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傅想,若是淮南姜家列位祖先知晓姜家竟出了一个如此厚颜无耻又道貌岸然之徒,怕是要气的从九泉之下回来教训此人!
可姜太傅不是前人,更不是长辈,便只能将淮南王当作陌路之人:“我实在不愿听你如此巧言令色,颠倒是非,淮南王,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去,免得我派人将你赶出去,你连最后的体面都失了。”
眼看姜太傅说出这么大段质问的话出来,即便淮南王再蠢笨也知晓了姜太傅甚至整个上京姜家都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思至此,淮南王竟连最后一份和善都懒得伪装,干脆悠哉的品了口茶,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本王就与你说句实话,这淮南王之位本该属于我,偏偏父亲不知是被什么蒙了心,硬要让你占了我的位子,还有姜博延,他一个庶子,有什么资格享尽父亲的宠爱,竟连一半的兵权都交付于他,你们一个个的都来抢我的东西,还不准本王夺回来吗!
若是我活着便罢了,若真的等我去了,到九泉之下见了父亲,我还真要问问,我到底哪点不如你们,他这颗心怎么就长得如此的偏!”
淮南王如此的强词夺理,别说姜太傅与姜子墨,就连姜子实都出言与之争辩:“你......你竟如此污蔑祖父,当真是......不知所谓。”
毕竟姜子实自认读的是圣贤书,听的是圣人教导,如此气愤之下说出的也只能是这样的言论了。
再说姜太傅,先前听淮南王的话心中只觉得悲凉,此时再听淮南王这番言语下来,竟连气愤都不曾有了,不抱希望便不会失望,姜太傅从此刻开始便真的当淮南王是陌路之人了。
姜太傅苍老的声音又在书房响起:“不论淮南王有何想法,想做什么指教,我姜家是绝不会应下的,请回吧。”
这时淮南王也不管不顾起来:“姜博远,我念你曾是姜家之人,此番给足了你面子,可本王的来意还未曾讲明,你竟三番四次的要把我赶出去,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日就把话放下,想必你也知道皇上有意削藩,我命你极力阻止此事,保全淮南姜家的势力,这也算是你身为姜家血脉为姜家做的最后一桩贡献。”
姜太傅不见反应,倒是姜子墨怒极反笑:“淮南王真是好气量,此时竟还准备给我们这些早已被迫远走他乡的姜家人机会,可淮南王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淮南王之令——我姜家不受!”
淮南王之所以不愿让皇上削藩,便是因为淮南王远离上京,在淮南地界,“淮南王令”就算是淮南的圣旨了。
想来淮南王早已习惯了命令,却忘了,此处早已不是在淮南,而面前的姜家之人,也不是十几年前的姜家人了。
而淮南王果真被姜子墨从姜家撵了出去。
临出门前,淮南王还再次威胁道:“你们也记得之前姜安然被绑走吧,如果你们不阻止此事,接下来就可能是你们三房的任何人,就等着到时收尸吧!”
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能比主人嚣张的,想来也只有淮南王了吧......
淮南王到姜家的这番动静如此之大,当然会有很多人收到消息,众臣都在议论淮南王与姜家是否要握手言和。
悠然居内的姜安然在淮南王出府时,悠然居才收到了消息。
姜安然听孙嬷嬷说道:“这淮南王甚是没有面皮,竟然还有脸到咱们府上来,真当咱们时好欺负的吗?”
孙嬷嬷一向都不是这么尖利之人,想必也是实在对淮南王厌恶,才如此直言。
其她丫鬟不论知不知晓过往,都没敢接孙嬷嬷的话。
倒是姜安然回道:“孙嬷嬷可知,淮南王到咱们府上来做什么?”
这时,才听孙嬷嬷答道:“回姑娘,刚才淮南王走时,听说威胁几位老爷,说不答应他的要求,就让咱们姜家等着收尸。”
姜安然听孙嬷嬷又完整的复述了淮南王的话后,说道:“哦?淮南王倒是个人物,到咱们府上来威胁咱们,真是好胆量。”
姜安然的话中,明显带了几分讥笑,倒引得在场的丫鬟们也跟着笑起来。
可姜安然面上觉得淮南王可笑,心中却将事情反复思量了数遍:
淮南王明知此处已经不是淮南的地盘,却还敢到上到姜家来,定是有什么非来不可的原因。这原因定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突然姜安然想到当初被于飞绑架,不就是淮南王指使的,当初于飞的目的是阻止削藩,那此时的目的——定然也是削藩!
可淮南路途遥远,淮南王手下那么多年轻人,为何淮南王非要亲自走这一趟呢?毕竟淮南王此时已然六十有四了。
姜安然思考了片刻,便得到了答案,正因为淮南王想以自己这副样子,来让姜太傅念起往日的血脉亲情,所以便千里迢迢的亲自到了上京。
但淮南王显然不知,姜家已经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所以才敢到姜家来。
而在之后的第二日,楚斯年到姜家寻姜安然,便与姜安然提到淮南王的消息:
姜安然说道:“昨日淮南王到姜家的消息,你想必也已经知道了?”
“知道,他刚出淮南的时候,爷就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了。我刚刚已经到书房与祖父和伯父商量过了,此事你不用担心,等着看便是。”
楚斯年说的像是十分有把握。
此时姜安然越来越感到自己与楚斯年之间的差距,若不是淮南王今日特意到姜家来,又与姜太傅等人明显的发生了争执,即便自己比楚斯年早得到消息,也万万不会想到淮南王此行的目的,毕竟由先前于飞之事来看,淮南王并不打算将事情搬到明面来。
先不说淮南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就他到姜家来这一趟,还在临走时威胁了姜太傅等人来说,,姜安然觉得这淮南王也实在是蠢,真不知当初时怎么想到那般毒辣阴损的计谋,才能逼得二房姜博延与当时的三房姜博远一死一逃。
姜安然想着楚斯年的话,问道:“你与长辈们商量了些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