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的马车夫做什么？”乔安觉得宇文谦的脑回路真是奇葩。
“乔羽那女人已经下葬了吗？”
在任何年代直呼对方母亲的名字都是很没有教养的一件事。
乔安对他怒目，“太子殿下的修养，似乎不太匹配您的身份。”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四岁。”宇文谦侧过头看了乔安一眼，“你还不满周岁。”
似乎是现在坐着的姿势不太舒服，宇文谦动了一下腿，调整了一下坐姿。只是马车空间有限，调整后的状态就是宇文谦的右腿紧紧贴着乔安的左腿。
乔安不太舒服，往马车边挪了挪。
宇文谦皱眉接着说道：“第二次见她的时候，我十二岁。你已经学会了韩家拳了。”
“人，入土为安。”对于乔羽，同情的成分多过亲情。就算自己本来就是韩芙蓉，乔羽是亲生母亲，可是自己多年来是在另一个时空生活，时间和空间都不对等的另一个时空，乔安不想多想也不想多谈乔羽的事。
“抬着一个空棺木，在这和我说什么‘入土为安’，韩芙蓉，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头脑也配不上我的身份呢。”
乔安泄了劲似的，靠在马车壁，“敢问太子殿下，还有何事。”一并吩咐了算了。
宇文谦失笑，这么快就失去耐心了。
“四岁的时候，她说我的腿就快要不能行走了。我不信，可是你看全天下都有目共睹。”宇文谦摸着自己的膝盖，有点悲凉。
“你的腿不是可以治好吗？”你不是也要去药王谷的吗？为什么不来。
是啊，我曾经“治好”过的，现在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不到五岁，我就瘫了。父皇去质问她，她说了一个原因，一个在我看来无比荒唐的原因，但是却是真的。”
乔安在沉思，乔羽是天马族的神祭司，用了什么秘术探知了他身体的隐疾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是什么病因可以用“荒唐”来形容？
“我四岁以前还是很得宠的，不能走路以后，我觉得父皇不喜欢我了，小孩子心性你也知道，让下人背着我去了乾元殿。”
乔安想知道他在乾元殿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文谦喝口茶，又把茶杯放回马车的暗格里。
“我在乾元殿里看见了很多幅画，穿了衣服的，没穿衣服的，半遮半掩的，一个人的，呵，还有两个人的。”宇文谦都没想到自己的父皇这么的有，艺术气息。
不用想，肯定是乔羽的照片。
“我年少离宫，上了山。十二岁我再次回宫，我又见到了她。她比以前憔悴了。”宇文谦的双腿又靠近了韩芙蓉一点。
“她和我说了一件事。她说...”宇文谦突然靠近，双臂圈住韩芙蓉。
乔安后背紧贴着车壁，盯着宇文谦的近在眼前的墨色双瞳，呼吸一滞。
“我的腿是她故意弄断的。”宇文谦的双眼里的寒气快要把乔安冻僵了。
咽了好几口唾沫，乔安才艰难的开口，“她被囚禁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
“你们神祭司那么多秘密，怎么不可能？”宇文谦身体后退，给了乔安一些舒服的空间。
马车也适时的停了下来，宇文谦率先下车，乔安跟在后面看着他的双腿，似乎比之前要好了一些。之前只能偶尔站立和行走较短距离，现在还可以缓慢的走上两阶台阶。
乔安抬眼看了一下招牌，俗气的名字。“醉仙楼”。
店里除了宇文谦和他的车夫，就是乔安，连个伙计都看不到。大堂内里有一个楼梯，上了二楼坐在了最里的雅间。
这雅间的位置很好，探探头能看见楼下熙来攘往的集市。
乔安跪坐在宇文谦对面，很平常的伸手开始烫杯、洗茶、煮茶，就想是在东宫烦他的时候做的一样。
宇文谦看着她斟茶的手。这双手，能杀人，能救人，还会煮茶。
“不止太子殿下今日...有何吩咐？”乔安觉得古文退化的自己，说句话都要文绉绉的。
“你在皇宫时，我待你如何？”宇文谦不答反问。
乔安想起那段日子，躲了李十九就舒服的没什么烦心事。就连红袖和红绫进宫暗中也是他帮了忙的。乔安知道他那时候帮自己擦了不少麻烦。
乔安点了点头回答：“挺好的。”
“若是我有一事相求，你可愿意助我。”虽说是问句，但是宇文谦就问的就像是明天要下雨了吗一样普通平常，让人看不出深意。
“愿意。”
果然还是这个心性。宇文谦深处两指掐住茶杯，送至唇边，淡淡的说，“我要...千，里，纵，魂，术。”
乔安一愣，脑子里的想法却是转过了几个番儿。要我去当天马族的神祭司？他既然对秘术上了心，一定是做好了准备了。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么。”为什么非要得到这个秘术？
“你知道我当年觉得十分荒唐的原因是什么吗？”
乔安又看见宇文谦的这种笑，阴冷的感觉刺的不舒服。
“乔羽说她把我的一部分魂魄抽离了。”宇文谦以前也没想到，自己不能站起来的原因居然是被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用来报复父皇罢了。
乔安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原因，难道说乔羽第一次见到宇文谦就对他下手了？
宇文谦放下手中的茶，看着乔安，她今天穿的雪狐披风，衬的整张脸明艳生动，大大的眼睛自带一点水雾，眉毛斜飞带了三分英气。也不看别处，对着虚空就喊道，“酒。”
马车夫把酒坛送进来，乔安自从进了军营就比较好这一口。迅速的拍掉泥封，倒了两杯。
宇文谦看着她不说话，也不伸手接酒。似乎在等什么章程。
乔安很识相的妥协，“敬太子殿下一杯，韩芙蓉多谢殿下照拂之恩。”
说完一仰头，乔安先干为敬。
宇文谦想了想，还是把酒喝了。
很多年不喝酒了，也不知道山上的人怎么样了。宇文谦有点想念自己年少的时光。
乔安又斟了两杯酒，这次宇文谦只接过杯子，不喝酒也不说话。
乔安知道，他在等自己回答，关于千里纵魂术的表态。
乔安自己仰头喝了一杯，又笑了。“我没想好。”我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帮你，你说的又是不是真的。
宇文谦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也罢。“你带走的‘子谦’，活的还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