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安然认识楚斯年以来，第一次听楚斯年以这么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甚至征求她的意见，对于安然来说，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受宠若惊了。
但安然无论如何都不是个轻易与人亲近的人，所以等静下心来，安然又恢复了对楚斯年的疏离：“都可以的，楚先生，”
本以为拉近了的两个人，顿时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楚斯年这次没有用语言回应，而是用极速飞驰的车速，来告诉安然，他有多不喜欢安然的疏远。
“缘来如此”，这是安然第四次进来了，可三次都算是和楚斯年有关。
但凡是楚斯年出现，都是总经理唐山亲自接待的：“四爷，还是老样子？”
即使不开心，楚斯年也没有忘记安然为了等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今天不喝酒，炒几个菜，给她拿酸奶、粥、面、饭。”
“缘来如此”的包间一直是用来喝酒喝娱乐的，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到“缘来如此”的包间却要了酸奶、粥、面、饭，而且这个人还是楚斯年。
唐山有些不可思议：“酸奶？粥？面？可是……咱们这儿没有这些东西，您知道的……”
楚斯年当然知道，毕竟“缘来如此”也是他投资的一部分，只不过既然他吩咐了，就不会管唐山用什么办法，只要弄来这些东西就可以。
“去吧，最多二十分钟。”
唐山认命的出了包间，几乎在后脚刚踏出去的时候，安然就听到唐山着急的吩咐别人去准备。
安然忍不住说道：“不用那么着急吧，我看唐经理也挺为难的。”
听安然说完这句话后，楚斯年认真的看着安然的眼睛，直到片刻之后，幽幽的说道：“你想多陪我待着？”
楚斯年的话听不出喜怒，倒是安然有些摸不透楚斯年的想法，她觉得楚斯年是她见过的人中，最阴晴不定的人。
“不是，我只是……”
安然想说，我只是不想让别人为难，但话说到一半，却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立场说这句话，毕竟就连她自己都只能算是楚斯年手下的一个职员罢了。
毕竟，等考试完，安然就要到楚斯年手下实习了。
眼看着安然欲言又止，竟然让楚斯年不由得，有些出神。
不知道为何，楚斯年总觉得现在的安然，和当初的“姜安然”灵魂上虽然是一个人，却在某方面来看，却是有些不同的。
“姜安然”是沉稳中带着对感情的期盼，安然却是单纯中带着对人的疏离；
“姜安然”是真诚的、包容的，安然却是防备的、疏远的；
“姜安然”是端庄大方，安然却带有活泼。
这两者的差异也许在别人看来更像是两个人，但对楚斯年来说，安然给他的感觉却怎么都不会变的。
但让楚斯年不能接受的是，当初刚认识“姜安然”的时候，安然对自己是没有这么的防备的，而现在的安然，对自己却是有着下意识的拒绝的。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安然，总能让楚斯年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唐山派人进门先把菜放下，然后又出了包间。
楚斯年也因此回神，无奈的说道：“不用解释，你开心就好。”
在楚斯年的示意下，安然拿起碗筷开始用饭，毕竟安然曾答应和楚斯年一起吃饭，所以安然也不好只顾着自己，看着楚斯年在一旁，并没有要吃饭的意思，安然干脆拿起一双筷子，亲手塞给楚斯年：
“既然是让我陪你吃饭，那你也吃一点吧。”
被安然不小心触碰过的地方，还发着灼热的温度，可安然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头自顾自的吃起来。
楚斯年拿着安然送过来的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后来唐山亲自带来了楚斯年吩咐的所以东西，安然又塞给楚斯年一碗饭，楚斯年才安心的和安然一起吃起饭来。
等一顿饭吃完，已经九点钟了，两个人虽然没有言语，但这顿饭倒是吃的也算和谐，桌上的饭菜已经有一大半被吃掉。
而因为没有喝酒的缘故，吃完饭之后，楚斯年又亲自把安然送回了小公寓的楼下。
在临上楼前，安然坐在楚斯年的副驾驶位置，犹豫着开口：
“你记得甜甜和娜娜吗？”
这是第一次，楚斯年能和安然一起吃完晚饭，又在送安然回家的时候，在车里坐着聊天，所以即便楚斯年面无表情，但内心已是狂喜，只是楚斯年实在没有想起来安然说的是谁：
“不知道。”
回来的路上，安然一直想起代琳曾说的，关于邱家一夜之间破产的事情，所以想问楚斯年，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关，或者是和她有关。
但没想到，楚斯年却说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那算了。”
说完之后，安然便要推门下车。
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眼看被自己葬送，楚斯年眼疾手快的把车门反锁，让安然没办法下车，面无表情的对安然说道：“你说给我听。”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楚斯年作为一个大总裁，真的没有别的事做，反而要在这里，和自己聊八卦吗？还用这么严肃的表情。对于楚斯年的行为，安然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既然话题是自己提出来的，楚斯年要听，安然只好解释：“那个，就是咱们在m国的时候，画展上和我有争执的那两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吧？”
“恩。”
安然犹豫着开口：“我今天在商场的时候，见到其中一个了，她好像过的不太好。”
楚斯年的第一反应是：“她欺负你了？”
看着楚斯年眼里迸发的冷峻，安然赶忙解释：“不是，没有没有，听说，邱家破产了。”
车内有了片刻的沉默，在沉默之后，楚斯年平静的说道：“你知道你的身份吗？”
“我的……身份？”
安然不解，自己不过是一个学生，哪里有什么身份，唯一能说得上的身份，就是苏老的学生，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身份吧。
安然疑惑的表情中，透着一丝往常轻易见不到的可爱，楚斯年忍不住想要触摸安然的脸颊，却怕吓到安然，失去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
由于压抑着内心的想法，这使得楚斯年的声音不自觉的用力，像是带着阴狠：“你是我的助理，还要陪我吃饭，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但安然却是不怕的：“所以，真的是你？”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