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妈妈好像达成了一种心灵的默契,我在为房子而奔波,所以现在我什么时候回家,不管多晚,哪怕是天快亮了,我妈妈都不会责怪我一句,我只要把钱放在她的手里,她便会意地微笑一下,偶尔还会幽默地说:“又增加了一平方米。”妈妈显然是指房子的面积,商品房如今以平方来计价,我们住的地段每平方4600元,还是政府的解困房。我和妈妈起码要六十平米的房子,如果加上装修费就要三十多万,我一听这数字就恐惧。好在,钱总是一点一点到来,平方米也就一点一点在增多,这足以令我和妈妈欣慰。
昨夜,我回来得很晚,真正在床上睡着以后,天都快亮了,我回想着丽莺的话和她房间的设计,每一处都很时尚,也有品味,我不得不配服她的能干。可我毕竟做不了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她的心机,特别是玩弄男人的心机,我绝没有,今生恐怕也学不会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有了睡意。我睡着了,睡得很沉。我做了一个梦,一片荒凉的草地上,飞着一只鸟,鸟的羽毛很漂亮,我走近它,跟它说话,可我怎么也说不出来,我很着急,就大声地吼,我的嗓子哑哑的,发不出声音。这时我急得哭了起来,我的哭声像音乐一样飘然而出,在半空中回旋。鸟也学着我的哭腔,从喉咙里发出一串长长的音节,它的声音令我害怕,于是我飞跑起来,鸟追着我跑,我一惊,便从梦中醒来了。
我睁开眼,太阳正好照在我的床上,静静地躺一会儿,又伸了一个懒腰,我开始穿衣服。这时,手机响了,我看看,是厉总发来的短消息,他说中午要见我,这个厉总,就是喜欢白天在床上腻。
起床以后,我发现妈妈不在家,她肯定又到公园晨练去了。我妈妈的生活有规律起来了,早晚都要到公园去,早晨去唱戏,晚上去散步。因为规律的生活,她一天比一天健康,当然这是件好事情。
我看看表,已经九点多钟了,洗漱一下,吃过早餐,再打扮打扮,时间就差不多了。
厉总这个人有个怪毛病,对时间的要求非常严格,他说好了十二点,你迟了几分钟,
或早了几分钟,他都会表现出不悦,甚至会影响床上的质量。有一次,我晚了三分钟,他在床上竟一言不发,板着脸,让我舔他的胸毛,直到把他逗笑为止。他笑了以后,我反倒有话说了,我说你怎么像德国人一样讲究时间概念呢?要知道这是中国,迟到几分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中国人能成大业的很少,为什么?就是他们不守时。一个连时间概念都模糊的人,能建立千秋大业吗?”厉总面孔依然十分严肃。
我差点笑起来,我觉得他在床上跟我谈千秋大业很滑稽。
我将自己打扮好以后,认真地在镜子前照了照。我的妆画得很淡,厉总曾经说过我会画妆,他喜欢淡淡妆天然样,而不喜欢浓妆艳抹,他说浓妆艳抹不相宜。
我下楼的时候,我妈妈刚好从街对面走过来,她嘴里一张一合,好像仍在唱曲。等她穿过马路,我喊了她一声,她发现我的时候,出租车已停在我面前,我开了车门,跟她招招手就走了。
我还是不太想跟妈妈多说话,她会问三问四的,把你问个底朝天,最后却是一个什么主意也没有的问询,你感到又说了废话。
到了厉总那里,我看看表,还差五分钟,正好是我上楼的时间,如果还差十分钟,我就要在外边等待,他见到我最高兴的时候,就是我能够分秒不差。
为了这个重要的时间,厉总特地送了我一块怀表,说是从瑞士带回来的,他要我放在包里。这样,我的身上有三个地方可以看时间,手机、怀表、手表。
而这三个时间以怀表为准,它几乎分秒不差。
我伸手敲门时,正好是十二点,分秒不差。
厉总果然先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时英钟,然后才开心地对我一笑,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吧,吃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见到了您,并且能让您高兴。
“想不到几天不见竟把嘴皮子练出来了,好哇,这个时代就需要能说会道的女人。”厉总张开双臂。
<ter>》》</ter>