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清我自己？我认得很清，是你认不清。
“那个韩芙蓉有什么好的，她当初可是中过醉仙人的。”李十九摸了摸手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嘴角一丝玩味的笑被红纱完美的遮挡，“你可知道，她自己、主动，去了哪里解，毒？”
杨七有点心疼，醉仙人的折磨程度，自己是体会过的。但是一想到韩芙蓉因为醉仙人可能已经遭遇过的事情，杨七就十分难过，对李十九的痛恨也加深了几分。无论那个替韩芙蓉解毒的人是谁，杨七都发誓一定要找到他，并且杀了他。
“你为何要如此对她？你与韩家......似乎没有仇怨。”即使是沙场上也没有和你的势力相遇过。李十九是个很懂得韬光养晦的聪明女人。
“韩家？韩家......”李十九陷入了沉思，和韩家确实没有私怨。但是要怪，只能怪他们韩家守护的是武国，还守了那么多年。武国老皇帝是个不聪明的，夺臣下之妻，这种事很容易被挑拨离间的。
李十九看了看杨七此时的样子，落魄，邋遢，虚弱。靠在囚笼里，衣衫不整，面颊带着病态的红，发丝散乱，胡茬很长。自己当初是瞎了眼吗，看上这么一个人。她的脑子里又想起了宇文年，红衣妖娆，面容冷峻。能配得上我的，该是宇文年那样的男子。
“你和我说说，那个韩芙蓉究竟……是哪里迷的你们一个两个的，神魂颠倒。”李十九只要一想起宇文年对乔安的种种维护，心里就开始不痛快。
“她哪里都好。”杨七想起了他和乔安在毒蛊皇后的墓里所发生的种种，这还是第一位和他同生共死过的女人。
杨七回答的语速和语气，无疑惹怒了李十九，李十九拿过大帐里的一条皮鞭，顺着囚笼的缝隙，狠狠地抽了杨七一鞭子。
“你看上的女人就是个擅长用鞭子的，我用这皮鞭抽你，你应该感到欢喜才是。”李十九一边说着，一边又狠狠抽了几鞭子。
杨七的身上多了几道恐怖的血痕，本就衣不蔽体了，吃了这顿鞭子，身上就仅剩几块碎布了。
“她要是知道你在回回干的那些事儿，应该会和我一样，狠狠的抽你一顿鞭子吧。”李十九心里最看不上杨七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内心又比谁都实际。
“我，我没有，那都是你逼我干的！都是你的错！”李十九的话，刺到了杨七的痛处。
“我逼的？呵呵，这么说来，你杀了救你的那家主人，也是我逼的你？”
杨七说，“是，你逼的。你用毒逼的我。”杨七的说话声音很大，仿佛不止是说给李十九听，也是在说服自己。
“那你杀了人，又给人分了尸也是我逼的咯。”李十九不怒反笑，继续说着。
“你……”杨七说不出话来。
大帐外纷乱依旧，李十九不悦的皱了眉头，有敌军混了进来？宇文年，你是迫不及待的要和本公主相见了吗。
杨七心里萌生了点希望，这些天李十九一直在大帐内，一分内力都不敢恢复。
李十九走至大帐门口，卷起手中沾了血的长鞭，侧过头瞟了一眼杨七，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杨七听见李十九冷冷的不耐烦的声音在营帐门外响起，“给他送件衣服。”
杨七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形象可言，所以，十九啊，你终是厌弃了我吗？就像是你厌弃四姐那样的厌弃了我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李十九走出营帐，“怎么回事？”语气不善。
军营已经全面戒严了，出动了几组人手。到处烟雾缭绕，很多士兵跑着跑着就不见了踪影。李十九带着人来到了一处被火球弹爆炸后损坏的营帐。
人员伤亡较小，这说明这种东西的杀伤力不是很大。拿这种杀伤力不是很大的武器来奇袭我大周国的军营吗？宇文年，你是怎么想的。
李十九皱了下眉头，不对，用这种武器肯定不是为了奇袭。不为了奇袭，那就是……捣乱，或者……
难不成武国有人看出了这是阵法的排列，特意前来破坏，好让我大周的士兵不能自行训练？
呵，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怎么办，我越了解你，就越想征服你。
“用水，把这些烟都给我扑灭!”李十九嘴角微微上挑，黑夜里她依然不想摘掉自己的红色面纱。
这块红色面纱，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外在标志。
李十九前脚刚出了大帐，乔安就撕裂了一条口子从帐顶飘散落下，力度控制的完好，落地不发出一丝声音。
乔安在帐顶的时候听见了李十九和杨七之间的对话。营帐外想起了粗重的脚步声，乔安一个翻滚躲在了书案的下面。
“十九公主对你还真是不错，你都这副模样了，还给你送什么衣服。”一个士兵模样的粗壮大汉走进了营帐，扔给了杨七两件衣服，又转身离开。
杨七在这一刻十分感谢这位给他送衣服的士兵，他不想被乔安看见自己这副衣不蔽体的模样。杨七三两下套好了衣服。
乔安听着外边的动静，知道杨七穿好了衣服，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但是并没有走出来。
乔安的目光并不看杨七，只盯着眼前的书案，手脚麻利的在上面翻翻找找。杨七看着她，几次想开口问一句你还好吗，但是他张不开嘴。他不知道之前和李十九的谈话有没有被她听见，这让他心虚。
乔安几乎翻遍了书案和后面的书架，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乔安突然有点泄气，难道只是回了营帐的排序就算破了这阵法了？毁坏的并不多，最多是拖延一下练兵的速度，她还可以重新弄的。
杨七心里猜测到了她在找什么，“你用手摸一下椅子的下面，你要的东西应该在。”杨七压低了声音，不被营帐门外的守兵听见。
乔安手一顿，还是决定相信杨七一次，跪在地上，把手从椅子的底部伸了进去，摸到了一个硬物。乔安一使暗劲，一把把一个四方木盒拿了出来。
乔安端详了一下红色的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有很多写写画画的阵法和布防计划，应该就是这个了。乔安把盒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用自己准备好的油布包好，揣进了怀里，想把盒子再放回去。
“把盒子带走，相信我，你会用到的。”杨七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乔安深深的看了一眼杨七，还是把盒子用布背在了身后。拿出长鞭轻轻一甩，勾住了帐顶，转身的瞬间乔安还是对着杨七说了一句话，“马狮，要见你。”乔安知他会想办法制造和马狮见面的机会的。
乔安一跃而起，即便是周国士兵的铠甲，也不会对她有丝毫影响，从刚才进来的地方又逃了出去。来去无声。
杨七盯着帐顶看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把掌心里的一枚猩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乔安躲在帐顶，看了一眼整个军营，发现了烟雾在逐渐减少，应该是李十九安排人手去做的。远远地看见了一个女子脸上带着半块红纱向着中军大帐的走来，应该是李十九了。
乔安悄悄退去，接下来要去带铁农回家了。
乔安一路都挑着偏僻的小路行进，铁农的尸体下有人在看守。
乔安并没有心急的上前，很是耐心的躲在一旁山路的阴影下。
“这都多少天了，这么个尸体都冻硬了，武国那帮人也不是傻子，来偷个尸体干什么。”一个士兵冻得发抖，有几分抱怨的和另一个士兵说着。
“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个士兵指了指天，继续说道，“本来就这个，让咱们守着。我以为是武国多大的一个将军呢，原来就是个副将。”
两个士兵的语气有点嗤之以鼻。
乔安从阴影处跑了过来，因为身上穿着周国兵服，没受太大的阻拦。乔安一边跑一边喊道，“主营被奇袭，护营，护营！”
一个领队的士兵对着乔安摆了个手势，“什么情况？”
乔安假装喘气不足，猛喘了几口气，近距离打量了一下这一队士兵有多少人。“你们看主营的方向，被人奇袭了，公主下落不明，叫你们回援护营呢。”
几个周国士兵看向主营发现，有一个士兵突然大喊，“居然是粮仓方向，妈的，武国是想饿死咱们。”
领队的士兵赶紧集结队伍，快速回营。还对着乔安说，“你不和我们一起？”
乔安伪装着声音，嗓子痒的只想咳嗽。“我刚跑过来，你们先走，我喘两口气就追来。”
那领队的又看了看铁农的尸体，有几分犹豫。看守尸体的士兵之一对着领队人说，“头儿，都什么时候了谁还关注这么个破尸体。再说了，您要是救了公主……”后面什么加官进爵的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领队人心头一震，还是这小子机灵。沉声下了一道命令，“出发！”
欢快的带着人跑去了主营方向，没人在意乔安是否在身后跟上了。
乔安抽出藏在腰间的长鞭，鞭法灵活直接抽上了孤木的顶端。吊着铁农的绳子晃都没晃就直接断开。
铁农掉了下来，乔安一把接住，这个尸体几乎被冻成了冰雕，面容也有一些改变，看不出之前的英俊。
乔安把眼泪逼回去，“我来带你回家。”
乔安背着铁农一路疾行，轻功被乔安施展到极致。提前来到和红袖约定的位置，放了一个空响弹。转身离开，一路飞奔。
红袖和其他的人一听见声响就知道这是乔安撤退的信号。无奈只得带着人纷纷逃离，一路上也被周国军队截杀了不少人手。但是不可恋战，毕竟己方人太少。
红袖走之前，把马狮留下的所有黑火药，都扔在了周国军营。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军营里还是很大的一片骚乱。红袖带着人手趁乱撤离。
到了冰河畔，红袖看见了等在那里的乔安。红袖上前，“主子，怎么这么快就撤离......”话说了一半，红袖就住了声。
红袖颤抖着手抓住铁农的袖子，不敢用力。眼泪滴在冰上，看不出痕迹。
乔安看了看身后的众人，死伤了不少。
“走，我们回家。”
身后众人精神一振，快速无声的从冰封的河面向着三途关行进。
刘将军今晚一直在南城门上等着，吹了一夜的冷风终于等到了乔安他们回来。刘将军高兴的把城门开了一条缝隙，乔安背着铁农率先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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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亲自去找你了。”宇文年坐在乔安的榻上，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着。
乔安声音有点虚弱，“对不起，我把铁农带回来了。”
宇文年从榻上一跃而起，三两步来到乔安面前，从她背上接过了铁农的尸体。
铁农，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背上没了重量，乔安脚下一个踉跄，突然晕了过去。宇文年一把扶住乔安，没让她倒在地上。
“乔安，乔安......”宇文年轻拍了拍乔安的脸，脸上烫极了，对着门外大声喊着，“红袖，去找军医，军医！”
红袖闻声赶紧安排人去找军医，自己也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红袖想把乔安从宇文年手里接过来，宇文年不肯松手。
“王爷，主子刚才的内功有突破，但是一直没运功稳固，这是她的功法在强行稳固自身，不用军医了。”红袖耐心的解释着。
宇文年抱起乔安，把她放在床上，很快，乔安的身体变得冰冷，皮肤表面上逐渐覆盖了一层冰霜。见状，宇文年稍稍放了心。连夜安排了人手在三途关的北山上给铁农准备个墓地。
乔安连夜练功，宇文年怕有人打扰到她，让红袖和流风守了她一夜。
乔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宇文年坐在帐内的小几旁，温柔的目光看着乔安。
声音轻柔，“快起来，我准备了你喜欢吃的虾饺和白粥。”
“吃了饭，我们去北山，我把铁农，安排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