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山大殿。
雷啸川端坐于虎头榻上,满脸阴沉盯着下方,如此说来,你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竟还不能配出筋骨散?
雷啸川语气冷漠尖刻,带着一股恼怒的戾气。
一个头戴斗笠的瘦长男子立在台阶下,面色略有难堪,回大鼎司,那筋骨散由十数味草药调配而成,且成分比例甚是难以掌控,余某亦曾尽力配制出过,只是药力皆不足。。。。。。
不就还是没有制成么!雷啸川冷冷打断道,雷某需要的是结果,不想听这些牵强的借口。
斗笠男子一怔,随即躬身道,余某无能,有负大鼎司所望。
雷啸川阴戾地盯着他半晌,蓦地不耐烦一挥手,下去吧!
是,余某定会加紧调配速度,尽快制出筋骨散。男子诺应,旋即转身而出。
少顷,司马烈快步走进聚龙厅。
大鼎司,司马烈拱手道,仙山掌门铁峰传书来说,他与雷掌门的约定时日将近,提醒雷掌门到时候务必赴约。
听闻此言,正抚额闭目沉思的雷啸川蓦地睁眼,甚么约定?
书中未曾提到,只说与掌门早有约定。司马烈答。
雷啸川蹙眉不语,司马烈又道,听闻仙山铁掌门闭关一年有余,近日方才出关,想来应是他闭关前与咱们掌门订下了甚么约定。
半晌,雷啸川猛地抬首,一年前?绝无可能!
司马烈起初不解,但旋即明白———
掌门雷风云两年前便开始身子染疾,自那时起便未下过魔山,更遑论与他人订甚么约定!
除非,司马烈恍然状,他二人两年前便立了约定。。。。。。
雷啸川紧拧双眉却是不语,半晌才抬首沉声问道,老东西近日怎样?
掌门他。。。。。。司马烈答,这两天的状况似乎比前日子有所好转。。。。。。
甚么!雷啸川大喝一声,怒目瞪着司马烈。
司马烈似乎被他突来的模样惊到了,略一退缩后说道,昨日我特地留意过,掌门将送去的饭菜吃得所剩无几,且不似以往那般神思恍惚。
听闻此言,雷啸川的面色愈发变得难看。
他面色阴沉在虎头榻前来回踱步,片刻后又问,他的饭菜还是副鼎司负责?
是的,司马烈答,一日三餐,都是副鼎司亲自送去,一餐不落。
自从雷风云病倒后,他的饮食便由白秋水负责,护理则是司马烈负责。
雷风云的病久治不愈,拖了近两年光景,他的身子由最初的钢筋铁骨逐渐垮掉,如今瘦得不成人形,全凭体内一股真气所撑。
至于饮食方面,前几个月开始,他便食之渐少,直至几乎绝食。但不知为何,从前些时日开始,他竟又开始吃些饭菜,食量亦渐渐恢复。
他的药还剩多少?雷啸川问。
所剩不多,大概还可用上月余。
那便给他再加大些剂量。雷啸川眸中戾气迸射。
大鼎司,司马烈有些迟疑,前些日子已依大鼎司的吩咐,每隔一日给掌门多服一粒,如若再加大用量的话。。。。。。
略顿,司马烈看看雷啸川才道,掌门会经脉迸裂猝亡,有可能会引起派内弟子与江湖中人的非议。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弟子急急走进来,司马烈迎上去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名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答道,报大鼎司,狄师兄在京城内出事了!
雷啸川与司马烈闻言皆是一惊,雷啸川强作镇定追问,出了何事?还不快快报来!
眼前正是随狄钦一同前往京城的弟子,此刻他神色慌张回到魔山,雷啸川心中渐感不祥。
狄师兄他。。。。。。弟子们发现他时,他已命丧黄泉。青衣弟子面如菜色,似乎仍心有余悸。
甚么!雷啸川圆瞪双眼大怒。
青衣弟子遂简略讲了大概经过。
前日夜里狄钦彻夜未归,其他几位魔山弟子起初并未在意,直至次日午时仍不见其身影,众人方才四处寻找。
最后在狄钦时常光顾的浮香楼里,他们见到了浑身的狄钦,其人却已一命呜呼。
因为闹出人命,还惊动了官府。
官府派出的仵作验尸的结果,是狄钦与人时服用大量合欢散助兴,导致过度兴奋狂躁猝亡。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雷啸川目如鹰隼,散发着瘆人的戾气。
狄钦自上了魔山,甚得雷啸川赏识,与司马烈同为其左膀右臂。只是此人平生有两大恶习,一是嗜赌;二为好色。
此次临去京城前,雷啸川就曾告诫过他。哪知他嗜色入骨,如今竟因此丧命。
此人虽身染陋习,但平日里行事果敢,且精于算计,在魔山上时少不得为雷啸川出谋划策,如今失去他雷啸川便如同失掉一只臂膀,怎教他不勃然大怒?
青衣弟子诺诺退下,雷啸川越想越气,猛地挥手一把将榻前案几堆放的果盘扫落。
果盘与几颗新鲜的黄梨在石阶上骨碌碌滚落,摔得四分五裂。
司马烈看得心惊,半晌方才小心说道,大鼎司,如今这般情景,是否将京城内的弟子全召回来再另作打算?
京城内尚有魔山弟子数名,如今群龙无首,要么另派一人过去执事,要么只能撤回那些弟子。
雷啸川黑着脸沉吟半晌,暂时不要妄动,待我亲自去一趟华容城。
大鼎司要亲自去京城?司马烈愕然。
按着之前的打算,雷啸川这几天原是要去断崖峰。那边的事务已到最后收尾的关口,雷啸川不太放心。
唔,我亲自去查一查狄钦之死。断崖峰那边你去一趟吧!雷啸川答,这山上暂时只能由副鼎司看着。。。。。。
稍作犹豫,他又低声道,你离开之前找两个心腹弟子,嘱咐他们暗中留心副鼎司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