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夜雨声凉到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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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夜雨声凉到梦

    “大风起兮云飞扬,水我思念兮人鬼谣。”

    乔安口中振振有词,身上的血液在更快的流动,甚至有一种要汹涌离体的趋势。

    “魂魄不眠裂夕阴,借你生魂有时还。”

    ............

    乔安能想到的尽快脱身的办法就是,动用秘术——借魂。

    若是多了一魂,至少乔安身上的伤可以恢复如初。如此,也多了几分逃出去的把握。

    殷红的血液从乔安的十指冲出来,在水的表面上凝结不散。像是被水托着,不敢吞噬。

    这是借魂的第一步,凝印。

    看着自己身上掉落的汗水,几乎和血液一样多,可是血液只是在水面凝而不散,距离成印似乎还有很大的距离。

    乔安再次聚精会神,她就不信一个小小的血印,会凝结不成功。

    乔安皱着眉,一边思考着秘术里的口诀和记载内容,似乎凝印遇到了屏障。

    看着这一池面的红色,乔安苦笑,若是再不成功,只怕也不用施展了,直接就失血过多而亡了,还逃什么逃。

    屏气凝神,纤纤玉指像十个自动放血的龙头,补上刚刚水面上散去的一半血液。这一次实施的如行云流水,血液之间的拉扯和抗拒明显减弱了不少。乔安欣喜,口诀更是念的飞快,水牢的四角刮起无名阴风。

    就在这时,不自然却又规律的脚步声响在甬道上,透过气窗传了进来。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就能成功了。乔安分神倾听宇文谦的距离,手上的动作更是加快了几分。

    马上就要成功了。

    乔安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一笑却又扯的脑仁疼,差点哭了出来。宇文谦打开铁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一副似哭非笑的样子。

    鼻子微动,血腥味这么重?难道是自己下手太重了?宇文谦看着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心底里的火气又蹭蹭的冒出来,“怎么,这么不想看见我?”

    乔安正在聚精会神和刚刚招来的魂魄沟通,“为什么还不上我身?”在等宇文谦请你吃饭不成。

    这借魂印可是相当于一种契约,只要魂魄现身,除非乔安放弃,否则魂魄是不能自行毁约的。

    “你看不见有人在啊,融合的时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到哪还我一个魂?再说了,这也是为你好。”

    居然是个男魂魄,虽然有点矫情,但是声音还挺好听。

    乔安默默无语翻白眼,她也知道,有其他生人在场会对融合时候的魂魄产生不同的吸力,成功率会降低,自己也会成为违约人。

    只能想办法把宇文谦先赶走。

    “你明明知道,还要问出来做什么。”

    乔安睁开氤氲这光泽的双眼看着宇文谦,像是第一次从前相处时的目光,自信美好且光芒万丈。宇文谦被这一个眼神深深吸引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吸收了子谦的魂魄而留下的后遗症,总之,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心,心在剧烈的跳动着,不受控制的加速着。

    “你是不是......”疼了?

    话到了嘴边又被宇文谦咽了回去。他不能接受有如此短板的自己。他需要她留在身边,但是理由不能是因为自己过于喜欢,只能是不够讨厌。

    “不是。宇文谦,我只解释一遍。你的太子妃小产,不是我造成的。”即便身体再虚弱,乔安还是撑着最后的气势大声说完这一句话。

    宇文谦脸色阴沉,似乎一整天他就没变过其他的表情。

    “我不喜欢,撒谎的女人。”尤其是对我撒谎的女人。

    “呵,呵呵,哈哈哈哈......”乔安放声大笑,“我撒不撒谎,干你屁事!”惹毛了我,小心我招来万鬼掀了你的水牢。

    啪!长鞭直接抽上乔安的侧脸。长长的一条血印,狰狞着的笑脸。

    “这一鞭,是惩罚你死不悔改。”

    冰寒入骨的声音,你比我还像是修炼了绵寒功法的。乔安拧了拧脖子,把头重新转回来,盯着他的目光里泯灭了所有的期许。

    “我以为,你吸收了他的魂魄,应当连同他的善良一同吸收了。没想到,你才是此中高手,居然能做到如此有选择的吸收。”

    “我的所作所为,只是完整了自己的魂魄罢了。”

    你这么冷静的相对,还要我收回“从此萧郎是路人”的话,欺我至此,我也不会再留情面了。

    “傻丫头,你快停下。”阴风骤然而至,阻止了乔安的动作。

    乔安看不到魂魄,但是能听见他说话。

    “你何处来的,归往何处去吧。”今日,我是走不出去了。反正都是一死,不如同归于尽。

    “你说什么?”宇文谦隐隐约约能听见声音,但是听不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你先吓一吓他,我周边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男魂魄的声音不仅好听,还莫名的让乔安有种信服力。

    乔安虚弱的说了一个“好”,就再次把精力对向宇文谦。

    “你,难道就不怕吗?”

    “怕什么?”怕你还是谁?我的好弟弟吗?

    “我生母......咳咳......是天马族的,上一任神祭司......”水牢里阴寒潮湿的环境,让乔安的气管不太舒服,一连串的咳嗽,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要说好久。

    “我知道。”宇文谦挑眉,“还要多谢她......”

    他蓦然顿住,看向乔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恶魔。乔羽是他一直以来的梦魇,她曾是天马族的神祭司。而现在,她的女儿韩芙蓉,是这一任神祭司,这是不是就说明,乔羽曾在我身上做过的,如今她的女儿,一样有这个实力再做一次?

    “呵呵,害怕了?”乔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能知道害怕就好,就怕他对自己的威胁完全视而不见。

    宇文谦的目光几经闪烁,在乔安身上打量了又打量,终于发现了一些异样。

    “你的手,怎么了。”宇文谦随手掏出一颗夜明珠,手掌轻轻一推就嵌入了乔安身旁的墙壁,将乔安照亮。

    再次审视她的一身伤,似乎不应该造成这么虚弱,手指的血液才刚刚凝固,明明没有伤到手指,那么这手指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乔安听到他的问题,只是笑而不语。现在能少说几句话,就少说几句。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再耗下去了,肩膀上的伤口,似乎又撕裂了。

    “你做了什么?”

    “你到底做了什么?”

    宇文谦害怕的气急败坏,他突然感觉这个水牢,哪怕四面铜墙铁壁也并不安全。他又想起刚刚突然刮的一小阵阴风,方向似乎就是乔安所在的东墙。脚下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哪怕在没有力气,乔安这个时候都是要嘲讽他几句的。“怎么,还不习惯有双腿是吗?咳咳......站都站不稳。”

    “刚刚的阴风,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乔安眼带赞许的看了一眼宇文谦,这么细小的风都感觉得到,感官很敏锐嘛。

    宇文谦不想再去听她说什么,只是明显的觉得不舒服,这个水牢让他不舒服。他想尽力维持住他身为太子的仪表和风度,可是那层梦魇实在是太深了,他略带狼狈的逃走。

    乔安大口喘着气,“哎,那个魂魄,死哪里去了?”

    “喊什么喊,还敢动用搜魂术?你现在什么情形了,还这么不知轻重。”

    不是看你没回来,又怕自己撑不到你回来,只能冒险用搜魂术把你搜出来喽。乔安气的直翻白眼。

    “快点上身,融合。”

    “外面来了两个黑衣人,会不会是救你的?”男魂魄丝毫不着急的虚靠在乔安旁边。

    黑衣人?两个?以岳管家的细心应该很快就会察觉到我不回府必有蹊跷。难道是岳管家派了人?严二哥的人还是阿年的人?还是,是自己想多了。

    “不,不清楚。但是,就算是,咳咳......救我的,我也撑不住从这里,咳咳......出去。”不管是或不是,先保命要紧。

    男魂魄看着她的一身伤和半红的水牢,她说的也对,“你应该清楚借魂的条件和后果吧,若是做不到,别怪我翻脸。”

    “知道了,为你,咳咳......报仇嘛。”凝结借魂印的时候不是已经沟通了吗,男人还这么啰嗦。

    男魂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抬手作势打了一下乔安的头,真是个暴躁的女人。

    不仅暴躁,还蠢笨的很,不然怎么会把自己搞到这么惨的境界。

    。。。。。。。。。。。。。。。

    “哥哥,你在蜀地不是有很多朋友吗?”

    邱晓磊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带着一种“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为什么要去蜀地?”蜀地的朋友吗?毕竟多年未见了。

    “瑞王爷遇到了困难,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药材,只有蜀地才有。”邱晓玲拉着哥哥的手臂央求着,以前无论自己要什么,每一次只要自己这样央求了,哥哥都会答应。

    “派个人去蜀地就好了,我可以给那边的故友写封信,看能不能帮上忙。”邱晓磊不以为意,这么点小事,还值得这么央求。

    “不,哥哥,我想亲自去。”这样才能显得出我的情意。

    “胡闹,蜀地太危险,你不能去。”甩开袖子,邱晓磊侧过大半个身子。

    “我多带点人手不就行了。”

    “蜀地的危险程度,你以为是多点几个人就能解决的吗,到时候只怕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邱晓磊嘴上虽然训斥着,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妹妹邱晓玲讲了很多关于蜀地的事情。什么蛊毒、巫医、瘴气、天葬、祭祀......把邱晓玲听的一愣一愣的,真的就被吓住了,轻易不敢再提要亲自去蜀地的事了。

    邱晓磊看着妹妹知道害怕了,也就不再多说,谎称一句朝廷里还有事就摆脱了邱晓玲的纠缠。

    一转身,邱晓磊就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妹妹说,瑞王最近身体欠佳,需要去蜀地寻一味奇药。”

    “哦,什么药?”邱文峰收起了往日人前的木讷和耿直,一双鹰一样的眼睛,能看透人心一般。

    邱晓磊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刚一接触到对方鹰隼一样的眼神,就赶紧低下头,恭敬的声音回答道,“还魂草。”

    还魂草?听这名字像是蜀地的巫医才会用的药,武国处于中原内陆,会了解到这种草药的人,只怕都屈指可数,那么瑞王要来是做什么?

    “去查一下这个草药的详细情况。”邱文峰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就算没有隐情,多了解一些也是没错的。

    “是,父亲。”

    邱文峰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除了性格上还有一点懦弱之外,没什么不满意的了。可就是这懦弱一点,说好听了叫善良、与世无争,说难听了就是懦弱、逆来顺受。

    “磊儿啊,你想不想去军中走走看看。”

    看似是征询意见,但是邱晓磊知道,父亲是打算沾染兵权了。军营吗?也许不用这般被监视规矩着,也会是个好去处。

    “仅凭父亲做主,儿子去哪里都是为国尽忠,都会未父亲尽孝,父亲尽管吩咐就是。”自然是你需要哪里,我就去哪里。反正,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嗯,你正式调遣军中的调令还要些时日。走之前不如先把你的婚事操办一下。”若问邱文峰最喜欢儿子的哪一点,那就是听话。

    其实说难听了,就是愚孝。

    邱晓磊一愣,面色僵硬。听见头顶放置茶杯的声响,身体一个激灵,看向邱文峰。

    “说过多少次,喜怒不形于色,怎么还是记不住。”刚觉得欣慰,就又感到失望。

    “儿子知错,儿子下次一定记牢。”认错是邱晓磊从小到大的一门必修课。

    “你和林家的小女儿也定亲许久了。”

    就这么一句话,邱晓磊就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被定死了。可他心中所念之人,一直都是韩芙蓉。

    风雨交加的夜晚,心情忐忑的邱晓磊。

    “儿子,儿子......儿子......认为,我们和林家联姻似乎帮助不大。”

    这一句话出口,已经是满头大汗。

    邱文峰坐在官帽椅上,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居然已经学会开始说“不”了。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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