方才正色道,他生性待人如此,难道你还不了解么?还是那句,为师对他知之不多,但能肯定他是可靠可信之人。
听她此言,宁青竹心中略略升起一丝失望。
这些话老早之前师父就告诉过她了,她也相信秦展原的人品值得可靠。
虽然静宜师父也早就说过,他是她的故交之子,父母均已故去。宁青竹却总觉得秦展原就象一个行走在迷雾中的人,虚幻缥缈,教人捉摸不透。
明明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眼神如冰天雪地利刃出鞘,拒人于千里之外,宁青竹却再亦没了初识他时的那般惧怕之意。
甚至她偶尔会有种奇怪的念头———
在他身边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温暖踏实,他即便对她冷眼相待如路人,但依旧对她有求必应。
许是自己自幼失了亲人的照拂,如今有这样一个兄长,竟让她生出无限的温暖感来。
只是这温暖感,略略让她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有甚么地方不太对劲,感觉有些别扭。
正因为此,她才会好奇那张冰冷面具下的面孔,才会向静宜师父打听。
只是很显然,静宜师父的回答并无新意,宁青竹又掉转话题道,师父,那你可曾还记得当年在玉泉殿门口发现青竹时的情形么?
听她此问,静宜抬头认真瞧她一眼,方才道,当时你睡着了,衣衫破败形容狼狈,靠在大殿门外的角落里,是我与几位师父一道将你弄进来的。
当时除了我,你们可曾还留意到附近有其他人么?
静宜缓缓摇头,当时见到你那般落魄的模样,几位师父只晓得手忙脚乱地将你弄进屋,哪里还顾得上去四处查看。不过后来将你安顿好之后,我倒是出去看过,并未看见有甚么人。
她说罢看着宁青竹问道,你今日为何又提起此事?你可是还记得些甚么?
宁青竹秀眉紧蹙,我只记得当时我是在睡梦中被娘亲摇醒的,当时院中火光冲天,我爹爹将我塞进家中一个秘道,我从秘道后门逃脱,而爹娘却。。。。。。
话到此处,宁青竹蓦地紧紧咬住双唇,面色一片青白。
静宜伸手揽过她轻抚她肩膀,半晌才轻声问道,后面的事,你可还记得?
我望着自家院子被大火烧塌,惊惧交加哭倒在雨地里差点失去知觉,后来隐约看见一个人。他将我从雨中抱起来,再后来就不知道了。。。。。。宁青竹的头靠在静宜肩上,神思有些恍忽。
你再醒过来,就是在玉泉殿中了?静宜问道。
嗯。宁青竹点头。
看来是那个人将你送到了这几乎与世隔绝的玉泉峰上。你对那人可还有甚么印象?
我只隐约记得,是个身形消瘦的少年,宁青竹回道,他的腰间系有一只玉佩,奇怪的是在夜间竟还能瞧见那玉佩上的图案。。。。。。
甚么图案?静宜抬头看她。
好像是一只貔貅之类的神兽图案,那玉佩在夜间还透着浅浅的绿光,所以我即便是迷迷糊糊也看得清楚。
静宜闻言,半晌无语,再抬起头来时疼惜地望着宁青竹,好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初你出现在玉泉殿,看来咱们师徒亦算是有缘之人。
所以,青竹想寻到当年将青竹送上玉泉峰之人,以谢他救命之恩。宁青竹道,若不是蒙他相救,青竹哪能有福气承蒙几位师父庇佑,又哪能在这玉泉峰上安然长大?
受恩当相报,这个是自然。静宜点头,只是,普天之下要寻得一人,犹如大海捞针,可不是那般容易之事。
时日方才,总有一天,青竹会寻到他的。宁青竹喃喃道。
她要寻到那个记忆中的少年,不光是言谢。
更重要的是,当年家里被人纵火焚毁,双亲亦尸骨无存,她立誓要追查真凶,那个少年许能帮到她一二。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静宜亦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并不说话。
师父,青竹在玉泉峰上这些年,为何你从不问我当年为何会落难至此?宁青竹抬起头来问道。
静宜伸手将她脸颊旁凌乱的一缕黑发夹到耳后,细细端详那张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的面庞,半晌后方才缓缓道,青竹,那时你过于年幼,为师怎舍得朝你伤口上撒盐?今日你既能主动提及往日伤痛,说明青竹你。。。。。。终于长大成人了。
说罢静宜起身,在一只木箱底部翻出一个青灰色包袱。打开包袱层层包裹,里面赫然现出一件陈旧的红色衣衫。
那显然是孩童衣衫,许是因年月太久,就连原本艳丽的颜色亦有些褪去。
宁青竹原是不明师父何意,但当她手执衣衫,见到衣襟对角处那一对栩栩如生的蝴蝶时,脑海中蓦地现出似曾相识的片断。
师父,这是青竹儿时穿过的衣衫,她蓦地扭头冲着静宜道,这蝴蝶是我娘亲用丝线一针一针亲自绣上去的。
宁青竹的面色因为兴奋泛起一丝喜悦的红晕。
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母亲慈祥的笑脸,一边柔声与她说着话,一双巧手却上下翻飞,五颜六色的丝线绣出翩翩起舞的各种图案。
一旁的静宜点头道,这正是当年你穿在身上的衣衫,为师洗净后便替你收了起来,毕竟,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